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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求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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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时看着看着,突然把相册一本接一本地抽出来翻看。一张张白榛的照片在手底下飞快闪过,往日的甜蜜回忆渐渐浮现脑海。
他们一起在各地游玩、互喂美食、迎着落日漫步、在人声鼎沸时牵手、在烟花下接吻、在寒冷的冰面上相拥……
这些情与爱都是那么的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钟时又抽出一本相册,这次太过用力,连带着把旁边白榛的书一起带了下来,钟时反应迅速地伸手接住,没让白榛的书掉到地上。
钟时低头看了眼,整个人突然定住了。书只是一本很普通的小说,却突然好像有了莫大的吸引力把他的眼睛牢牢牵住,让他整个人都沉了下来。
混乱癫狂的状态一瞬褪去,一条无比清晰的思路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钟时若有所思了一阵,突然出声喊道:“系统。”
系统:“什么事?”
钟时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诡异的冷静,他问道:“剧情,可以被改变吗?”
系统:“宿主已经在改变了。”
……对,他已经在改变了。
但是,这里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小说世界不是吗?这里和现实不同,这里的人,命运早已被写好……
窗外的天色在渐渐亮起,大地如同被附上了一层幽蓝色的滤镜,让人看着便有股森森寒意。
钟时扯了扯嘴角,把书放回书架,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他好像知道原因了。
——
卧室里,刚引起了一场风暴的手机被孤零零地扔在床上,卧室连接着的阳台门此刻大敞着,月光微微,晚风轻拂,飘动的纱帘后是一道纤薄朦胧的身影。
白榛靠在阳台上,齿间含咬着一支烟慢慢抽着,他也还没睡。虽然今晚发生的事已经解决了,但他的内心还是因此生出了点烦躁,他不喜欢这种事物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在他的预想中,他和钟时成为情侣,钟时喜欢他,他可以给钟时一场美好的恋爱体验,直到他们结束的那天。
虽然他不爱钟时,但他可以表现出“爱”。钟时只要接受、享受就可以了。
而怀疑、质问、眼泪,这些,都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之间,没必要,也没有意义。
他和钟时的关系应该也会冷一段时间,白榛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临睡前,白榛迷迷糊糊的,脑子里莫名地在想,如果钟时能像他小时候搭的积木那样就好了。
只需被他安置在合适的地方。
不用言语,不用思考。
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
第二天早上起来,白榛一开卧室门就被堵住了去路。每天准时准点候在他门口的小狗率先蹦过来贴住了他,白榛没管圆圆,他垂眸看着直挺挺地跪在他门前的钟时,眉宇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白榛认为的“关系冷一段时间”,是他们相对无言、各做各的。但人不是积木,而钟时总是能出乎他的意料。
钟时应该是把自己收拾了一通,除了那双还是血红的眼睛再看不出昨晚的狼狈模样。寻常人跪久了都会变成跪坐,但钟时整个人上身到膝盖连成一线,跪得笔直。他就这么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白榛道:“白榛,对不起。”
白榛看他的时候低头的幅度不大,眼睫下压,显出一点冷淡的骄矜,他道:“你这是做什么?”
白榛的反应平淡,钟时看不出白榛对他这幅模样是什么态度,他垂下头低声道:“我为我昨晚的事道歉。白榛,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太害怕了。”
白榛:“害怕?”该说他还是不了解钟时吗?白榛可不觉得钟时会害怕,此刻又有几分是在做戏?
钟时眼神放空,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说话很慢很慢:“白榛,我什么也没有。能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好开心,可是,我总是会害怕……
“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哪天突然醒来,然后发现自己……其实还是什么也没有。”
钟时也分不清这话是卖惨还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或者两者都有,他继续道:“白榛,如果你要离开我,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我喜欢你,我就是会害怕,我怕你会被别人吸引,你会和别人在一起,不再喜欢我。
“……不再需要我。”
钟时低着头,头顶是一片安静,白榛好像没有反应,可是白榛也没有走开。钟时保持着跪姿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双腿在长时间的跪压下早已变得麻木,在漫长的寂静中,连身体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僵冷。
在静默中,一只莹白修长的手从钟时的面前伸来,挡住了他的视线,停在了他面前。
钟时盯着那只手,眼睛快速地眨动了几下才抬起头看去。
白榛站在他面前,长身玉立,姿态闲雅,身上的白衬衫袖口有小半截翻折了起来,露出的小臂线条极其漂亮。他跪着,白榛站着,高度差让他自然地被笼罩在白榛的影子下,因逆光的角度白榛周身都好似晕着一圈光晕。
白榛脸上平静,只是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他的手就这么伸着,像是一个邀请。在此刻,这个动作显而易见是白榛接受了他的求和。
钟时呆怔着,只觉一阵恍惚,周围的场景在飞速变化,他的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
模糊晃动的白光、因窒息而发疼的胸口,钟时什么也看不清,他在水中缓慢地下沉,身体所有的感官都在变得迟缓。水底漆黑,像要把他吞没,光亮也在变得遥远。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那片光影中破开,一把抓住了他,把他从窒息中抽离,钟时立刻用力地回握住了那只手,如同此刻一般。
他顺着那只手的力道踉跄着向前,和白榛抱在了一起。
所有的感觉都在瞬间回拢,钟时仿佛重新活过来了般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气,呼吸间都是白榛身上那股清泠泠的香气。
罪人得到神明宽恕时的心情,应该不亚于此刻的他,钟时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哭的,但干涩的眼睛什么也流不出来,明明白榛已经宽容地接受了他的忏悔。
白榛在他背上拍了拍道:“和我在一起,原来让你这么苦恼吗?”
“不是苦恼,是我自己,太没信心了。”钟时抱着白榛的双臂收得很紧,他把半边脸完全地埋进了白榛的颈窝里,声音低得像在梦呓:“白榛……我会醒来吗?”
“不会的。因为这从来就不是一场梦,别害怕。”
不是吗?
白榛的声音既柔和又耐心,他轻声安抚着他不安的恋人,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对他,如果没有昨晚发生的事,此刻的钟时一定是沉浸并享受的。
钟时的嘴角慢慢扬起,眼里却毫无笑意。
这份感情不应该也不会出现裂痕。他会一如既往的相信白榛。
他相信,这不会是梦。
他们的关系算是重归于好了,白榛虽然不觉得钟时这样是正常的,但也懒得细究。只要钟时表现得在他的容忍范围内,这场恋爱自然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而在别人看来,他们的感情好像就没有不好的时候,比如程景桦。
“宝宝真的不来吗?”
程景桦拿着手机苦着脸,电话那头是白榛肯定的声音:“嗯,今天没空。”
程景桦终于被批准出院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几分,他不死心道:“那明天呢宝宝?明天可以吗?宝宝就来接一下我很快的。”
“我要是说不去,你还想住到什么时候。好了,你现在出院,明天我们再见。”
程景桦听到那句“再见”心情才算是勉强好转。在程景桦听来白榛对他说的“再见”从来都不包含告别的意思,就像白榛所说的那是他们的下一次再见面。
依依不舍地和白榛打完了电话,程景桦便火速出了院。
他的腿伤在休养了几个月后已经完全好了,今天一拿到体检报告程景桦就立刻向白榛汇报了,被白榛准许出院程景桦才得以离开医院。
并且程景桦下定决心从今往后要万分小心自己的健康,医院能不进就不进。住院实在是太难受了,他见白榛的时间可以说是直线式下滑,虽然白榛会来看他,但等待总是难熬的。
这会儿白榛虽然没空来接他出院,但他可以自己偷偷去看白榛。
程景桦坐上车,熟练地点进定位软件,看着那颗萌萌的榛子显示在……一家花店里?
白榛在买花吗?突然意识到什么的程景桦看了看日期,上面显示是2月7号。
这个日子是……
程景桦盯着看了一会儿,整个人的气压都变低了,但地图上的大狗依然在匀速靠近榛子。
这很正常,程景桦安慰自己,这也比之前好多了。这个寒假白榛和钟时没有像往年一样四处旅行,他不用再偷摸跟在白榛后面远远看着。
程景桦自行理解成是因为他受了伤,白榛不放心他。这个想法虽然不太实际,但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性对程景桦来说也是甜蜜的。
这么想的人自然不止有程景桦,钟时也这么想,他站在花店里透过玻璃门注视着门外白榛的身影,一直定定地看着。
白榛背对着他,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似乎因为另一边说了什么而无意识地歪了歪头,明明连表情都看不到,但从身影就可以看出来白榛对对方的无奈,这种无奈不是反感的,而是一种亲近的、包容的姿态。
白榛在笑吗?
会是什么样的笑容?
是他见过的吗?
没有答案。也不会有人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