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断罪录》十里江南馥

32、第十章 国舅被抄家

　　皇帝的视线如同淬了冰一样落在苏云岫身上，让她寒毛竖起，喉间紧张的滚动几下。
　　“嗯？”皇帝见苏云岫许久未答，颇有些不耐烦的发出一声鼻哼。
　　苏云岫吓得立刻跪下，她心想：电视就是这样演的，不管三七二十一跪下求饶再说，兴许还能让皇帝消消气。
　　“回回回皇上的话……”苏云岫不知为何有些哆嗦。
　　皇帝在苏云岫因为紧张五官丧失之际，再次来到她身边，猝不及防的开口，“你害怕朕？”
　　苏云岫也不知是吓到了还是过于紧张，语速极快的说了出来，“回皇上的话，根据案件的进展暂时没能找到杀害国舅的凶手，因此也无法知道国舅被杀的真正原因。”
　　又是一阵沉默，皇帝的视线落在苏云岫脸上，凤眸微眯里面有探究有威压还有……几丝玩味。
　　皇帝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视一旁，立刻就有人捧着一个紫色盒子上来，苏云岫注意到那正是他们在鬼庄找到的装满国舅信件的盒子。
　　皇帝打开盒子，默不作声的取出其中一封，几乎是用甩的姿势落在苏云岫脚边，“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不好！苏云岫内心升起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弯腰捡起脚边的信件，只几个呼吸之间，她就立刻又跪了下来，言语急促又带着颤抖道：“皇上容禀，国舅……”
　　可是，她又迟疑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
　　皇帝侧身回眸俯视地上的苏云岫，那丝锋锐似乎让周围的时间都停止了，“说！”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苏云岫的睫毛飞速眨动，嘴唇干裂喉咙哑瑟，“是草民失职，未能找到如此重要的证.”
　　“是没有找到还是……故意不报？”
　　“皇上息怒，若是草民故意不报又怎会将此信放入这盒子之中，任由您的侍卫带回而不是一开始就毁尸灭迹？”
　　皇帝没想到这石见竟有这等胆量，此先看到唯唯诺诺的模样还以为传言有假，如今看来……他身上似乎藏了不少秘密。
　　皇帝拂袖转身离去，末了留下一句话让苏云岫后来思考许久：“罢了，此案既由你协助司夜白调查，需早日缉拿真凶，否则国舅谋反之罪关乎着朝曦王朝社稷。”
　　内侍公公领着一言不发的苏云岫回到马车上。
　　“瞧这上不了台面的模样，和皇上说几句话就吓成这样。”
　　那公公以为苏云岫没有听到他与旁人对他的嘲讽，肆无忌惮的数落着她。
　　然而，苏云岫之所以沉默不发一言，是因为她总觉得皇上最后与她说的那句话，似乎……话里有话。
　　而司夜白这边，太后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情绪十分激动的反驳着，“不可能！哀家兄长绝不可能谋反，皇帝若是敢将此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哀家兄长的头上，哀家绝不准许！”
　　“太后息怒，这只是微臣的猜测。”司夜白赶紧安抚太后的情绪，“况且那盒子中的信件，我们全部一一查看过，不过是国舅爷还在齐国时候批改的一些公文。”
　　“当真？”太后一把抓住司夜白的手臂，眼眸中的担忧似有缓解之状，得到司夜白的肯定后她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哀家乏了，此案还需你们多多留意，有任何进展都需第一时间传信与哀家。”
　　“是。”
　　司夜白和江烁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坚定回应着。
　　太后眼角出现倦意，她微微抬手用疲惫的声音道：“你们回去吧，下次……我希望见到石见公子。”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容忽视的压迫。
　　“……遵命。”司夜白停顿半响才回答。
　　回去的路上。
　　“老大，为何不让苏小……”江烁叫习惯了苏云岫小姐，在接收到司夜白警告的眼神后他立刻改口，“……为何不让石见公子入宫面见太后？”
　　司夜白望着宫门的方向，眼中是那低垂着头毫无生气的宫人急急忙忙走动的身影，他罕见迟疑的开口，“现在还不是时候。”
　　马车内的苏云岫听到有步伐正朝着这边而来，赶紧闭上眼睛。
　　她感受到有人掀起车帘，鼻间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时，她的心竟有些安定，仿佛先前在皇帝面上的慌乱消失殆尽。
　　马车缓缓行驶着，苏云岫原是想着装一会儿就醒过来，然而没想到她竟然又睡了过去。
　　司夜白满目柔情的注视着熟睡的苏云岫，正欲给她披上毛毯时，余光留意到她衣裙边藏着一片花瓣，他附身动作轻轻的拿开，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就暗了下去。
　　他偏头再次望向苏云岫，她睡梦中的眼皮轻微颤动，眼神中多了丝探究，然后悄悄将花瓣放入衣袖中。
　　*
　　马车刚行驶到一半，宫中又来人了。
　　“司夜大人！司夜大人！停一下，出事儿了。”
　　江烁立刻将马勒停，若非司夜白拉住苏云岫，她险些从马车上飞了出去，也正好趁此机会醒过来。
　　“林公公，何事如此慌张？”江烁掀开马车帘，司夜白探出身体询问。
　　林公公乃太后宫里面的人，他跑得气喘吁吁扶着车柄道：“皇上皇上……下令要抄国舅爷的家。”
　　马车内的苏云岫霎时想通了皇上此前在殿中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她内心就像是被激荡起千层浪一般翻涌不停。
　　“太后此刻正拿着先皇的密令要去与皇上在大殿中对峙，杂家眼看事情不对速跑来和大人您说。”
　　“咱们现在赶去还能在太后前头。”
　　司夜白脸色凝重，他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司夜白垂眸片刻，再抬眸时眼中全是坚定，“江烁，掉头。”
　　马车急速朝皇宫方向再次跑去，临近宫门口时，司夜白对江烁耳语了几句，他凝眉点了几下头就转身离开。
　　随后，司夜白又回头看着苏云岫，后者被他这幅审视的眼神盯得莫名其妙，语气略微有些不悦问道at的马车，“此案凶险，且已经涉及皇权，出于安全考虑我不建议你继续跟进了。”
　　苏云岫只轻轻皱眉，似乎早就料到司夜白会说什么，她嗤笑一下，“司夜白，你当我苏云岫是什么人？”她眼中隐隐藏着晶莹，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司夜白暗暗攥紧拳头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面上依旧冷漠无比道：“你一介布衣拿什么身份卷入这趟浑水？于你没有任何好处？”
　　“那于你而言呢？”苏云岫猝不及防的反问让司夜白顿时语塞。
　　司夜白索性拂袖将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去留下一个冷漠的身影，“总之，此案与你再无瓜葛。”
　　“司夜白，事到如今恐不是你我能干涉得了了，我实话说与你听，皇上已经见过我，且特命我彻查此案。”
　　“你！司夜白愤怒的转身，那是苏云岫第一次见他涨红了脸却依旧忍耐着不愿发泄出来的模样。
　　这个时候，林公公也已经追了上来，他喘着粗气扶着自己的腰，“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石见公子吧，果然俊秀，快随杂家一起进去吧，正好省得杂家再跑一趟。”
　　语毕，林公公就率先走在前头。
　　苏云岫双唇紧抿撇了眼司夜白后紧跟其后。
　　而司夜白望着那坚定的背影，长叹一口气后无奈跟上，两人并肩入宫。
　　“简直一派胡言！”
　　司夜白和苏云岫到时，殿中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而皇帝正大发雷霆，下面跪着好几位重臣。
　　“臣司夜白拜见皇上。”
　　“草民石见，拜见皇上。”
　　皇帝似乎仍旧在怒气之上，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再继续发怒，殿中就形成了一片夹杂着恐惧的沉默之中。
　　苏云岫留意到，司夜白的父亲司夜博士也在，站在他对面的是一副亲王装扮的人，想必也是朝中核心人物。
　　皇帝开口了，但从语气中能隐隐感觉到他在克制着些什么，“司夜白你来得正好，看看这封信可是你父亲亲笔？”他用力甩袖，沉着脸留下一个背影。
　　内侍公公恭敬的将信封递交到司夜白手中，退后时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司夜白，路过苏云岫的时候又对他微微点头。
　　司夜白在阅读时，司夜博士不经意回眸望了一眼他，恰好被苏云岫看到，只见司夜白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随后他跪在大厅中央，掷地有声道：“恳请皇上明鉴，此信绝非我父亲笔，况且我父断然不会做出此等告密之事。”
　　告密？告谁的秘？
　　在角落的苏云岫默默观察着朝堂的风起云涌，场上几人皆各怀心思暗中较量。
　　“石见何在？”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苏云岫并没有听到皇帝的召唤，而是直愣愣的跪在角落之中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思考着这案件错综复杂的关系。
　　若非身后公公好心提醒，她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草草民在……在的。”苏云岫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司夜白身旁，然后与他一起跪下。
　　皇帝的气压沉入寒潭，释放着丝丝冷意，无形的威压萦绕在大殿之上，他抬眸扫过的地方似利剑划过，只见他沉着嗓子道：“朕听闻你办案能力超强，名号甚广，既如此就由你来鉴定此信。”皇上说到此处时，特意停顿几秒视线不经意扫过司夜白和司夜博士后又继续道，“是否真是博士亲笔。”
　　苏云岫望着被内侍公公小心翼翼捧着过来的信件就如同一条白绫，等着她自行了断。
　　内侍端送至苏云岫跟前时，她内心慌乱不已，更是连头不不敢抬起，因为上面那视线实在灼人，“石见公子，可要好好检查。”公公端着那和蔼可亲的面容，却咬字机重的对苏云袖道。
　　“欸欸会的，我……草民定不辱圣望。”她接过信件的指尖苍白得厉害。
　　司夜白见她接过之后，气息微微停滞了一下，神色并无异样，看上去甚至十分平静坦荡，可他的手指却无意识蜷了又蜷。
　　苏云岫拿起细细对比一番，眉头时而舒缓又时而紧皱，许是跪着对比不利于她分析，于是她干脆趴在地上，她逐字逐字的拆解，半响又停下咬住自己的手指陷入沉思之中……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大殿中渐渐有议论之声，“此人到底行不行？”
　　“我瞧着就是个江湖骗子，有如此能力何不入仕为我朝所用。”
　　“都小点声儿吧，仔细各位的脑袋。”
　　突然，苏云岫大喊一声，“我知道了！”
　　“我终于知道了。”
　　众人对她这一惊一乍的行为赶到不悦和困惑，可碍于在皇上跟前也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这确实是博士的字迹。”
　　全场哗然！
　　司夜白幽静的双眸中似有某些东西在晕散开来，一旁的苏云岫耳中似乎传来关节作响的声音。
　　皇帝微微眯起双眸快速隐去眼中的精光，仿佛那瞬间不存在一样，他松动的嘴角装着吃惊道：“此话当真。”
　　“皇上！老臣绝不曾写下如此一封书信，臣虽素日与国舅不和，却不会做出此等构陷他人之事，还请皇上……明察啊”司夜白博士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着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厚重的嗓音悲切的陈述着。
　　“来人啊！”皇帝勃然大怒，直接将书信一把扔在司夜博士和司夜白跟前。
　　“且慢！”苏云岫再次出言，“此信也非博士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