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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救援 ...

  •   谢云岫最终还是没有给长公主一个定论,只说自己再考虑看看。

      她浑浑噩噩的回到侯府,满脑子都是裴砚行尸骨无存的消息,她记得他走时柳树刚抽芽,如今杨柳依依,竟是天人永隔。

      眼泪不受控制的落在锦被上,颓然的蜷缩成一团,她如果没有穿越在这里,或许,或许裴砚行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可她也想活着……

      “我到底该怎么办”,谢云岫喃喃自语,手指攥紧了被角,上面还带着今早新鲜的茉莉花气息,暗自下了决心。

      既然棉花娃娃经营到更大范围内是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那就趁着这股东风出去吧,无论结果好坏,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陈靖远看着坐在牢房里依旧淡定自若,平静无波的谢北珩咬紧了牙关,只觉得恨得咬牙切齿。

      “谢侯爷”,他冷笑,手里握着一沓案卷纸张,在手心中边拍打边说道:“我们怀疑你早有叛逆不臣之心,人证物证俱在。”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谢北珩撩起眼皮,眼里仿佛没有看到陈靖远一般,自顾自的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靖远,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说话。”

      陈靖远瞬间面红耳赤,气的说话都说不连续,“你如今都落到这种地步了,还敢嘴硬?”

      谢北珩看向投过天窗从栏杆处照射出来的光影,“这些东西你若真有用,早都开始审讯了,说吧,要什么。”

      陈靖远将憋闷忍住,恢复如常之后将案卷收拢,随意放在桌案上,“很简单,京城外的调兵令,如果你愿意呈给陛下,往事一笔勾销,加官进爵也未尝不可。”

      “呵”,谢北珩冷笑一声,“怎么?害怕裴大人回来?”

      “陛下是天下共主,收拢兵权有何问题,侯爷,我劝您识相”,陈靖远抓住监牢铁栏,脸凑的很近,“裴砚行早就尸骨无存了,你们这些旧臣还能坚持多久呢?”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陈靖远一拳打在铁栏上,发出稀里哗啦撞击晃动的声音,忍着气露出一个笑容,语气十分瘆人,“侯爷好好考虑,你也不想谢小少爷过来同你做伴吧。”

      没有兵权的皇帝,对政务一窍不通的皇帝,裴砚行不过前去援救治水,一时失去消息就这般视朝廷法纪于无物。

      或许,谢北珩靠在墙边,到了该换个君王的时候了。

      谢云岫送了消息出去,不过三两日,萧玉衡就再次相约见面,这次是在长公主府邸,她从暗门隐秘进入,直通内室。

      映入眼帘的是一盆又一盆的茉莉花,层层叠叠堆积在房间里,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想着你喜欢”,萧玉衡俯身拨弄着其中一株的花枝,“就全搬进来了,怎么样?”

      谢云岫深吸一口气,她哪里是喜欢茉莉花,不过是那人身上常年蕴着茉莉花的香味,爱屋及乌罢了。

      “长公主殿下”,谢云岫避而不答,如今裴砚行杳无音讯,她不能只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还请告知我该如何做。”

      “很简单”,萧玉衡直起身子,头上步摇轻晃,走到谢云岫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陈靖远过几天会假借圣旨带你下诏狱,而后你病死在其中,镇国侯会顺势被接出来,立刻出京,直抵北境。”

      谢云岫:“假死?”

      “不用担心,你睡一觉就好,算算时间,陆峥应该已经到进城了,我保证万无一失。”

      萧玉衡用指尖点点谢云岫的手指,“镇国侯府毫发无伤,云锦阁,蕙兰堂以及整个与之相关联的,不会有任何影响。”

      看起来是很好的买卖,可是任何事情都有代价,给多少金钱,她又能剩下多少来续命。

      谢云岫咬住下唇,“殿下需要多少利润,棉花娃娃怎么做,从哪里来,生意好做,产品又怎么办。”

      “很简单”,萧玉衡眼睛微微睁开,直视谢云岫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你能谈下多少生意,对应的南锦国能够刺绣的贱籍女子便能转成良籍。”

      谢云岫闷笑一声,毫不避讳的直视萧玉衡,“长公主殿下,我是个商人,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她们让我自己身陷险境?”

      萧玉衡抓住桌椅扶手,手指收紧又放松,背过身走到对面的椅子上,缓缓落座。

      “南锦国律法,女子籍贯一旦入了贱籍用不更换,女子不可科举,没有人身权利和政治权利。”

      “你做的每一件事”,萧玉衡支起手扶住额角,“若非有我和裴相扫除障碍,你以为你真的能做下去?”

      萧玉衡敲敲桌子,“我能看出来你的野心,所以,不如我们合作,拨乱反正而已。”

      “不一定会是三年,时机成熟你都可以秘密回京,况且,若裴砚行真的遇害,南锦国必然大乱,镇国侯府元气大伤,你也讨不了好。”

      “好。”

      萧玉衡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少年声音清凌凌,面孔尚且年轻,却已经做好了再次远离父母的准备。

      “若是有朝一日裴丞相得以回京。”

      “还请殿下转告,谢云岫此生死而无憾。”

      江南连月骤雨稍歇,天色也不再昏暗看不出白天黑夜,咆哮的河流冲垮了堤坝农田和建筑,道路,城镇毁于一旦。

      百姓看着细小的雨水,情不自禁走到街上庆幸。

      “感谢丞相大人!感谢柳将军!”

      “感谢裴大人!感谢柳大人”

      “感谢……”

      治水的官员无一不是劫后余生的后怕,这是南锦国有史以来时间最长的汛期,幸而丞相大人亲自前来督察,提前疏散驱离人群,转移到较高地势安全的地方。

      不然,很难想象死伤无数的江南会给南锦国造成多么大的损失,只是……

      如今兼任河道总督的丞相大人音讯全无。

      “柳大人”,副官带着一位河兵掀开驻扎地的营帐走了进来,“此人说捡到了来自京城的信鸽,只不过穿越风雨,如今虚弱异常。”

      京城?柳将军立马心下一沉,虽然他极力封锁消息,但是难保有人想要给皇帝传递信息,但愿不要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来来来,让我看看”,柳青席地而坐,晃着脚就要站起身。

      “我好像记得砚行给我说过,裴家有专门训练的禽兽作为传信的使者”,柳青几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拿,“说不定是他的。”

      “去去去”,柳将军本就心烦,看到柳青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信放在这里”,他指着奄奄一息的信鸽,“去找找大夫,看看能不能救活,这里一时半会还和外界无法通信,说不定它可以。”

      副官领命将信笺纸条放下,转身带着河兵就往出走。

      “爹”,柳青又一屁股坐回原位,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脸,“你说砚行还活着吗?”

      “那河太险了,我有点害怕”。

      他虽然表面上吊儿郎当,但无论如何,裴砚行是他的好兄弟,只听别人转述就觉得胆战心惊,如今强颜欢笑也是不希望大家失了斗志。

      柳将军拿起纸条展开的动作一顿,他倏忽间想到那时的场景。

      连日大雨不休,江水漫过堤顶,夯筑多年的堤坝轰然崩裂,浑黄的洪水如脱缰猛兽,裹挟着断木、碎石,呼啸着席卷而下,周边呼喊声,求救声连绵不绝,淹没在水流崩塌中,变成尖利刺耳的绝望。

      那时,裴砚行同他一齐指挥着最后一批灾民撤离,他只听见一句微弱的求救声,身侧的人便瞬间冲到了摇摇欲坠的河道边。

      “砚行!”柳将军隔着重重水雾立刻大喊出声,他看到有人掉下去了,可救更多的人不是更重要,为什么非要自己以身涉险。

      就看到裴砚行没有半分迟疑,纵身跃入汹涌浊浪,冰冷刺骨的洪水瞬间裹住他周身,裴砚行拽着一个穿着绯衣的少年奋力往岸边拖拽。

      柳将军刚刚松下一口气,陡然一个巨浪狠狠拍来,狂暴的水流骤然将二人一并掀翻。

      那绯衣少年被冲到了岸边被人救起,等再看时,混浊大水早已将一切冲刷干净。

      他眼前一黑,全身颤抖,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意,那少年不过是普通农户的孩子,怎能比得上裴砚行的金尊玉贵。

      他到底为什么……要去救他。

      柳将军想不通,他甚至不敢再想,河兵本就缺少,他率几个亲信就顺着还能走的路找寻了七八遍,一脚踩在水坑里都得拔出来接着找。

      一无所获。

      什么都没有。

      可,裴砚行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死去呢,他不可以,南锦国还在等着他,他怎么就为了一个普通人就这么跳进河水呢?

      柳将军喉头哽咽,几乎不敢再回想那场大雨,“他会活着的。”

      柳青将头埋在曲起的双膝中,声音发闷,“他可不能死,云岫还在等着他呢。”

      “我们走的时候,砚行还给云岫说等他回去要带云岫去他准备了很久的地方呢,他舍不得死的。”

      当然舍不得。

      裴砚行在巨浪拍下来的刹那,世间所有声响尽数在耳中寂灭。

      没有风声,没有雨声,连岸边撕心裂肺的呼喊,都被奔腾不息的江水隔绝在外,极速冲刷的浊水瞬间灌满他的口鼻,浑身的力气被骤然抽干。

      他整个人被湍急的洪流狠狠揉碎、被浪潮裹挟、翻滚,水流太过猛烈,失重感猛然袭来,窒息的剧痛死死抑住胸腔,每一次下意识的喘息,吞入的都是冰冷污浊的江水,呛得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绞痛。

      断木、碎石、残枝在身侧飞速划过,坚硬的杂物狠狠砸在脊背、肩头,钝痛混着刺骨的寒意,他几近昏厥,只能被巨浪肆意抛掷、卷扯,沉沉浮浮,身不由己。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闪过岸上的人,闪过未尽的执念,闪过他战场上的厮杀,闪过三年仕途。

      可最终最清晰的,是云岫,初见的云岫,风流浪荡的云岫,笑靥如花的云岫,顾盼神飞的云岫,侃侃而谈的云岫……

      他的云岫还在京城等他。

      云岫最爱穿红衣,像开的最娇艳的玫瑰花一样,玫瑰花,他好像再一次清晰的看到了那捧绽放在上元节的玫瑰,连同少年在烟火和月色辉映下生动的神情。

      他还要去见云岫,还有满园的茉莉花要送给云岫,他走的太匆忙了,他吻不够云岫,他克制不住的想和云岫融为一体,就像鱼和水一样,最好连呼吸都要一起。

      云岫,一定。

      一定要去见云岫。

      濒死的本能骤然炸开,涣散的神智强行回笼,他咬紧牙关,死死憋住最后一口气,任由水流翻滚,指尖疯狂摸索、抓挠,哪怕鲜血奔涌,又被河水死死止住。

      他后悔去救那个少年吗?裴砚行模模糊糊的想着,他不后悔,和云岫那么像的人,他非救不可,他非要让那个少年活着。

      裴砚行拼尽全力想要攥住一丝依托,手臂早已冻得僵硬麻木,指尖泛白青紫,每一次抬手划水,都带着撕裂般的酸痛,可裴砚行不敢停,他不能停。

      胸腔的窒息感越来越浓烈,意识一次次在濒临消散,眼前阵阵发黑,巨浪卷着他再一次将要沉入水底,无边的幽暗将他包裹。

      要睡过去吗?

      不!

      他要去见云岫,血液晕开在水流中,他已经快要感受不到疼痛了。

      裴砚行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奋力向上挣扎,一次次被浪头压入水底,又一次次拼着性命往上浮。

      耳膜轰鸣,视线模糊,浑身酸痛欲裂,喉咙腥甜翻涌,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剩一个唯一的念头——

      活下去,去见云岫。

      哪怕随波逐流,哪怕前路未知,哪怕无人救援,他也要从这滔天浊浪里,挣出一线生机。

      于是,他抓住了。

      一根被冲刷下来,和他擦肩而过的浮木,顺着浮木飘在水流上,裴砚行在失力脱手的那一瞬间,在接触到坚硬石块堆的最后一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

      他在想。

      真好,他还活着。

      真好,他能去见云岫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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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保证周更7K),欢迎收藏、养肥。 主页预收文:《别怂,过来亲我》 《你说这是我相亲对象?!》 《穿成那个痛哭流涕的前女友[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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