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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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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唯一的光亮消失,周围陡然陷入一片死寂。钟时眼也不眨,只能看到前方白榛一点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那身影动了动,似乎是白榛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白榛平静的声音响起,“以后,不要随便动我的手机。”
白榛说完转身便走。钟时一怔,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火气,他喊道:“白榛!”
白榛脚步没停,钟时立刻快步追上去拉住了他的手臂厉声道:“白榛!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白榛被拉着没能继续迈步,他手臂往后挣了一下,想把钟时的手甩开。钟时顿时抓紧了白榛的手臂不放,说话的声音也控制不住得一声比一声高,“你在生气?因为我看了你的手机?还是因为我删了你和程景桦的朋友圈!
“你还记不记得,我才是你男朋友!我就是不能忍受我男朋友的手机里还留着和前任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留着那些!!
“你是不是,还喜欢……”
钟时胸腔剧烈起伏地喘着气,那三个字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恨恨地咬紧了牙,目光紧盯着白榛,寄希望于白榛能亲口否决,告诉他这都是误会,是他想太多了。
白榛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不动了,他如钟时所愿地回了头。黑暗中钟时什么也看不清,耳朵却变得无比灵敏,白榛在说:“我不是在和你商量,知道吗?”这声音和他癫狂的吼声相比是那么的冷静,或者说,冷漠。
钟时只觉一股火气在脑海里轰然炸开,声音都因为过于激动而变调,“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白榛没说话,他抬手一把按亮了客厅的灯,室内霎时变得明亮了起来。
灯光耀眼,钟时被刺得猛地侧了侧头闭上了眼睛又强逼着自己睁开。在眩目的灯光中,白榛就面对面地站在他面前,眼眸黑沉。
此刻,他们都无所遁形。
白榛衣着整齐,发丝在额前垂散如同悠闲散漫的贵公子,优越漂亮的五官让他明明是半夜睡醒的都像是精心打理过一般,只是此刻眉眼间的冷意让他的美都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而在白榛对面的钟时发丝凌乱,面色狰狞,脸上还有泪痕。相比他狼狈的模样,白榛显得是那么的镇定,好像面对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是他明明是白榛的男朋友。
白榛道:“你不接受?”
“接受?你要我接受什么?你和程景桦藕断丝连吗!”
白榛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但他也懒得多费口舌,只淡淡道:“那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某种令人惊慌的预感在阻止他提问,钟时还是下意识接道:“什么到此为止……”
白榛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意思就是,我们,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地,室内隐隐的剑拔弩张骤然四散。钟时脸上有一刹那的空白,嘴巴张合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一字一句道:“你要和我分手?”
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钟时又喃喃着重复了一遍:“你要和我分手?”
白榛看他的眼神淡漠,在那眼眸深处,是厌烦。
白榛厌烦的不是钟时把他的朋友圈删了,而是钟时擅自动他的手机还毫不悔改。
白榛为此反思自己,他可能不应该对钟时太好,好到让钟时觉得可以随意触犯他的边界。
虽然他在利用钟时,但钟时从来就不是不可替代的。白榛也从不委屈自己,让他觉得厌烦的人,他只会毫不犹豫地踹开,就算这个人对他有用也一样。
白榛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钟时只觉大脑中有什么崩裂了,眼珠因为充血变得猩红,他用力攥紧了白榛的手臂连声道,“不,不行!我不同意!”
钟时头疼得都要炸了,一瞬还有些天旋地转,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白榛看着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冷漠。
他明明只是想要个解释而已,明明先做错事的不是他。
有水光在钟时的眼里晃荡,让他看起来好似在泣血般,钟时嘶哑着声音道:“白榛,我不同意。”
“钟时,这样就太难看了。”
白榛向前踏了一步,抬手放在钟时肩上,只轻轻一按,钟时便如同脱力了般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道:“你以前就很好,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
钟时抖着唇,彻底说不出话来。无人知道他听到这句话时受到的打击有多大。
他从前的样子不过是为了接近白榛而精心伪装出来的,现在的他只是暴露了本性。而白榛这句话无异于否定了他,告诉他,他是不被喜欢的。
他仰着头和白榛对视,想找回一点往日的温情。可是就算他变得这么狼狈难看,白榛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曾经的温柔与爱如同镜花水月。钟时第一次觉得,白榛是那么的陌生,和他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脖颈的酸痛感越来越重,面颊到颈间都是一片冰凉。钟时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他听到自己在说:“我…我知道了。”
白榛拍拍他的脸,动作轻慢,声音却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柔和,“乖点。”
钟时听懂了白榛的意思,白榛喜欢乖的,他要是不乖点,他会被换掉。
白榛把自己的手臂从钟时的手里抽出,这次没有了任何阻力。顺利地抽回了手,白榛没再管地上的钟时,直接回了房间。
失去了支撑,钟时上身重心不稳地向前倾倒。在真的要砸到地面时,他及时地两手撑地,没让自己摔到地上。
地面冰冷,那冷意顺着他的手一下蔓延到全身。钟时整个人如同被冻僵了般一动不动。
从前,他的情绪不管是开心、不满、犹疑,白榛都会像一片宽广的大海一样温柔地包容他,他的情绪不会被无视,或者说,白榛会稳稳地接住他,不会让他掉在地上。
而现在,他直面了地板的冰冷和坚硬。
很痛。
很冷。
良久,钟时才扶着墙慢慢站起。茫然地望着四周,钟时一时竟不知自己该去哪里。
他还能回房间吗?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抱着白榛睡觉,白榛睡前还和他接了吻,可一转眼,一切都变了。
还是说,其实,从一开始,就什么也没有改变。
……不。
不可能。
不可能的。
钟时忍着膝盖上的疼痛走到卧室门前,刚要把门推开又顿住了,他喘着气后退几步,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会儿,稍稍平静了些许才调转脚步往书房走去。
白榛的书房早已不是他刚搬进来时的模样,墙上是他们的合照,沙发上是整齐立着的毛茸茸的榛子抱枕,还有随处可见的他和白榛各种同款的物品。雅致的书房因为另一个人的加入也多了几分温馨。
还有……
钟时慢慢走到一面靠墙的展示柜前,目光在一个又一个陶艺品上看过。
这些都是这两年他和白榛一起做的。可可爱爱的榛子、奇形怪状的时钟、还有一些小动物等等。每一个都被玻璃隔开单独放置,配有灯光,里面还可以智能调控温度湿度,可以确保它们有最好的存放环境。
这一看就是被人很用心地对待着,又怎么会是假的呢?
钟时又走到书架前,本本相册在上面整整齐齐。他和白榛的回忆有很多,多得整个书架都快放不下。
难道这些,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甜蜜吗?
钟时从书架上拿下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封被保存得完好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当初白榛写给他的。这封信钟时一直珍藏着,封口还是完好的,他没有打开过,就像爱吃的总要留到最后,钟时一开始是舍不得拆,后来,他想着选一个有意义的日子再郑重地拆开来看,比如他们恋爱两周年、三周年,又或者是他白榛结婚的时候。
现在,他不敢拆。
未知的时候,它有各种各样的可能,他可以幻想是白榛关心他的话语、是白榛写给他的情书、是白榛回应他的告白……
一旦拆了,结果便是注定的。钟时害怕看到的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那无异于加剧了白榛不喜欢他这件事。
钟时指腹缓缓摩挲着信封上的“钟时”二字,白榛的字迹很好看,摸上去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字痕。
看得久了,熟悉的文字也变得陌生。
这是白榛写给他的信,名字却不是他的名字。
钟时把信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册子,翻开后里面是一张张他寄给白榛的照片和手写的明信片,这是白榛当初亲手整理成册的。
他给白榛做过许多本相册,白榛也为他做过。他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本收纳册时的惊喜。
爱是无形的,但这本收纳册的存在告诉他,他的心意被他爱的人收集了起来,他的感情也在被认真对待。
看着这本白榛为他做的只关于他的收纳册,钟时还是不甘心、不明白,白榛喜欢的人怎么还会是程景桦?
就因为程景桦在原文里是白榛的恋人吗?
所以白榛和程景桦,他们以后还是会在一起?
那他这两年又算什么?
狗屁的在一起!他们在原文里根本就没有结局,他们不会在一起的!
……只有我,我已经改变剧情了不是吗?
白榛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已经和我在一起了,白榛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白榛想要什么东西没有,他从不勉强自己,白榛肯定是喜欢我的。
他喜欢我,才会和我在一起。
就连刚才,白榛也没有说要和我分手不是吗?
白榛亲口说过的,他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