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怪不怪姐姐？ 这间小屋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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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兰放开两个女儿的手，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嘴角像个被人随意揉圆搓扁的面团，分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哭，哆哆嗦嗦，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反倒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那神情只在她脸上存在个片刻含着热泪的眼眶就转为欣喜，嘴也大咧着，像是很高兴，“小邑，是小邑吧”
秦邑这两三年长高了不少，也结实了不少，从他记忆中那个单薄瘦弱的一米七左右的少年，如今看着已经比秦茂生还高些，可能有一米八五左右的样子。
“姐。”
秦兰没有跑，只是点头，又把自己两个孩子拉在手上，走到秦邑身边，“走，小邑，姐姐还给你带了书，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秦邑走在最左边，接近坡坎那一边。
所有人鞋上都全是泥水。
团团和圆圆也许是开始熟悉了，心头那股害羞劲儿过去了，叽叽喳喳围着秦兰问东问西，秦兰读书只读到小学二年级，也就认识几个简单的字，文化水平不高，出去打工后整天待在厂子里，更不用说学什么文化。
说了几句后不知道说什么，话题又拐到两个女儿学习成绩上去了。
“你们两个期末考的怎么样？”
“还好。”团团想了一会回。
圆圆一直没回答。
“那还得加把劲，我们家条件差，不比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你们能读书，以后自己找大钱，至少要比你爸妈我们两个过得好。”
两个小的沉默不语。
“姐，你瘦了，外面，吃不好？”秦邑等他们说完，这才插进去嘴，他满脑子都是秦兰有些消瘦的脸颊和苍白的嘴唇。
秦邑说完话，就去看秦兰。
“工作量变大了，自然就瘦了，小邑，今天你还回自己家去好不好？”
“好。”
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只知道秦兰回来了。
秦兆林一家人浩浩荡荡往家走，走到一棵老石榴树下，秦邑自动调转脚步往另一边走，秦兰看了看也没说什么。
他的屋子在村口直线距离最远的地方，是从前村里一户老鳏的房屋，就一间小木房子，一间厕所。
唯一好些的就是有个小院子。
老鳏还在的时候，秦邑总是帮他挑菜浇水，老鳏没有儿女没有老伴，自己身体也不好，弥留之际，说把这栋房子和地留给他。
老鳏去世的着四五年，秦邑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
这周围几百米就他一个住户，平时荒无人烟，村里其他人也很少过来，因为这边没有菜地和耕地。
四周都是各种高大树木，密密麻麻的杂草在寒冬里收敛了些，没有像春日那样侵蚀那栋小木屋和院子。
走回小院，推开院门，秦邑突然感觉有些冷。
姐姐叫他回家等着，他挺高兴，只是看着姐姐似乎并不那么开心的样子，他又一次痛恨自己没用。
直到屋子传来老牛拉磨般的低吼，秦邑这才抬头，这间小屋经历风吹雨打，早就破烂不堪，屋子四处漏风，他不停修补，可根基始终太破，怎么修补都无济于事。
“再修修，姐姐回来了。”他低语着。
心头似乎又涌起一股干劲。
他走近木屋，从门口拿出一把锯齿，一把锤子，都有些生锈，是他捡来的别人不要的，他看看这都没有坏，只是旧了，就收在自己房里。
小木屋屋后被老鼠虫蚁啃食，总是坏，他踏着泥水鞋走到屋后长着青苔的地方，蹲下一看，果然又被啃了。
甚至还有几只蚂蚁正躲在木板上，见人来，也不动。
锯子和锤子被他放在一边，一只脏兮兮的手伸向几只蚂蚁，轻轻一捏，蚂蚁被他握在手心，他手掌摊开，微微向下，蚂蚁顺着他的手指爬开，隐入草丛。
秦邑腰细腿长，从前有隔壁村的姑娘相中他，就是看中他的身板漂亮，连脸都没见着。
村里人无论男女老少，大多要么太瘦要么太胖,要么矮，要么腿短，要么谁得黑的很，像秦邑这样的，太少。
那姑娘是个大学生，有本事，现在留在城里教书还买了房，三年前回来第一次看见他，问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听村里人说是个傻子，脑子不太好，就一个姐姐，还嫁出去了。
姑娘当时就说可以让秦邑入赘，随她进城，以后不用他做什么重活，就在家里做些家务就行，生了孩子随姑娘家姓。
可秦兰不同意，秦兆林也不同意。
这件事情也就搁置了。
后来，也有几家姑娘说看中了秦邑，家里不同意，秦邑脑子不灵光容易被人骗，从前他去镇里给人背货，背了半个月，那家老板硬说他偷懒，最后好说歹说只给了一半钱。
修好墙角，墙面也开始漏风，他又去补墙，忙上忙下，一整天就上午啃了半个昨天夜里做的馒头，这会儿肚子咕噜咕噜叫。
他也没在意，忍得住。
一直到下午，村里渐渐响起鞭炮声，你是家里孩子回来了或是有客人才鞭炮庆祝，噼里啪啦响了不下十回。
村子里这下热闹起来，年末是农村一家人团圆的时候，而不是中秋，团圆需要钱守护，而如何花最少的钱获取最长的团圆时间，只能是年末。
秦邑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从那扇用报纸糊的窗子透出雪光，亮堂得很。
鞋子前方，一堆干柴烈火熊熊燃烧，秦邑伸出手让后火焰舔舐他的手心，浑身湿意被火逐渐烤干，他没动，就静静坐着，眼珠也不转，视线就这么虚无缥缈地飘在半空中。
冬天，农村也闲下来。
他除了偶尔去山上烧炭，也没什么事情，没事干的时候就被村里人喊去帮忙，有时候是搬重物，有时候是帮忙递瓦片修缮屋子，只要人喊他都帮忙。
像现在，也只能一个人坐着发呆。
一直等，一直等。
快六点的时候，他偷偷跑去姐姐家旁边看，看到屋内已经在洗碗了，他有飞速跑回去，把屋子里他存的一块腊肉丢进锅里，又去把刚从地里薅的白菜洗好，一阵忙活。
秦兰洗好碗，又给把秦兆林兰秀荣带的衣服给二老，就给秦茂生说了，一路小跑着往秦邑家跑。
冬天天冷干燥，呼吸里有针扎似的。
她气喘吁吁，脚却没停。
一堆开门，秦邑就蹲在火坑旁边，听见开门声转过脸。
他把脸洗了。
秦兰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随即立马进屋回身关上门，一张薄唇紧抿，颤着。
秦邑想要开口叫姐姐，看见她似笑非笑的神情不敢张口，站起身上前在她身前几步远踌躇，微微低着头去看她。
她不说话，秦邑就等，他不怕等，他反应慢，别人不太爱和他说话，很久才回回他一句，他觉得没什么不对。
姐姐是他亲人，他更加等得起。
只是那关切的目光太过炽热，满心满眼都是秦兰。
良久，秦兰眼眶通红，抬手一把抹掉眼泪，说风沙眯眼，牵着秦邑到火坑边坐下，屋里除了一张床，就一个火坑，一个塑料洗脸盘还有一个木桶。
火坑上，铁架子架着铁锅，腊肉在汤里翻滚。
秦兰抓住秦邑的手，细细摸索着，秦邑的人比她高很多，手也长得多，秦兰不太握得住，“脸洗了？”
秦怡脸上的泥都没了，露出一张精致到让人眼前虚幻，让人一时间看不出模样，只一瞬间感受到一个信号，长得好的脸庞。
“嗯，姐你回，泥才洗掉，平时，出门，不洗。”
“会不会怪我不让你娶媳妇，其实很多人找我，我……都拒了。”
秦邑摇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兴奋地要和秦兰分享，“姐，村里来人，建大房子……温泉，要人。
村长说，要能干活的，我有力气，大老板，不会骗人，我想去”秦邑从身后拿出一个作业本，翻开递给秦兰。
上面是村长的字迹。
秦兰接过本子，上半张脸掩藏在阴影中看不分明，久久，才幽幽冒出一句，“不行。”
秦邑也想赚钱，他每天白吃白喝，有时候想给姐姐还有团团圆圆买件新衣服的钱都没有。
他不明白为什么秦兰不让，“……姐，后山不远，我力气大，能挣钱，我也会”
“不行就是不行！觉得你自己长大了所以不听我的了是吗！”
刚被送到她手里的作业本被啪一下扔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秦邑赶紧把一锅菜互助，不敢再说自己想去做工的事情。
“秦邑，你被骗了那么多次，等你哪次不被骗了，我就答应你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