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圈住 你需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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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厘转头看柳新池，柳新池刚才还模糊的侧脸此刻清晰了起来，“你还没说怎么这个点了才回去呢？”
上高中两个月了，他们在学校里都没见过几次，更不用说，放学回家的时候遇见了。
“我，”柳新池停了一下，他交叉双手，岔开双腿，不紧不慢开口道：“我也学习。”
一听这话，陈以厘嗤之以鼻，柳新池天赋很好，脑子聪明。但是他从小就是正常读书，从来没见他为学习拼命过。
更不用说这过了时间还自觉留下来学习的了。
“啧，”陈以厘将他从头打量到尾，一副不信的样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努力了？”
难道说这上了高中，人终于觉醒了？
两人说话的当口，一道刺眼的光线直射过来，一辆公交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陈以厘还在絮絮叨叨，对着柳新池说得起劲，丝毫没有察觉。柳新池轻轻拍了拍陈以厘，提醒道：“车来了，我们先上车。”随即看向驾驶座，向司机招了一下手。
“唔，”陈以厘回过神来，收了还没说完的一串话，她慌忙起身，却忘了书包还放在自己腿上。
书包立时就要滚落在地。
她惊呼一声，反应过来，伸手去捞。但已是来不及。
眼见书包就要掉地，却被身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
柳新池提着书包，从容起身。站得稳稳当当，跟她的冒冒失失形成鲜明对比。
陈以厘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她神经确实有些大线条，总是顾着这一头，就不顾那头了。
刚要伸手接过书包，柳新池扬着下巴，无意她先上车。
“哦。”陈以厘从善如流。
上车以后，车厢内没有多少乘客，后排更是空空的。车缓缓开动，陈以厘扶着椅背一步步走到后面。
柳新池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陈以厘走到后门第一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好。
这个位置看街景最佳。
柳新池坐到了她旁边。
见柳新池还帮她拿着包，陈以厘从他手中接过，说了声“谢谢。”
她把书包抱在怀中，又打开来找了一个随身听。
柳新池看着她，见她把两只耳机塞入耳中，问：“你在听什么？”
陈以厘摘下一边耳机，看着他，说：“听今天学的英语课文和单词。”
“就这么一点时间也要学习？”
这句话背后的意味不明。
陈以厘姑且认为他被她的努力折服了。
她拿下左侧的耳机递到他面前，问：“你要不要听？”
柳新池挑了挑眉。
这会倒感觉他看上去有些意外，陈以厘又说：“你需要吗？诚挚邀请你一起学习。”
顿了几秒，柳新池轻笑出声，接过耳机塞入耳中。
边听边看着窗外，街景一晃而过。整个城市霓虹闪烁，确实很美。
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冻得她手脚冰冷，瑟瑟发抖。
注意到车窗是半开的，前面的乘客真是不怕冷。陈以厘伸手去关窗，但根本推不动，老旧的窗好像卡住了。
柳新池见状，靠过来搭了一把手。
男生一手抓着陈以厘的椅背，一手贴在透明玻璃窗上，陈以厘忽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靠近，她像被人圈在怀里一样。
柳新池的手白皙修长，贴在那里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手背因发力而青筋凸起。
窗玻璃缓缓挪动，惯性使他用力的时候，手碰到了她的手。
触感明显，陈以厘觉得很暖，像冬日里的烤红薯。
其间，柳新池那段的耳机线数次刮过陈以厘的脸，弄得她痒痒的。
最后，他成功把窗推进了一大步，但是仍然有缝隙，却再也推不动了。
“你要不要坐里面来？”柳新池拍了拍手上的灰，回身坐好。
陈以厘转头看他。
“我穿得多，不怕冷。”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刚才碰到他的时候他的手很暖。
两人换了坐。
柳新池从书包里翻出了他的校服外套递给她。
“衣服不厚，但有比没有好。你披上。”
陈以厘讶异地看着他像变戏法一样拿出校服。
“既然带了校服，你怎么不穿？”
又看了看他身上这件即使全黑也隐隐透着骚包的夹克。
三中对学生穿校服并没有管得很严，只是规定周一必须穿校服参加升旗。
但陈以厘就是属于很喜欢穿的那种，天气没那么冷的时候，她基本天天都是穿校服。
柳新池低头翻看两边的衣襟，抖了两下，看上去对自己的衣服很满意。
“要是天天穿校服，那我这些宝贝衣服岂不是要打入冷宫了。”
陈以厘知道他的这些衣服很多都价值不菲，不少还是名牌限量款，放着不穿确实可惜。
她点头，“池弟审美还是可以的。”
想起他小时候像个小土豆一样，如今怎么变成这样的拽男了。
“真是男大十八变啊。”陈以厘不由得感叹。
“说得好像你不是女大十八变似的。”柳新池回她。
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而且，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又不是现在才这么穿。”柳新池淡定地补充。
陈以厘回想了一下，还真是。
柳新池那个时候虽然个子矮，但是衣品一直都在线。
每次穿新衣服去学校，都能引得全班男同学围观，不少人还会学他的穿搭。
但是别人看上去都有些鹦鹉学舍、不伦不类，没人穿得比他好看。
柳新池头小、脸小、肩宽腿长，比例很好。但更重要的是，他的衣服看上去普通，但其实很贵，所以那个时候的陈以厘觉得谁穿名牌会不好看呢？
***
十几分钟的车程过得很快。课文和单词都听完了。
陈以厘家比柳新池家近一些，这一站是她家，下一站是柳新池家。离得不太远，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陈以厘下车前说：“今天听过的课文和单词可以记得更深一点了吧？”
柳新池没回答，笑着看她走下了车。
陈以厘走了几步，才听到公交车启动的声音。
柳新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以后不要那么晚回家了。”
她回头去看。
那扇好不容易关上的窗，柳新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它打开了。他双手趴在车窗上，乌黑顺滑的头发被风吹动，像波浪一样肆意。一身黑衣隐在夜色里，只有一张脸白得夺目。
眉眼露出来，充满少年意气，脸上是真挚而认真的表情。说完这句话，他挥了挥手，随着车子从她眼前划过。
这小子，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关心了。
还有会不会太关心了点？
让她这个从小充当保护者角色的人十分不适应。
身后的月光斜照过来，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前方。陈以厘低头拽住衣摆，柳新池的校服怎么这么大，这么长。
但确实很温暖。
不愧是她从小就认识的好弟弟。
***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点半，要换作平时，十几分钟前陈以厘就到家了。但是今晚还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没人说话，房子里很安静。胡妍坐不住了，她起身拿上钥匙就要出门找陈以厘。
陈霖拦住她，耐心安抚：“再等一等，也许学校有事耽误了。”
平时这个时候，应该准备睡觉的陈以苗这时候也没睡，他双腿盘在沙发上，瞪着圆溜的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的父母。
胡妍点开手机，急急翻找联系人，“那我打电话给余莲问问，看小新回来没有。”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余莲说：“小新也还没回来呢。”
胡妍压下紧张的情绪：“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那头，柳代谦在旁边听见她们讲电话，问出什么事了。
余莲把手机拿远点，压低声音说：“莉莉还没回来。”
柳代谦神色一凛，点了点头。
余莲：“你别担心了，也许过一会就回来了。”
两人又多聊了几句。
胡妍才挂了电话，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三个人齐刷刷地往门口看去，很快，陈以厘的身影出现了。她提着书包走进来，纳闷地看着客厅里呆住的几个人，“怎么了？”
陈以苗跳下沙发，抄起拖鞋一个箭步飞过去，拉住陈以厘的手，控诉道：“姐，你怎么这么晚回来。爸妈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刚才都想出去找你了。”
陈以厘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飞速运转。
她完全没觉得会有什么危险发生，想不到家里却这么大阵仗。
陈以厘放下书包，凑到胡妍和陈霖身边，“哎呀，你们想多了，我能出什么事。”
胡妍表情很严肃，“那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我就是帮同学补习英语了。”
胡妍：“这习非补不可？”
“那谁让我是班长呢？”
陈以厘从小就责任心爆棚，担下的事就会尽力做到最好。
陈霖：“那爸妈不知道嘛，肯定会担心。”
胡妍：“对啊，你下次晚回要打个电话回来。”
陈以厘无奈，“你们也知道，学校不让拿手机。”
胡妍：“那你带个电话手表，像你弟一样。”
陈以苗扬了扬手腕，特意给她看那个他眼中十分酷炫的儿童电话手表。
陈以厘有些哭笑不得，“我都多大了，还带电话手表呢。”
胡妍说：“多大了？不还是小孩吗？”
陈霖在一边点头表示赞同。
陈以厘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她一贯听从父母的话，“我知道啦。”
“好了，”胡妍催促道：“快去洗澡睡觉。”
陈以厘提起书包，往房间走。
胡妍又转头对陈以苗说：“你也是，现在就去睡了。明天还得上学。”
陈以苗穿着一身黑色坦克卡通睡衣，拖着拖鞋跟在陈以厘后面，啪嗒啪嗒跑回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