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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消息 ...

  •   谢侯爷,跟我们走一趟吧”,铁甲士兵依次排开立于两侧,陈靖远面带笑容,对着谢北珩扬了扬下巴,“地方已经准备好了。”

      庭院内原先被精心养护的花草被肆意践踏,谢北珩拂袖闲庭信步走了出去,禁卫军披甲执戈将镇国侯府包裹的严严实实,没有镣铐加身,整座侯府却如同牢狱。

      “把这里给我看好了”,陈靖远拿出御赐令牌,“陛下有令,镇国侯府的案子由我全权代为查处。”

      谢北珩嗤笑一声,“案子?陈大人,陆峥没回来,你算什么东西。”

      陈靖远立刻阴沉了脸色,随后怒极反笑,“伤了我儿,抗旨,陛下对你们早就不满了,剩下的账我们慢慢算。”

      “夫人,我去去就回,还请夫人莫要担心,保重身体才是”,谢北珩柔和了眉眼,站在廊下对着追出来的季淑雪道,“我们带云岫回来,是为了给她自由,夫人,相信我。”

      谢云岫站在京郊的港口,驿马穿行,邮船交错,谢北珩在赐婚这件事情上没有求助任何人,也不让侯府众人求助任何人,他虽作为武将多年征战沙场,但也明白,这件事情无论将谁牵扯进去都不得善终,这个皇帝并非明君,侯府树大招风,孤立无援,才是能让萧天逸放松警惕的情景。

      “一定要将物资送到裴大人手上”,谢云岫对着船夫和船长强调道:“我知晓江南如今水患严重,还请路上务必小心。”

      前几天刚给在阿古拉作战前线的谢栖玄送了一批,这是第二批,谢云岫看着一望无际的江海,自京城一别,许久未见,朝堂人心惶惶,南锦国内动乱,诸多富户贵族商贾都开始囤积物资,除却经营所需,这是她耗费钱财所能拿出来的最极限的东西。

      即便是因为慈善值,她想,她还是想念裴砚行的,他的气息,他的吻,和他的怀抱。

      “少爷”,纫秋和赵掌柜寻到港口,两人面色慌张,甚至来不及多说别的话,“侯爷被陈大人带走了,侯府被监视了。”

      谢云岫一瞬间愣住,随即问道:“昭狱还是大理寺。”

      “听说是昭狱。”

      谢云岫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我进宫一趟,纫秋,不要告诉母亲,就说我在京中游玩,赵掌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后面可能会更辛苦一点。”

      几天前就有人给她送来了进宫的令牌,指名道姓让她进宫面圣,她当时以为是骗子,如今看来,大抵是威胁。

      赵掌柜眼神珍重,只说了一句,“保重。”

      “少爷”,纫秋踌躇,“夫人会担心的。”

      “我总要去的”,谢云岫扯开一抹笑,“安心,他既然想要我成婚,就不会对我下手,他如果目的不是成婚,那更不会对我下手。”

      说罢,骑上马就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谢少爷”,引路的大太监面无表情,“陛下可是等你许久了。”

      谢云岫点头,“近日家中事务繁多,还以为又是什么骗子。”

      “哼”,大太监不屑一顾,推开御书房的大门,躬身像条虾米掐着嗓子对着萧天逸谄媚道:“陛下,谢家次子求见。”

      “宣。”

      谢云岫俯身叩拜,“拜见陛下。”

      萧天逸斜靠在宝座上,怀中揽着一个美人,桌前奏折散乱,“怎么?”

      “你谢家每个人都是这么难请吗?”

      “陛下说笑了”,谢云岫挺直背脊,萧天逸没有让她起身,语气平淡,“草民惶恐,草民自小体弱多病,听闻陛下有意让草民赢取和亲公主,一时惊惧,数日不能出门,身体些微康健便赶来拜见陛下。”

      “怎么”,萧天逸抚摸着身上女子的皮肤,“娶个公主还委屈你了。”

      “陛下”,谢云岫不卑不亢,“草民已有意中人,陛下好意无福消受。”

      “你算什么东西?”萧天逸变了脸色,“你以为你和裴砚行走得近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吗?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你有心上人又如何,那公主,你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除非……”萧天逸故弄玄虚。

      谢云岫:“还请陛下明示。”

      “云锦阁”,萧天逸拍了拍美人屁股,示意她起来,手搭在扶手上,“还有那蕙兰堂,都收归国库。”

      “陛下富有四海,自先帝开始国库充盈”,谢云岫微微一笑,“草民不过是闲来无事找个消遣,陛下何须介怀。”

      “消遣?”萧天逸抬手就将手边的奏折扔在地上,“江南,漠北,所有官员都在要求引入棉花娃娃,朕也不知不过一个玩物有什么魔力,不想娶公主,那就安心当你的富贵少爷。”

      不仅如此,上元节宴请群臣海外来使,都有意开通线路,只为引进棉花娃娃,不论是原材料,还是云锦阁特有的营销经营手段,都是前所未有,藩属国邦国都曾听闻这个小玩意的畅销程度以及可玩性,如今还推出了可动款,更是盛极一时。

      若是收归国有,任他萧天逸如何昏庸无度,史书上都会有他的政绩。

      “那我的父亲呢?”谢云岫顿了顿,“他为何会被下了昭狱。”

      “他?”萧天逸仰头思考,忽的笑出声,“想抓就抓了,要什么理由。”

      “整个南锦国都是朕的所有物,镇国侯不是清高吗?在昭狱刑罚里面看看他还清高吗?”

      谢云岫握紧了拳头,“如果我把云锦阁和蕙兰堂交出来呢?”

      “哦?”萧天逸坐直了身体,摊摊手,“那是你应该做的,镇国侯在战场上滥杀无辜,视皇命为无物,勾结朝臣,意图谋反。”

      “看在谢栖玄马上就要死在战场上了,我高兴。”

      “侯府我不抄家,算是给你们最后的仁慈。”

      “谢家小儿,你仔细想想吧。”

      萧天逸能如此放肆,还是裴砚行的杳无音讯给了他底气,自登上皇位他便心中惶恐,如今才算是一朝扬眉吐气,自然是随心所欲,毫无章法。

      谢云岫走在宫道上,胸中憋了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吸不进去,镇国侯告诉她萧天逸疑心病重,自视甚高,如今裴砚行留下的诸多忠臣都被陈靖远把控,武将就挟持妻儿,文臣便用禁卫军守着,她看着偌大的皇宫,若是有人攻入进程,定然会发现不过是薄纸空壳,真是愚蠢。

      难怪要推裴砚行成为丞相,若是毫无挟制,这天下早已大乱。

      刚出宫门,本要回府的脚步一顿,换了方向,又去了京郊。

      是方重信里所给的别院地址,谢云岫环视周围,偏远隐秘,安静矗立在密林之中,走近却豁然开朗,很像曾经在秋狩中见过的老虎巢穴。

      一路畅通无阻,仆从安静,并不多话,顺着九曲长廊一路向内,看到萧玉衡执棋静坐。

      “云岫来了”,萧玉衡穿着素雅,头上除了一根素簪并无多余装饰,“不如与我手谈一局。”

      谢云岫落座,想要张口说什么,还未开口就被萧玉衡打断,“下棋须认真,云岫,专心。”

      一局毕,萧玉衡看着棋盘,扬眉道:“这棋风和裴砚行竟也十分相似,若非你长在江南,我都以为你和裴砚行是同吃同住的亲兄弟了。”

      萧玉衡落下最后一子,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谢云岫道:“你知道皇帝为什么如此放纵吗?”

      谢云岫摇头,“还请长公主殿下指点”,萧天逸的确一改往日的谨小慎微,如今肆意妄为丝毫不顾及朝堂安稳百姓民生,的确奇怪。

      萧玉衡垂眸,漫不经心道:“裴砚行治水消息未卜,密报说他跌入湍流,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谢云岫手一抖,身侧茶杯倾倒,碎裂在地,她脸上面无表情,意识空白。

      方才还浮动的人声,风声,全都隔着厚厚的雾,耳边嗡鸣,浑身血液骤然冷却,她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涣散,眼眶发热却没有眼泪落下,全身微微发颤,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说些什么。

      萧玉衡似乎没有察觉谢云岫的异样,自顾自说着,“镇国侯府根基深厚,萧天逸想要掌权自然要除掉,何况他眼馋棉花娃娃许久,自然不可能没有动作。”

      “云岫,不如加入我们”,萧玉衡指尖棋子转了一圈,“那个位置,他不适合坐。”

      谢云岫沉默,她不想参与这些朝堂变动,她还记得系统说过,这里的大部分人结局都不太好,天灾人祸,内忧外患,岂是她能改变的?

      系统:「宿主,你已经改变很多了。」

      「原本裴砚行没有走向文官这条路,萧玉衡徒有虚名,镇国侯府后继无人,陈靖远一家独大,当今皇帝昏庸无度,南锦国民不聊生。」

      谢云岫的意识渐渐回笼,「蝴蝶效应?」

      大西洋上的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就能引起太平洋上的一场飓风。

      谢云岫的存在是这里唯一的变数。

      “你能改变现状”,系统的声音和萧玉衡的声音一同响起。

      谢云岫看着地上碎裂的茶盏,呼出压抑着的那口气,生意很轻,“我能做什么呢?”

      “方重”,谢萧玉衡朗声道,“出来吧。”

      熟悉的身形,不同的是面孔变了模样,谢云岫目光犹疑,她不确定这是否是一个人。

      方重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含笑拱手道,“谢少爷,如假包换。”

      “好了”,萧玉衡适时插话道:“重新介绍一下吧。”

      她放下棋子,随意落在棋盘上,这一局棋早已结束,“这是陈重。”

      陈重笑容更大了一些,接着说道:“陈靖远的陈,我随母姓。”

      陈靖远?谢云岫想到那个被她废了的陈岩,她没记错的话,陈家是独子,何来的另一个随母姓的孩子。

      “我母亲原是京城商贾,后被陈靖远求娶,生产时被陈靖远逼死,他蚕食我母亲的嫁妆作为贿赂的资本,一路爬到现在的位置,自换新帝以来我远走他国,还是长公主殿下垂怜,这才捡回一条命来,如今陈靖远的夫人”,陈重嗤笑一声,“不过是个续弦。”

      谢云岫还纳闷为何陈靖远对于陈岩被废就这样忍气吞声,原是因为他还有孩子,那就说得通了,陈靖远这人谁都不爱,对于孩子,只要有一个能用的就行,他连自己也不爱,所以只要有能往上爬的机会,当狗受辱也无所谓。

      “徐令仪也是个可怜人”,萧玉衡回归正题道,“行了,我们说正事吧。”

      “云岫,裴砚行不在,这是弱点,也是机会”,萧玉衡看着谢云岫,目光殷切,“我会救你父亲出来,镇国侯府也会尽力保全。”

      “谢小将军在前线,需要的粮草物资难以计数”,萧玉衡停顿在这里。

      谢云岫:“需要我做什么。”

      萧玉衡骤然绽开笑容,“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她端起茶盏,看着棋盘,“我要你去边境各国经营棉花娃娃,三年。”

      “如若裴砚行真的亡故,三年时间是给我们的缓冲和筹码,如果他只是失踪”,萧玉衡用茶盖撇开茶叶,“等到他回来,镇国侯府早已覆灭。”

      裴砚行,谢云岫压制住胸腔的酸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怎么去呢?”

      “有方重在”,萧玉衡撩起眼皮,“我们需要大量银钱,还有其他国家的支持,这件事用棉花娃娃作掩护,最合适。”

      方重紧随其后,“我早已去过周边大多数国家,交流并无大碍,等到改朝换代之后,一个强大富庶的国家才能压制住所有流言蜚语。”

      “内部动荡”,谢云岫神色凝重,“我哥哥在阿古拉前线怎么办!”

      萧玉衡动作一顿,随即立刻恢复自然,“那就得看和亲公主的意向了。”

      “什么?”

      “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萧玉衡放下茶盏,指尖轻扣石桌,“至于能做多少,能做到什么地步,就得看她和你们的能力了。”

      谢云岫闭了闭眼睛,睁开的时候已经有了决断,“殿下什么时候动手?”

      萧玉衡看着天色,似笑非笑道:“十五天后。”

      十五天,如若裴砚行赶回,那么万无一失,如果他回不来,就赌一场天意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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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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