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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回京 ...

  •   南锦国的京城一如往常风平浪静,谢云岫抱着软茸的白纸,站在院落中央,平静的看着魏明成嚣张得意的神情。

      季淑雪护在她身前,手持长枪,寸步不离。

      “谢云岫是吧”,魏明成满脸轻蔑,撇着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来所为何事吧。”

      如今他官阶连升,越发巴结着陈靖远了,就算是为了陈家独子报仇,他也不会给谢云岫任何好脸色。

      谢云岫拽着季淑雪的衣袖,她这几日和娘彻夜长谈,既然已经答应了长公主,就不会再走回头路,况且,根据镇国侯传递出来的消息,他与萧玉衡的想法不谋而合。

      京城风云动荡,波诡云谲,若是留云岫在京城,不如等着一切尘埃落定再回来,原先的选择做错了,那就重头再来。

      “管你来所为何事,今日云岫定然不会随你摆弄”,季淑雪先一步回答,“要抓,不如连我一起抓走。”

      “谢夫人,我是奉皇帝旨意捉拿抗旨罪人”,魏明成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扭曲的看着季淑雪,“还请您谅解。”

      天杀的,京城众人都传言陈靖远当初同裴家家主,镇国侯一起求娶季淑雪,不知怎么的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让谢北珩那厮赘得美人归了。

      魏明成想到陈靖远黑沉的脸色,也不好在对着季淑雪说重话。

      谢云岫看着奇特的氛围,侧头对着站在身侧的纫秋耳语:“若是我能顺利从诏狱出来,房内东西切勿乱动,若是我出事了。”

      话说到一半感受到衣角传来的力度,索性声音放的更加柔和,“就把那个木盒送给裴丞相吧。”

      她笃定的相信裴砚行没有遇害,那样的出色人不会籍籍无名的死在江南。

      谢云岫轻笑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幸福的事情,“他走的时候旁敲侧击要了很多次,若是他能回来当个礼物送给他,也未尝不可。”

      毕竟,清冷淡漠的高岭之花被她拽着在京城各处亲了个遍,若是再毫无表示,恐怕又要和临走之前那样掉眼泪了。

      眼眶发红,睫毛上挂着将掉未掉的泪水,鼻尖白中透粉,抿的殷红的嘴唇,下颌绷起紧致清冷的弧度。

      一朵任人采撷的茉莉花。

      纫秋想要再说什么,就见谢云岫拍着她的肩膀,对她点点头,“其他的事情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那些孩子,一定要让赵掌柜的多费心。”

      纫秋:“好。”

      “娘”,谢云岫几步走到二人中央,“不如问问魏大人真的敢动镇国候府吗?”

      镇国侯府,自受封于先皇以来,君臣相得,荣宠冠绝京华,更别提是谢北珩从草寇一路杀到如今高位,后续还有谢栖玄年少成名,不论前朝今朝,即便谢北珩再避世,也未有人落井下石,低看一眼。

      魏成明双腿打着颤,克制住那点惊恐道:“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我今天还非得带走你了。”

      “请”,谢云岫干脆利落,将白纸放在妇人绷紧的手里,长枪被插入在地上,她柔声对着季淑雪道:“娘,既然是皇帝的意思,那就请您务必保重,我一定平安归来。”

      季淑雪的长枪依旧挡在她面前,泪水从一个母亲的脸上流淌,汇聚在衣襟前,兵甲冷肃,刀刃寒芒,前路凶险,尚未可知。

      她怎么能不担心她的女儿,她又如何放心。

      她恨不得将那皇帝剥皮抽筋,一解那心头之恨。

      她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被带走,她绝不会束手就擒,她绝不会任人拿捏。

      沉重铁门哐当合上,粗大铁栓落定,发出沉闷的声响,世间喧嚣一瞬间尽数被隔绝在外。

      刺骨寒意顺着青石地面往上钻,浸透衣衫,谢云岫打量着狭小逼仄的牢房,高处仅留一处极小透气孔,微弱的光线勉强漏进来,手脚锁上沉重镣铐,铁链另一端扣死在石壁铁环,只容许方寸之内挪动。

      “我爹呢?”她问着守门的狱卒。

      狱卒瞥她一眼,“既然都是罪臣之身了,何必操心那么多,今日可没你的饭食。”

      “大人说了,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谈。”

      谢云岫没有回应,屈身坐在稻草堆上,进来的时候搜过身,头饰,发簪,衣饰尽数被搜刮走,身上别无他物。

      不对,好像是有的。

      谢云岫想到了她做的大晋江,毕竟她还是侯府少爷,不禁苦笑出声,神游天外的想着能不能拿它当个武器逃出去。

      系统:「宿主,你还好吗?系统可以提供心理咨询。」

      它检测到宿主极端波动的心理变化,按照系统的职责询问。

      谢云岫耷拉着眼皮,仰头靠在墙边,「生命值还能让我活多久?」

      「三年零三天」。

      「宿主之前送了两批物资分别去了阿古拉前线和治水驻扎地,慈善值因为受助人诚恳感恩而疯涨,比之以往更甚,所以额外加了许多。」

      谢云岫:「感恩能换来慈善值成倍增长?」

      系统机械音卡顿一瞬,很快恢复正常,「是的,越纯粹,兑换的比率越高。」

      还能活,谢云岫稍微放下心,阴暗潮湿的环境容易让人抑郁,她有点想裴砚行了。

      只是一点。

      “柳大人”,医丞匆匆来报,“裴大人醒了。”

      柳青猛地一下站起身,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又被他爹一只手扣住了。

      “知道了”,柳将军点点头,“还烦请为裴大人仔细调养。”

      柳青满脸焦急,他一遍遍的想到找到裴砚行时他虚弱的场景,那是自相识以来从未见过的情形。

      曾经在朝堂上可望而不可及的珍宝,如今浑身染血,躺在脏污的淤泥石地上,玄衣被血水浸透又蒸干,变得干硬,双目紧闭,伤口狰狞,浑身冰冷,发丝散乱,只剩下微弱的呼吸,手中却紧紧攥着一根粗糙发簪。

      所见之人无不涕泪横流,在裴砚行昏迷的这两日里,柳青日日难以安寝,恨不得以身代劳。

      “爹,要是救人的是我就好了”,他颤着身子,抖着声音,“云岫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如今身受重伤,又怎么回去。”

      柳将军沉默良久,松开手,任由柳青脱力跌倒在座椅上。

      裴砚行醒来时就看到熟悉的营帐顶,装饰,物品摆放,一如既往。

      真好,活下来了,他想。

      也不知道云岫怎么样,麻沸散的作用逐渐消散,疼痛再一次蔓延,这般疼痛在战场上也不是没有,如今大雨停歇,天空放晴,裴砚行缓缓呼出一口气,快要回京了。

      看见营帐被撩开,裴砚行有些焦急,“如今情况如何?”

      柳将军动作一顿,又神色如常的走进来,坐在床榻边的矮凳上,柳青紧随其后,站在一旁,仔细打量着躺在床上的裴砚行。

      “已经按照您当初的安排稳固住了,剩下的还需从长计议”,柳将军眼神安抚,声音平稳,“京城谢家送来一批粮草,解了燃眉之急,如今民众安置完毕,随时可以动工。”

      “江心修剪分水堤,中段构筑低矮堰坝,人工开凿山岩形成隘口,约束进水量,保证枯水期洪水期能够自动调节水量。”

      裴砚行的嗓音干涩,不时有咳嗽声,每一次呼吸都觉得痛苦,长时间被水淹没的症状一时半会难以缓解,若非有常年锻炼的身体,许是还在昏迷。

      柳将军眼中含泪,努力克制住哽咽,“是,是,我记得,谢家那小子也说过,堵不如疏,这法子他后来也写信过来提到过,开挖分流河道、预留泄洪区域、顺应水势疏导,给洪水留出通路,我们之前也商议好了。”

      他始终不忍心,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还要再说什么裴砚行道:“砚行,你现在刚醒,身体虚弱,不如好好休息。”

      裴砚行缓缓摇头,他努力适应着这副病弱的身体,“我消失了多久?”

      “今天是第十天”,柳青道。

      十天。

      “京城还好吗?”裴砚行如今视线刚刚恢复,从模糊逐渐转变为清晰,忍着心脏的悸动,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云岫,他,还好吗?”

      空气变得滞涩,在良久的沉默中,他的心脏几乎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告诉我”,他一字一句,“京城,云岫,怎么了?”

      柳将军背过身去,不忍再说,柳青低垂着头,不知从何开口。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战栗和冷意将裴砚行的周身包裹,他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醒来,为什么不拼命的游到岸边。

      “我如今还是丞相”,他声音虽然低哑,但依旧清冽,“告诉我,京城发生了什么。”

      柳青抬起头,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裴砚行的床边,“皇帝给谢家赐婚,指名道姓让云岫娶了那和亲公主。”

      锦被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一口浊血吐出,连带着的是止不住的咳嗽,在手帕上晕开刺眼的痕迹。

      “继续说”,裴砚行面无表情。

      柳青想要近前来关心,就听见裴砚行接着道:“就在那里,说完,萧天逸还做了什么?”

      “云岫抗旨不从,先是镇国侯被下了诏狱,而后”,他闭了闭眼,“据消息说,云岫也要关进诏狱。”

      “皇帝想要镇国侯府的兵符,还有云岫的云锦阁营收,他不愿意。”

      裴砚行双手几乎攥出血来,呼吸都要停滞,身寒气沉沉压下来,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发不出半点声响。

      “砚行,京城中有人封锁消息”,柳青适时补充道:“送信的是你府中最不常用的信鸽,如非必要,我想管家不会用它的。”

      柳将军:“陛下听闻你生死未知,太着急了。”

      裴砚行无意去理会与谢云岫无关的事情,只问了一句,“云岫目前如何。”

      “没有消息传来,没有任何消息”,柳青声音很低,手指紧张的互相抠的死紧,“据从京城过来的人说,云岫去了诏狱最底层,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

      诏狱最底层,那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他们怎么能,况且云岫从小就体弱,如今才刚刚养好,他们怎么敢。

      裴砚行半坐起来,无力倚靠着背靠,将咽喉中那口腥甜咽下去,眉眼压的很低,周身气压黑沉,气势逸散开来。

      若是云岫出了半点问题,那他萧天逸真的活腻了,他不介意如同三四年前一般,简单的再换个皇帝。

      良久之后,柳家父子二人只听到一声命令。

      “备车”,声音的主人一如往常的冷淡,淡淡吐出最后两个字,“回京。”

      “不可”,柳将军疾声阻拦,“砚行,你才刚醒,况且路途遥远,不如修养一番,等到大好之后回去也方便。”

      “是啊是啊”,柳青附和道,“不论怎么说,镇国侯府也算功勋累累,不至于急于这一时半会。”

      不至于,说得轻巧,可他至于,他非常至于,明明走前云岫还笑着让他早点回来,明明他们的亲吻那么热烈,他怎么能放任他处于危险之中。

      那是他的意中人,他裴砚行的心上人。

      “备车”,裴砚行再次重复,“我非去不可。”

      于是一辆马车缓缓从河堤驶出,泥泞颠簸,不时传来咳嗽声,偶尔有如玉一般的手指随手一指,便有暗探前去查看。

      从马车到车船,从潮湿闷热到干旱燥热,身上的伤痕也逐渐愈合,算算时日,如今已是第五日了。

      越到京城,裴砚行的心情越忐忑,不知道云岫会不会怨他没及时赶来,也不知云岫还愿意要他吗?

      好想念,好想念云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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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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