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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十一章 既是满门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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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那股逼人的威压又出来了。
皇帝虽默不作声,可他压低的眸子中射出锐利的锋芒,像是要将跪在中央的苏云岫挖出个窟窿才作数。
内侍杨公公察觉出皇上氛围不对,遂尖声喊道:“大胆!这儿可是容得你胡言乱语的地方!”
“来人啊,将此逆贼拿下。”
司夜白压抑许久的慌乱彻底爆发,他猩红着眼将苏云岫护在身后高喊道:“谁敢!”
杨公公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为一介贱民求情,满目震惊又佯装淡定的掐着嗓子喊:“大胆司夜白……你你是想要抗旨不尊吗?”
“让哀家来看看是抗谁的旨!”
谁也没想到,太后来了,且带来一众卫队,手中提着一用金布包裹之物。
殿中立刻响起浑厚整齐的声音,“臣等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是苏云岫第一次见太后,她身着明黄色的官服,金丝绣制的凤凰灵动之极,随着太后的一举一动仿佛随时都会冲出来朝着九霄云外飞去,她面容保养得极好,远山眉峰处微挑带着三分凌厉,嘴唇轻抿不怒自威,那眼神视线所到之处就如淬了冰般寒冷。
皇帝见太后到来后,先是站在高台之上俯视几秒,可他即便是借着位置的优势,在浸润了半辈子宫廷之争的太后面前依旧落了下分,他眼帘垂下缓步走至太后身边,依旧恭敬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孩儿正在与众大臣商议朝事,不知母后来前朝所为何事?”
自始至终皇帝都半倾着身子不敢有丝毫逾矩。
太后目视前方,仅用余光扫过身旁的皇帝,那眼神就如深潭寒水,平静下面藏着云涌,她轻轻抬手,“众卿平身”声线沉稳厚实。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以为太后会坐上皇帝的龙椅,可她却只是弯腰俯身双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司夜博士,并命人赐座,而自己则站在一旁扫视在场之人,她慢慢开口,“哀家听闻近期有人借国舅之死大做文章,试图残害忠良搅乱我大朝安定,故而不得不出来一探究竟。”
“今有先皇密旨在此,众卿接旨。”太后说着,她身旁先前见到的林公公立刻打开那金布所裹之物,竟然是一道圣旨和一把长刀。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朕之体魄日渐衰微,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朕观几子,仅身为女儿身的菁禾有治世之能。然女皇先例从未有之,朕恐天威降怒,故而遵循古制,着立三子容顺为新皇,念及三子性情急躁有好功近利之习,故特许菁禾特权监管国之大事,太后及众元老联合权力,共同接管王朝,钦此。”
而那杯金布包围的便是当年先皇临终之际赐于菁禾行斩除奸佞乱党之人的刀,现下竟到了太后手中。
林公公抱着刀站在太后斜前方,正对着皇帝所站的位置,太后悠悠开口,“仅凭一封信皇帝就断定国舅通敌叛国,下令满门抄斩,是否过于草率?既是满门抄斩又何故漏掉哀家这个亲妹妹!”
太后语调虽缓慢却字字沉重,落在心间堵得慌让人喘不上气。
“今天若不是哀家得到消息,皇帝是想继续用忠臣的献血祭奠我朝曦王朝的朝堂吗?”
大堂之中有好长一段时间的沉寂,苏云岫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连带着司夜白都低垂着头聆听太后的教诲,安静的承受太后的怒气,大殿中人无人敢言更不敢轻举妄动。
皇上微微躬着身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倒是皇上的内侍公公很是贴心,当即就出来替他解围,他讪笑着,“太后娘娘严重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哀家面前放肆!”太后语气冷淡道,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能让大殿之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皇帝先前的威压在太后跟前都低了一头,只见他嘴角扬起一个得体的弧度,平稳的走到太后跟前,“母后严重了,一切都还只是调查阶段,儿臣也只是根据证据合理怀疑,并非定了舅舅通敌叛国的罪名。”
太后的嘴角亦勾起一丝笑意,她半开玩笑道:“那看来中书省可以撤掉了,竟然敢越过皇帝颁布圣旨,问斩堂堂国舅府一干人等。”
“来人!传中书侍郎即刻觐见。”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宫殿之中。
苏云岫看着朝中两股互不对头的势力,有一瞬间明白了站错队伍的意义,那不仅仅是堵上自己的性命,还有家族的未来。
没过一会儿,中书侍郎就出现在大殿之中,衣襟错乱可见其来得匆忙,他下意识就站在皇帝那边,“臣钱肃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以为他下一个会向太后请安,然而他直接闭口不提,似乎还不经意发出鄙夷之声。
林公公在太后耳边耳语一阵,只见太后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她冷着声问,“就是你,带头去抄国舅爷的家吗?”
那钱肃只淡淡撇一眼太后,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模样,若无其事道,“臣是奉旨行事。”
“奉谁的旨?”太后追问。
钱肃朝着东方的方位抱拳举起,“当然是奉我朝曦王朝天子的旨意。”
别说苏云岫都看不下去他这副欠揍的模样,太后竟然忍了下来,她幽幽的打量着钱肃,后者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怵。
“来人!”突然,太后大喊一声,“将此以下犯上滥用职权之人,给本宫拖下去五马分尸。”
钱肃听到这个时候才生出慌乱的心,他不甘心的抱着皇帝的腿苦苦哀求道:“皇上皇上!你要替臣做主啊,自古后宫前朝互不干涉,如今太后越俎代庖竟要命斩朝廷命官,实属没有将您放在眼里。”
可皇帝不为所动,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半个词。
“皇上……太后太后……臣错了,求太后王网开一面……”
苏云岫看着他被侍卫无情的拖了出去,直到一声惨叫传来,苏云岫才反应过来,这深居简出的太后竟有这般雷霆手段。
可她忘记了,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都不简单,尤其手中还握有先皇密令。
在场之人还未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太后紧接着又颁了一道命令,“即日起,此案由司夜白全权负责,石见辅助,限期一个月侦破此案,否则按欺君之罪处置。”
太后临走前路过皇上,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后径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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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江烁和许沨两人早早就开始等候,倒是许沨隔三差五就要伸长脖子朝出口方向看,整个人更是来回不停踱步,口中还碎碎念不知,“上苍保佑,苏苏安然无恙。”
“得了,有我老大在苏小姐不会有事儿。”江烁被她晃得头晕眼花,干脆捂面手动隔开视线。
“诶!出来了出来了!”许沨远远就看见有两个身影并肩走了过来,可近了之后才发现这两人……脸色何故如此差。
也不知是何时,并肩变成了一前一后。
江烁也发现了,他手急眼快拿出矮凳给苏云岫踩着上轿,然而苏云岫却是转身骑上了许沨的马,“上来。”就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寒气。
司夜白伸出的手就这样直直悬停在半空,他眉头间满是疲惫,声音略有些沙哑,“你不擅马术……”
“驾!”
苏云岫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待许沨坐稳之后直接扬鞭而去,留给他二人滚滚烟尘。
“老大……苏小姐这是怎么了?”江烁看看自家大绷着的黑脸,耐不住好奇心的驱使更架不住想要看老大出糗的心,于是壮着胆子问。
“回去自行领罚。”司夜白撇了他一眼,转身上马追了上去。
徒留江烁一人在原地看着马车,无奈仅有的两匹马已经被那俩祖宗骑了去,他只得努力赶着马车回去。
而苏云岫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样,骑得飞快,似乎是要发泄着什么。
往日里大大咧咧的许沨此刻却异常安静
“国舅府那边可有动静?”眼见要到门口了,苏云岫却下马换成步行。
许沨见状也跟着下了马,她小跑追上苏云岫的脚步,“皇上果然暗中派了人,幸亏我和江烁早就将他们转移。”
“那就好……”苏云岫突然脸色变得惨白起来,她心口出现钻心的疼痛,她捂着胸口艰难蹲下,“苏苏!”
许沨一把扶住她,眉宇间全是紧张,“你怎么样了?不要吓我啊。”许沨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她紧紧抱着渐渐陷入昏迷的苏云岫,“胡叔!”
被叫做胡叔的男子就像是影子一样跟在许沨身边,只要她有需要,他就能立刻出现,“小姐莫慌,交给属下。”
胡叔探了探苏云岫的脉搏又检查一番,宽慰道:“小姐放心,属下用的剂量非常保守,苏小姐只是暂时昏睡过去。”
许沨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这个药会对她造成影响不?”
“不会。”
得到胡叔的肯定后许沨才松了口气,她望着怀中沉睡的苏云岫紧紧皱起的眉毛,喃喃自语,“苏苏,你千万别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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