《网恋遗笺》罗玫瑰LM

11、青春壁垒：为你撑腰的炽热

　　高铁上《十年》的旋律还在耳畔萦绕，罗海棠望着窗外渐渐模糊的晚霞，粉橘色光晕漫过天际，像极了2017年12月重庆校园里的那场落日。

　　那段滚烫又莽撞的青春里，最鲜活的印记，藏在一场因误会引发的冲突里，更藏在朋友义无反顾的撑腰中。

　　那年傍晚，太阳沉落西山，天空被染成一片蜜糖似的粉橘色，风里裹着重庆特有的湿热气息，混着操场边香樟树的草木味。

　　罗海棠、张曦苒和林小露约着下课后去操场散步，刚走到教学楼三楼楼梯间，她掏出手机想拍晚霞，屏幕却暗沉沉的——早就没电关机了。

　　她垮着小脸，像犯了错的小孩，心虚地嘟囔：“我去教室充电，就十分钟，你们在楼梯口等我一会儿！”

　　封闭式中专的充电向来要“抢位”，寝室严禁私拉电线，教室里唯一的公共插板上缠满了红、白、蓝各色数据线，乱得像团解不开的麻。

　　罗海棠记得早上把自己的白色数据线插在这儿，可此刻扒来翻去，愣是没找到，只好借前排同学的手机拨通张曦苒的电话，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曦苒，你上次用完我的数据线，是不是放回教室插板上了？我现在找不着……”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曦苒炸毛似的吼声，震得她耳膜发疼：“就在插板最左边！我拔了就搁那儿了！你快点行不行？晚自习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蜗牛都比你爬得快！”

　　罗海棠挂了电话，急得额角冒出汗珠，指尖在杂乱的数据线里反复扒拉，终于在插板最左边瞥见一根一模一样的白色数据线——可接口上正插着一部陌生手机，线的主人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正低头刷着短视频，手指飞快滑动。

　　她犹豫着上前，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讨好：“同学，不好意思，这根好像是我的数据线，我手机没电了，晚自习要查手机打卡，能不能让我先充五分钟？就五分钟……”

　　那女生头也没抬，眉梢眼角都透着不耐烦，横眉冷眼地回：“你哪只眼睛看见是你的？我充半天了，要充不会自己带？没人跟你抢。”

　　罗海棠没敢再争——线确实不是自己亲手插的，万一认错了更麻烦，她向来怕惹事，只好转身在桌洞里、抽屉里翻找，心里急得像揣了只兔子。

　　刚要再给张曦苒打电话求助，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张曦苒和林小露怒气冲冲地冲进来，张曦苒嗓门直接拔高八度：“罗海棠！你找这么久？要死啊！等你等到天荒地老，操场都快关了！”

　　她几步冲到插板前，一眼就瞥见那根熟悉的白色数据线——接头处还贴着个小小的粉色爱心贴纸，是她当初怕和别人弄混，特意帮罗海棠贴的标记。

　　她伸手一把拔了下来，塞进罗海棠手里，又气又笑：“这不就是你的吗？眼睛长头顶上了？要不要给你挂个眼科号？”

　　罗海棠心里一紧，刚要拉着张曦苒的胳膊解释“别人正在用”，教室门口就传来一声尖利的怒喝：“你们凭什么拔我数据线？有病是不是！”

　　成舒敏快步走进来，高马尾甩得张扬，眼神淬着冰，扫过罗海棠三人时，语气里的刻薄像刀子似的刮人：“自己的东西找不到就抢别人的？贵州来的乡巴佬，素质跟狗屎一样！”

　　这话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彻底引爆了张曦苒的火气。

　　她本就因为等得不耐烦憋了一肚子气，此刻被人指着鼻子骂地域歧视，怒火瞬间喷涌而出，伸手就推了成舒敏一把，力道不小：“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乡巴佬？抢你东西了？这线本来就是她的！”

　　成舒敏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课桌边缘，疼得龇牙咧嘴。

　　她站稳后立刻扑上来扯张曦苒的头发，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话：“敢推我？活腻了！今天不撕烂你的嘴我就不姓成！”

　　林小露见状立刻冲上去帮忙，伸手拽住成舒敏的胳膊往后拉，三个女生瞬间扭打在一起，头发、衣服都扯得凌乱，教室里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罗海棠吓得心脏狂跳，一边喊“别打了别打了”，一边慌忙上前拉架，可三人都打红了眼，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她们分开，自己的胳膊也被指甲划了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教室里的同学都看傻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慌忙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被拉开后，成舒敏还在喋喋不休地放狠话：“出了这个校门，看我找不找人弄你们！敢跟我叫板，你们还嫩了点！”

　　张曦苒捂着被扯乱的头发回怼，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硬气：“你看我怕你吗？有本事尽管来，谁怂谁是孙子！”

　　班主任很快赶来，脸色严肃得吓人，把四人都叫到办公室。

　　先检查了伤势，张曦苒的头皮被扯得发红，成舒敏的胳膊擦破了皮，林小露的校服扣子掉了一颗，好在都没大碍。

　　老师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你们都是异地求学，离家千里的，互相体谅着点，多大点事要动手？数据线分不清就好好说，至于吗？”

　　话音刚落，成舒敏突然捂着肚子哼唧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发白：“老师，我肚子疼死了，刚才被她推得撞在桌子上，现在疼得站不起来。”

　　老师连忙上前关心：“要不要先去校医院看看？不行的话今晚就带你去市区医院做检查。”

　　张曦苒立刻心领神会，跟着揉着头皮说：“老师，我头疼得厉害，刚才她扯我头发太用力了，现在还晕乎乎的，眼睛都看不清。”

　　“那先去校医院简单处理下，”老师皱着眉安排，“明天再去市里医院做详细检查，学校离市区远，今晚先凑活一下。”

　　成舒敏却摇摇头，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不用了老师，我能忍，明天再去。我已经给我爸妈打电话了，他们正在从重庆市区赶过来，明天陪我一起去。”

　　罗海棠、张曦苒和林小露瞬间懵了——她们的老家都在贵州，离重庆千里之外，父母根本不可能说赶就赶过来。

　　罗海棠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明镜似的：成舒敏这是故意的，明摆着要让老师偏向她。

　　她转头看向还在小声骂“成舒敏真恶心”的张曦苒，满是愧疚地低声说：“对不起啊曦苒，都怪我。要是我早点找到数据线，就不会闹成这样了。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小露你留在学校上课就好。刚才打架我没怎么帮上忙，还让你受了委屈……”

　　张曦苒拍了拍她的胳膊，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她先找事还骂人的！

　　明天咱俩一起去医院，顺便逃课逛一圈，就当放松了，谁要跟她计较。”

　　老师点点头，叹了口气：“也行，罗海棠你明天陪张曦苒去检查，林小露和成舒敏先回去上晚自习，张曦苒回寝室休息，好好冷静一下。”

　　三人齐声应道：“好的老师。”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胳膊的红痕上有点疼。

　　罗海棠看着身边还在愤愤不平、时不时骂两句的张曦苒，心里又悔又暖——悔自己找东西磨磨蹭蹭引发了矛盾，暖的是不管什么时候，张曦苒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她。

　　这场荒唐的青春冲突里，没有绝对的对错，却成了最深刻的注脚，印证着那段不分你我、愿意为彼此挺身而出的炽热友情。

　　无论过多少年，想起时依旧滚烫，像一副坚硬的铠甲，护着那段莽撞却无比珍贵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