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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圣火之恩 “穷就 ...


  •   “穷就直说。”

      欧诺弥亚这句话一落地,金千山那点端着的架子立刻就散了。他哈哈一笑,笑声在晨风里荡开,带着点释然的痛快。

      “开个玩笑。”他摆摆手,“我这点家当,全给那俩孩子做新衣了。本来我也是要走的人了,也没想给自己留什么。”

      说完,他低头看向地上的君有归。

      少年躺在泥土里,脸上还带着昏迷后的苍白,嘴角那抹血迹已经干涸,在晨光下泛着暗红。金千山蹲下身,用自己的袖子轻轻给他擦了擦。银白色的袖口沾上血,格外刺眼,他也不在意,擦完后又仔细看了看,确认擦干净了,才收回手。

      他从衣襟里摸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舆图,纸页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人反复展开过很多次。他把舆图放在君有归胸口,用手按了按,确保不会被风吹走。

      “我留着这东西也没用了。”金千山站起身,目光从君有归脸上移到贾还乡身上,又从贾还乡身上移到远处的山峦,“天下大道,你们自己看着走吧。”

      说完,他又看了看贾还乡,沉默了一瞬,才转向欧诺弥亚。

      他笑了一下说道:“教了她三个多月,连一把顺手的武器都没给她找出来。看来之后也没机会了。”

      欧诺弥亚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金千山也不在意,朝她挑了挑眉,嘴角一弯,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欧诺弥亚看懂了他那个表情的意思,没说话,只是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走吧。”她说,“我等他们醒来。”

      金千山闻言,背过身去,朝北方挥了挥手,大步走了。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走得干脆利落,像他这个人一样。

      欧诺弥亚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晨光与山雾的尽头。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贾还乡。

      而此刻的贾还乡,头脑正在飞速运转。

      她的身体还不能动,可脑子一刻也没停过。从被扎中哑门穴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想——为什么老五要封住她的五感?为什么背后那两针又偏偏留了她的听觉?是谁扎的那两针?为什么?

      一个念头浮上来,又被她按下去。按下去,又浮上来。

      “为什么酆都掌门会叫一个莫兰蒂亚修士前辈?难不成那修士是圣女?不对,圣女怎么可能会加入一个把戏团……正在游历的圣女,难道就是……”

      “欧诺弥亚。”

      欧诺弥亚的声音在贾还乡耳边炸开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人攥住了狠狠一捏。冷汗几乎是瞬间从额头上冒出来的,顺着脸颊滑进领口,后背也湿了一片。

      她甚至忘了自己还不能动,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可身体纹丝不动,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欧诺弥亚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副又惊又怕、想逃又逃不掉的表情,觉得有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蹲下身,开始拔贾还乡身上的银针。每拔出一根,贾还乡的身体就恢复一点知觉——手指先能动,然后是手腕,然后是胳膊。

      “不用担心。”欧诺弥亚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现在已经卸去圣火的身份了。不是什么大人,只是一名普通的游人。”

      贾还乡的各处知觉在她说话间慢慢恢复。

      可她只恢复了那么一点点的力气,就猛地翻了个身。动作太急,身体还在发软,她几乎是摔下去的——手肘撑在地上,膝盖跪在泥土里,整个人伏在欧诺弥亚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欧诺弥亚看着她的样子,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她伸出手,轻轻托住贾还乡的额头,把她的头扶了起来。

      “圣火……大人。”贾还乡气还没喘匀,就急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在呢。”欧诺弥亚的手没有收回来,就那么托着她的额头,“有什么事,气喘匀了再说。”

      贾还乡就那么在欧诺弥亚面前喘了好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好半晌,她才终于缓过来,声音也稳了许多:

      “圣火大人,今日多谢您出手相救。两袖清风,无以为报。”

      欧诺弥亚摆了摆手,动作随意:“无妨。你阿弟也是个莽性子,以后你真得看住他了。”

      贾还乡沉默了一瞬。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跪在泥土里的膝盖,膝盖上沾着泥和碎草,脏兮兮的。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想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把你放倒,却留下你的听觉,对吧?”

      欧诺弥亚先开了口,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贾还乡抬起头,点了点头。

      欧诺弥亚看着她,目光平静:“封你五感四肢是我的本意。但留你听觉的人不是我——是那个一直躲在旁边的人。”

      贾还乡愣了一下。

      “……千山师父?”

      欧诺弥亚点了点头:“没错。他这是给你铺路。”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弯,“或者说,想让我劝劝你。”

      “劝劝我?”

      贾还乡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就挨了一记轻弹。

      不疼,但很响。

      “两个小莽夫。”欧诺弥亚收回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好笑,“一个明着莽,一个暗着莽。刚见你师父的时候想把他熏晕,刚见我的时候想用探脉探我的实力高低——这要是换了脾气差的,早把你家药铺砸了。”

      贾还乡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彻底,从脸颊烧到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她低着头,不敢看欧诺弥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欧诺弥亚看着她那副样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

      “有防范意识是好事。但防范变成了冒犯,那就不对了。”

      “抱歉……”

      “没关系。听进去了就好。”欧诺弥亚收回手,语气认真了几分,“那位冥派掌门对你们并无恶意。他只是……意识糊涂,表达方式错了。接下来你们可能还会遇到他。他要是想帮你们,就让他帮。多个人防护,总归是好的。”

      贾还乡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望着欧诺弥亚。眼前这个女人站在晨光里,红发披散,面容美丽,气质沉静得像一潭深水。贾还乡看着她,一眨不眨,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欧诺弥亚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可还有思虑?”

      “没、没有……”贾还乡下意识摇头,摇到一半又猛地停住,“啊、有的有的!”

      “什么?”

      贾还乡攥紧了跪着的裤腿,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师父教我们的第一课是探究灵。但我探究自己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黑影。”她顿了顿,“那黑影只能看见一双眼睛。我问师父,师父也说不知道。圣火大人见多识广,可知这是为什么吗?”

      欧诺弥亚沉默了很久。

      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欧诺弥亚的红发,也吹动贾还乡额前细碎的刘海。远处,金千山消失的方向,山雾正在慢慢散去。

      “我可以告诉你。”欧诺弥亚终于开口,“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贾还乡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你现在对我出招。只要赢得我的认可,我就告诉你。”

      她顿了顿。

      “否则,此生不可踏入莫兰蒂亚。”

      贾还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是沉重,是坠落——像一脚踩空,从悬崖上直直坠入深渊。她看着欧诺弥亚,看着那张平静的、甚至带着点笑意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晌,她站起身,后退了半步。

      贾还乡抬腿,不是冲,是弹——像被压到极限的弓弦骤然松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欧诺弥亚面门。双剑出鞘的瞬间,剑鸣声尖锐得刺耳,寒光在晨光中炸开,像两道同时劈下的闪电。

      一剑取喉,一剑刺心。

      欧诺弥亚没动。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衣料的刹那,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贾还乡的剑贴着欧诺弥亚的脖子划过,差一指宽——不,差半指。剑刃带起的风割断了欧诺弥亚鬓边几根红发,发丝在空中飘散。

      贾还乡不等招式用老,手腕一拧,双剑在空中硬生生变向。原本前刺的剑刃转为横削,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欧诺弥亚的脖颈!

      这一招她练过无数次——双剑交叉,封死对手所有退路,除了后退别无他法。而她真正的杀招,藏在对手后退的那一刻。

      但欧诺弥亚没有后退。

      她抬起了右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左侧袭来的剑刃。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夹,贾还乡的剑像是嵌进了岩石里,纹丝不动。她猛力回抽,剑刃在欧诺弥亚指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分毫未动。

      右侧的剑已到!

      欧诺弥亚左手食指微曲,轻轻一弹。

      “铛——”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贾还乡虎口发麻。她感觉自己的剑像是被一座山撞上了,整条手臂都麻了,剑身剧烈震颤,几乎脱手飞出。

      她咬紧牙关,借着那股反震之力向后翻出,双脚落地时又滑出去三尺远,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贾还乡低头看了一眼握剑的手——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正顺着剑柄往下淌。

      她没时间管。

      贾还乡深吸一口气,握紧双剑,再次冲上。

      这一次她不再追求一击致命。剑走偏锋,专挑刁钻的角度——从欧诺弥亚视线死角刺入,从她步伐难以顾及的位置掠过。她的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左,时而右,时而凌空翻腾,时而贴地滑行。双剑在她手中化作两道光,上下翻飞,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欧诺弥亚在这张网中移动。

      她的步伐不大,每一步都刚好让贾还乡的剑擦身而过。有时候是侧头,有时候是转身,有时候只是微微提肩。那些凌厉的杀招落在她身上,像是雨点打在荷叶上——明明看着要命,偏偏连她的衣角都沾不到。

      贾还乡越打越快,越打越急。她的呼吸开始发沉,额头上沁出汗珠,可欧诺弥亚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甚至还有余裕抬手理了理被剑风撩乱的头发。

      贾还乡忽然收剑,后退数步。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欧诺弥亚看了几秒。然后她闭上眼睛,双手松开了剑柄。

      双剑悬在半空,没有落地。

      贾还乡睁开眼,双手虚握,灵力从掌心涌出,注入双剑。剑身开始发光——起初是淡淡的绿,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翠色火焰。剑刃在光芒中变得模糊,不再是金属的实体,而是纯粹由灵凝聚成的、流动的光。

      她双手一挥,双剑脱手而出!

      两柄剑化作两道绿色的流光,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向欧诺弥亚。一道走直线,直刺眉心;一道绕弧线,从身后袭向背心。

      贾还乡双手十指张开,凌空操控。她的手指每一次拨动,双剑就变换一次方向——上下翻飞,左右穿插,从四面八方围攻欧诺弥亚。

      剑光越来越密,越来越快。两道绿光在欧诺弥亚周身交织成一张流动的网,每一次交错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地上的落叶被剑气卷起,在空中碎成齑粉。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欧诺弥亚终于动了。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朝前一探。那只手穿过了密不透风的剑网,精准地抓住了其中一柄剑的剑柄。不是夹,是握——五指扣住,用力一拧!

      那柄剑在她手中发出凄厉的鸣叫,光芒急剧闪烁,像被掐住脖子的鸟。贾还乡感觉自己的灵力被什么东西猛地切断了,手指一僵,那柄剑的光芒彻底熄灭,变回一柄普通的铁剑,被欧诺弥亚随手丢在地上。

      还剩一柄。

      贾还乡咬紧牙关,将全部灵力灌注到仅剩的那柄剑中。剑光大盛,速度暴增,在欧诺弥亚周身疯狂穿梭——一剑,两剑,四剑,八剑……不是幻觉,是速度太快,残影叠加,看起来像是有无数柄剑同时攻击!

      欧诺弥亚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

      剑光袭来——距离她的眉心只有三寸。

      她张嘴,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落在剑光上,像是滚水浇在雪上。剑光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带着剑身上凝聚的灵力,像是被那只一口气吹散了的雾。那柄剑失去光芒,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贾还乡站在原地,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地上那两柄黯淡的剑,看着自己裂开的虎口和渗血的手指,沉默了片刻。

      她重新握紧剑柄。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进攻。她站在原地,双手握剑,剑尖朝下,闭上眼睛。灵力从她体内涌出,沿着剑身缓缓流淌,在剑刃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翠绿色的光膜。

      那光膜不是覆盖在剑身上,是从剑身里长出来的,像冰晶,像鳞片,一层叠着一层,将整柄剑包裹得严严实实。剑刃的边缘,光膜延伸出去半寸,薄得透明,却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欧诺弥亚的眼神终于认真了一分。

      贾还乡睁开眼。

      她举起剑,剑尖指向欧诺弥亚。那层翠绿的光膜在剑身上流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蜂群振翅,又像某种远古生物的呼吸。

      她踏出第一步,脚下的泥土炸开一个坑。第二步,地面龟裂,碎石飞溅。第三步,她已经到了欧诺弥亚面前——剑刃自下而上斜撩,带着一声低沉的啸叫,像是把空气都劈开了。

      欧诺弥亚侧身避开,剑刃擦过她的衣襟,剑气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翠绿的弧线。那道弧线没有消散,而是凝固在半空中,像一道悬在空中的刀刃。

      贾还乡没有停。她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更快。剑气在她周身凝聚、叠加,越来越多的翠绿弧线留在空中,从四面八方将欧诺弥亚围住。

      那些弧线不是虚影——它们有实体。贾还乡的剑掠过它们时,它们会共振,会震颤,发出越来越尖锐的鸣响。

      欧诺弥亚终于伸出了手。

      她不是去挡贾还乡的剑,而是伸手握住了其中一道悬在空中的剑气。

      那翠绿的弧线在她掌心中剧烈震颤,像被捏住七寸的蛇。欧诺弥亚五指一合——

      “啪。”

      那道剑气碎了,化作细碎的光点散落。

      贾还乡的脸色变了。

      欧诺弥亚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她屈指一弹,指间碎散的光点突然凝聚,化作一道细小的绿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贾还乡!

      贾还乡来不及躲,只能横剑格挡。

      “铛——!”

      那道绿光撞在剑身上,贾还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了,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离地,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又滑出去一丈多远。

      她趴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虎口的血顺着剑柄流到剑身上,又滴在地上。

      “咳——”

      她咳出一口血沫,撑着剑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站到一半,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欧诺弥亚站在原地,看着她。

      “还要打吗?”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贾还乡耳朵里。

      贾还乡没有回答。

      她咬着牙,重新站起来。这次她站住了,虽然腿还在抖,虽然握剑的手在颤,但她站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欧诺弥亚。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那道黑影。

      就在她的识海深处,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不是看,是瞪——死死地瞪着她,一眨不眨,像是从深渊里窥探猎物的猛兽。

      贾还乡的灵力在那一瞬间被禁住了。

      灵力停滞,被压缩、被侵蚀、被什么东西大口大口地吞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怎么抓都抓不住。那层翠绿的光膜从剑身上褪去,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下面黯淡的铁色。

      她的身体开始发软,膝盖弯曲,整个人往下坠——

      就在她即将跪倒的刹那,欧诺弥亚动了。

      上一瞬她还在数丈之外,下一瞬她已经站在贾还乡面前。两根手指并拢,轻轻点在贾还乡眉间。

      一股清凉从眉心炸开,瞬间席卷全身。贾还乡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从冰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被一阵清风吹透了每一个毛孔。那被禁住的灵力猛地回流,手上的伤也肉眼可见的恢复。

      那层翠绿的光膜重新覆盖上剑身,比之前更亮、更厚。

      欧诺弥亚收回手指,后退一步。

      “出手之前,你在害怕。”她说,“怕的是什么?”

      贾还乡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欧诺弥亚,看着那双平静的、带着审视的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

      “怕无法还乡。”

      这句话她说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不是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顶出来的,带着血沫和颤抖。

      欧诺弥亚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

      “好。”她说:“你若在那时怕的是我,怕的是我这个开国大君,那我与你之间就再无因果了。”

      她顿了顿。

      “现在,再试试你的灵力。”

      贾还乡闻言,闭上眼,开始运转身体里的灵力。

      灵力在经脉里流淌,轻盈得像风,坚硬得像铁。比之前更纯净,更凝实,运转起来也更顺畅。她睁开眼,惊讶地看着欧诺弥亚。

      “我刚才已经切断了你与那黑影的一半联系。”欧诺弥亚收回手指,“至于剩下的那一半,我无法干扰,也无法说出这因果——全凭你自己。”

      贾还乡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圣火。”她开口。

      “怎么了?”

      “这‘无法说出的因果’——利弊在你,还是在我?”

      欧诺弥亚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的姑娘,看着那双明明还带着惊恐、却已经在冷静分析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畅快。

      “哈哈哈——天资聪慧。”她看着贾还乡,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此后必有大作为啊!”

      说完,她左手两指并拢,在右手掌心轻轻一点。

      一小缕火光出现在指尖。那火光很弱,像风里将灭未灭的烛焰,可它亮起来的时候,周围的晨光都暗了一瞬。欧诺弥亚伸手,将那缕火光轻轻甩进贾还乡的心口。

      火光没入的瞬间,贾还乡感觉胸口一暖。不是灼热,是那种冬天喝了一口热汤的、从内而外的暖。

      “这是我的一丝神通。”欧诺弥亚收回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可在未来助你一臂之力。”

      贾还乡闻言,立刻后退半步,双手抱拳,弯腰低头,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谢圣火之恩!”

      她的声音在山脚下回荡,惊起了远处松林里的几只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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