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案》山遇灵泽

39、第三十九章 神秘的帮手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千吟避开了这个话题。

　　梦境碎片如同旋转的走马灯般永无止境，劈开一片后其他又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四人应付着身边幻境，皆已力竭。

　　“难道我们只能一直被困在这里了吗？”初阳俯下身来喘气道。

　　“千吟姐，你能想到出去的办法吗？”新夏看向她问。
　　千吟沉默，她知道雾枝在观察自己，所以即便目前束手无策也不能表现出来。

　　突然，她感知到幻境外一丝熟悉的气息，她安下心来，又不动声色，以免雾枝察觉什么。

　　幻境空间突然变得灼热，其他三人以为这是雾枝折磨他们的新手段，下一秒，红色幻境被青色火焰撕裂，谭霜手握长枪立于幻境外。

　　二人目光相对，千吟对她比了个手势，谭霜眼神向后一扫，手中的野焰笔直刺了出去。

　　悬于谭霜后方的雾枝来不及躲闪，被这一□□中手臂，但她没有现身，空中只零星几片绯红花瓣飘落。

　　“这一次你离我足够近。”谭霜眼神盯住后方某个位置道。

　　雾枝并没有把这个人族放在眼里，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谭霜眼神警惕地扫向四周，然后对千吟道：“她不见了。”

　　“新夏，初阳。”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新夏和初阳急忙转过头，竟是缘扉真人和同门弟子。

　　“师傅！”见缘扉真人没事，新夏放下心来。

　　几人走近，缘扉真人上下打量新夏一番，“徒儿没事，真是太好了。”

　　“师傅，方才传讯时你没有答复，我还以为……”

　　“放心，为师这不是好好的吗？”缘扉真人呵呵一笑。

　　“师傅，您是出来接应我们的吗？其他人怎么样了？”

　　“先回去，我们路上慢慢说。”

　　“回去？我们不需要执行任务了吗？”

　　缘扉真人轻咳两声打断她的话，“情况有变，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新夏虽想留下帮助对抗雾枝，但见师傅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观中有什么变数，她答应下来，“好。”
　　又对千吟道：“千吟姐，我们先随师傅回去，你们万事小心。”

　　新夏和初阳随缘扉真人远去，千吟看着他们背上的佩剑，心里盘算着给两个小道士做把像样的武器。

　　千吟三人到了城西，先前被操控的百姓已经不见了，四周只剩被烧灼过的花海随风起伏。

　　“那些人消失了。”谭霜道。

　　“莫非他们又向西去了？”

　　“并未。方才打斗时我在其中几人衣袖里塞了草籽，草籽到了此处就消失了。”

　　“那雾枝会让他们去哪儿？”

　　另一边，新夏几人走过城中心，见缘扉真人始终未开口，新夏忍不住问道：“师傅，究竟发生了何事？”

　　缘扉真人停下脚步转过头，“也罢，为师就先告诉你吧。”

　　他朝新夏走近两步，“事情是这样的——”

　　他猛地抬起手，手间利刃劈向新夏，新夏全无防备，法术穿过她腹间，鲜血将衣裳染红。

　　“师傅你在做什么？！”初阳脸色煞白。

　　新夏察觉到不对劲，她勉强侧目看向师傅。缘扉真人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他双目渐渐失去神采，仿佛被操控的木偶。当看到缘扉真人眼皮慢慢阖上的一刹那，新夏寒意骤生。

　　缘扉真人抬手在她肩上一推，新夏顿觉失重，眼前景象旋转，她重重倒在地上。

　　新夏终于意识到师傅已被雾枝催眠控制，她本以为被操控者皆是梦游般闭目姿态，没想到竟还可以模拟常人神色。

　　空中一朵粉色的花打着旋飘落到她面前，新夏知道雾枝在看她，这是雾枝为她制作的陷阱。

　　缘扉真人从她身侧迈过袭向初阳，初阳慌乱地御剑逃离，他身体太抖，几乎要从剑上跌下去，十指冰凉，嘴唇已没了血色。

　　现在该怎么办？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了，他现在还不是孤立无援，去找千吟姐和付大哥。

　　初阳抬手施法，长剑越过重重屋顶。

　　脚下的长街上出现一片人影，初阳低头一看，黑压压的人群正齐齐走向一个方向——神树。

　　因为看过付卿的梦，初阳知道那是他的本体。

　　被操控的人们手上拿着斧镰，一步步朝树下靠近，初阳急忙御剑而下，拦在他们面前。
　　“别再往前走了！”

　　没有人理会他的话，人群沉默着向前，沉闷的脚步声整齐地砸在地上。

　　初阳急忙召出结界，这些人虽紧闭双眼，手中的斧头却精准地劈在结界上。
　　一下，两下，起初攻击如雨点，随后所有人都挥舞起镰刀，结界发出碎裂的声响。初阳从站着变成跪着，双手紧撑着结界，血从嘴角溢出。

　　身体逐渐失去知觉，不知哪一刻，结界崩溃破碎，锋利的斧刃落在初阳手臂、肩膀上，眼前是刺目的红。

　　他栽倒在树下泥土里，血液将身下沙土染作红色。

　　意识在流失，脑海中闪现出很多画面。
　　最后是梦境中的景象，手背星月印记的男人正拿着乐器弹奏，叮叮咚咚清脆的声音。

　　耳边空灵乐声响起，初阳已经分不清那是自己脑海里的乐声还是真实的乐声，脉搏跳动愈发微弱，他的眼皮无力地下垂。

　　空中的乐声越来越急切，被操控的人们在乐声之中纷纷停住，他们转向乐声的方向，武器脱手坠落。

　　一道身影从空中冲向地面，随着那人的手触到初阳的一瞬间，周遭的乐声变了旋律，像某种悲伤的吟唱，带着一种迟来的懊悔。

　　随着乐声的起伏变化，那人手中的光点舞蹈着汇入初阳的身体，初阳在意识混沌间感觉身体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唤醒，神识被拉回体内。

　　他想要睁开眼，却被人轻柔覆住眼皮。

　　“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那人说。

　　周遭乐声停止，覆在自己面上的那只手也离开了，初阳睁开眼寻找那人的身影，四周只剩静止的人群。

　　初阳嘴唇动了动，一滴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他急忙抬起袖子擦了擦，一抬手猛然发觉自己肩上的伤竟完全愈合了。

　　他赶忙站起来看向身后的大树，还好，树干上只有几道不深不浅的斧痕。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抬头看去，一道白色身影立于空中，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是千吟。

　　千吟没想到这些消失的人是来攻击付卿本体的。方才三人在西边时，付卿突然面色不对，她才明白雾枝在玩什么把戏。

　　她确实被激怒了。
　　这种被当作棋子般戏耍的感觉让她恼火。也该让这个棋手感觉到一些威胁。

　　见到千吟，初阳急切道：“千吟姐，师傅被雾枝操控了，新夏受了伤，我们快去救她！”

　　“她伤势如何？”

　　“伤得很重，恐怕——”

　　千吟心中的压力聚显在眉心。
　　若要对付雾枝，只怕力量耗尽后无法救芦新夏。

　　千吟正权衡间，谭霜和付卿赶到。

　　“这些人怎么不动了？”谭霜看向周围静止的被操控者。

　　初阳如实道：“方才我昏迷中，有一人来救了我，他能让这些人停下。”

　　“那人呢？”

　　“走了。”

　　“有人在暗中帮我们？是不是其他门派的支援到了？”谭霜道。

　　千吟点头：“有可能。”

　　初阳拇指来回摩挲着食指关节，他心里清楚，此人绝不是其他门派的修士，而是妖。

　　他又想起了那些梦，这人到底和自己是什么关系，自己和妖又有什么关系？

　　想着想着，他有些害怕，忍不住低头打了个哆嗦，突然注意到面前的地上有一个字。

　　“这是什么字？”他下意识说出了声，其他人都凑过来看。

　　谭霜先认了出来：“这是朝代更替改字前的‘伞’字。”

　　“这个人不会写当朝字？”千吟抛出疑问。

　　“这是谁写的？”谭霜问初阳。

　　“我不知道，”初阳说完又改口道：“也许是救我之人。”

　　“‘伞’……会和此人的身份有关吗？还是有其他寓意？”

　　“我猜是镇压塔下的妖写的。”千吟道。

　　初阳心中一惊，但不敢表现出来。

　　付卿点头：“他不会写当朝字，应当是被关在塔内很久了。”

　　“关押如此久的妖怪应该不多，闻道长，你可有头绪？闻道长？”

　　“啊？我，我不知。”初阳正心事萦绕，付卿叫他时他吓了一跳。“新夏应当知道，她看过镇妖塔关押的妖怪名录，但她受了伤……”

　　初阳将方才经过告知付卿，付卿立刻道：“我们快去救她。”

　　初阳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周围静止的人，“若他们再攻击你的本体怎么办？”

　　“雾枝故意为之，她想看我们陷入两难抉择。”千吟道，她余光在空中搜寻。

　　千吟和谭霜目光相触，谭霜道：“我留下，你们去救人吧。”

　　初阳不放心道：“你一个人恐怕——”

　　“别质疑她。”千吟打断他的话，率先转身越过重重人群朝外走。

　　她从静止的人们身旁经过，那些人一动不动，但身体微微起伏——不是正常呼吸的起伏，他们随时可能会再次活动，这让她心弦紧绷。

　　千吟向前踏出一步，身侧突然黑影一晃，那些人猛地朝她扑来，千吟踩上几人肩膀跃到半空，地面上人群碰撞在一起，身体相互挤压，栽倒一片。

　　忽然，他们又齐刷刷站起，仍是双目紧闭，口中却溢出丝丝鲜血，心口一团团粉色花朵绽开，千吟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活人气息在减少。

　　那些人身形一晃竟朝空中飞来，千吟没有耗费法力与他们周旋，只一味在空中躲避。

　　直到身侧一丝细微的法力波动，千吟躲开一击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这一动作在场只有伺机与她配合的谭霜注意到。

　　下一刻野焰飞出，直刺半空，雾枝急忙躲避刺来的长枪。
　　感受到身后气流的变化，千吟心知时机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