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断罪录》十里江南馥

31、第九章 江烁是公主

　　司夜白出来时候脸色有些凝重，后面还跟着一位装扮严实的人。
　　“你这……”
　　“想必这位就是石见公子吧。”苏云岫的话还没有说话，那浑身裹满黑布的人就开口，声音尖尖细细听不出是男是女。
　　司夜白前行的脚步停下，余光中有丝怒意涌出，那人感受到后率先开口，“司夜大人消消气儿，太后有令，杂家也不是让您为难。”
　　“再说了，这石见公子可是太后钦点一定要见到的人。”
　　苏云岫算是听明白了，“太后要见我？”
　　“大人就放心好了，杂家用性命担保，太后绝不会为难石见公子。”
　　很明显，司夜白是想独自入宫，然而太后点名要苏云岫一同入宫。
　　“进宫见太后？那还等什么？快走吧。”苏云岫眼珠滴溜一转，满脸都是难掩的激动，那黑衣人发出一声极力压制的嘲笑，而司夜白却回头盯着苏云岫看，如墨般深暗的眼神中藏着难以读懂的情绪。
　　*
　　马车里。
　　苏云岫一点点靠近那座大冰山，充满讨好的语气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没有。”语速之快让苏云岫的内心小小受伤了一把。
　　因为从偏门直接坐轿子进入太后寝宫，路程也有些距离，所以司夜白开始闭目养神起来，苏云岫看着他卷翘的睫毛抿嘴几次终是没有开口。
　　“江烁是公主的孩子。”
　　正当苏云岫觉得自讨没趣想要做到一边自己默默伤心一番时，却听到这个爆炸性的信息。
　　她足足愣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嘴唇微动却没能发出一个字来，喉间上下滚动吞咽然后被呛到咳嗽不停，“咳咳咳……”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司夜白轻轻抬起眼眸，看似慵懒的气质中带着几分精明。
　　“……我……”苏云岫一时语塞，双手不停比划着想要努力开口，“……我猜到了江烁身份不简单，但是我没有猜到他是……”说到后面她自己都降低了声音，“是公主的孩子。”
　　“……那那国舅爷？”
　　“案子没出之前他不知道，如今……怕是猜到了。”
　　苏云岫第一次看到在司夜白眼中流露出无奈和心酸，“你……”
　　“进宫之后，谨言慎行。”
　　沉默许久，司夜白还是语重心长的对苏云岫开口，“宫里不比外面，事事讲究规矩等级，稍有不慎就会脑袋分家。”
　　“我可不是什么王公贵族，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保你。”
　　前面一句苏云岫还想对他道声多谢，可下一秒她无奈翻个白眼，“得，咱还是先讨论一下太后会问些什么吧。”
　　司夜白重新闭上眼眸，只留下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云岫感觉到无语至极。
　　也许是近段时间太累了，苏云岫竟然睡了过去。
　　司夜白不动声色的将香炉移到角落处，然后拿出存放在柜子里面的披肩轻轻给她披上。
　　睡梦中，苏云岫的眉头都时而紧皱，嘴唇蠕动似在呓语。
　　“你当真不让苏小姐进去吗？”临到宫门口，江烁见只有司夜白一人，望向他身后的马车，毫无波动的情绪中出现了一丝担忧。
　　司夜白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轻轻摇摇头就径直进去。
　　“可是以苏小姐的聪明才智，太后或许不会为难你。”江烁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些不妥，面带羞愧的低下了头，“如果我不是公主的孩子就好了。”
　　司夜白的身体一颤，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跟上。”
　　然而，马车里面的苏云岫却被人暗中抱了下来。
　　*
　　太后寝宫。
　　殿内烛火煌煌，映得太后满身锦绣流光，即便太她早早褪去一身华服身着便衣，只是简单斜靠在贵妃榻上，双眸微闭，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浓愁萦绕。
　　身旁站着的侍女小心翼翼帮她按摩，胸脯都不敢有大动作的呼吸。
　　“娘娘，人带到了。”先前的公公附身在太后耳边轻道。
　　可她在抬眸的瞬间，即便眉眼已微垂，余光中依旧自带威压，目光在抬落之间如深渊莫测，“来了。”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润沉厚，落在殿中似再带回音般落在人心间，不自觉颤上几颤。
　　“臣司夜白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司夜白从容不迫的走进殿内，似乎对这里的一切早已驾轻就熟。
　　太后的视线淡扫一番虽无历色，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怎的就你一人，烁儿与那石见公子呢？”
　　司夜白撩袍跪地，额头轻触地面，声音沉稳不失恭敬，“回太后娘娘，江烁与石见乃一介布衣，身份不宜进宫面见太后圣颜。”
　　“混账！”
　　太后眼中藏着怒火，一手拍在扶椅上，合宫之人皆瞬间跪地不敢言语，她盯着下面的司夜白猛然起身，“你当真以为哀家不忍动你吗？”
　　“太后息怒。”司夜白依旧平稳的说着官话。
　　太后一步步慢慢走到司夜白身边，所到之处似有冷风刮过让身子不自觉颤抖不已，她眼中带着摄人的气度，“司夜白，若非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就凭你今日所作所为哀家就足以让你掉脑袋。”
　　突然，江烁从外面冲了进来，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说着求饶的话，“太后息怒。”
　　太后见到来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但很快就掩饰下去，说话中依旧能感受到她的余怒，“烁儿起来，如此慌张乱了身份！”
　　江烁见司夜白没有任何动作，跟着他一起跪在地上，“江烁惶恐，还请太后注意言辞。”
　　太后瞧着江烁眉宇见熟悉的模样，终究是轻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道：“你们都下去吧，司夜白和江烁留下。”
　　很快，殿中就只剩下太后与司夜白二人。
　　太后突然眼眶红了起来，言语中竟有些颤抖，她迟疑的伸出双手想要进一步好好看看江烁，谁料后者竟下意识闪躲，她悄悄藏住那眼中失落道：“烁儿过来，让姑姑好好看看，这些年为了保护你的身世，姑姑一直不敢与你过多亲近。”
　　江烁对于这个身份一时半会儿还是无法接受，他有些无助的看向司夜白。
　　司夜白轻轻上前一步阻挡了太后的动作，压低声音提醒道：“太后，小心隔墙有耳。”
　　经此提醒，太后才重新冷静下来，言语中又恢复了先前的威严。
　　“国舅一案，详细说与哀家。”
　　而另一边，苏云岫只觉得自己沉睡了许久，再醒来时，外面天色已晚。
　　“你醒了。”一个沉如古钟的声音从苏云岫头顶传来，吓得苏云岫瞬间清醒过来。
　　她一个利落翻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四处环绕打量一番终于看到上方端坐的一个明黄黄的身影，“你……你是何人？”
　　这里空旷昏暗无比，而那人又距离苏云岫有段距离，四周除了几根隐隐泛着光的柱子再无其他。
　　突然，房内的蜡烛亮了起来，整个房间瞬间就金碧辉煌起来，扑面而来的金光带着逼人的气息，苏云岫似乎明白自己在哪儿了。
　　“草民石见，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沉稳有力的笑声从上面传来，回荡在房间，却打在苏云岫心上惴惴不安，“果然聪明。”
　　“草民惶恐。”苏云岫努力回忆电视中行礼的模样，可她一紧张就手忙脚乱，干脆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将头深深埋下不敢乱动。
　　然而，大殿中一阵沉默，苏云岫只觉得自己腰酸背痛却又不敢贸然起身，只好努力转动自己的眼睛，想要探查上面的情况。
　　这时候，她的余光中出现一抹明黄色，完了完了，皇上来了！她内心慌乱不已。
　　可皇上只是轻道一声：“起来回话。”
　　苏云岫立马‘噌’的一下起身站直，她忘记不可与天子直视，于是就这样楞楞的盯着皇上，脱口而出，“皇上真俊啊。”
　　若非殿中响起阵阵倒吸声，苏云岫恐还一直盯着皇上看个不停。
　　这皇上一身明黄四织金龙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尤其一双凤眸深邃有神，细看之下又藏着几分凌厉，抬眼望去那利落的下颌线带着帝王威仪，令人不敢与之直视。
　　皇上对于苏云岫脱口而出这句话也有几分错愕，旋即爽朗大笑起来，“……哈哈哈有趣有趣，司夜白身边竟有如此有趣之人，难怪他对你总藏着掖着。”
　　也正好是皇上这句司夜白，苏云岫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跟着司夜白进宫面见太后了吗？
　　怎的醒来看到的却是皇上呢？
　　皇上看着眉宇中夹着些疑惑的苏云岫，爽朗的笑声戛然而止，后者见状立刻跪地。
　　苏云岫手心冷汗直冒，都说帝王冷酷无情，情绪更是阴晴不定，这下算是见识到了。
　　“你不必如此害怕，朕叫你来是想亲自听听你对国舅一案的进度。”皇上转身，可那股帝王浑然天成的威压却不曾消失，他重新端坐在高位之上，自上而下俯视着苏云岫，眼如深渊不可测，只一瞬间就让人浑身发软。
　　苏云岫的大脑飞速转动，快速分析皇帝此局是何意，明明司夜白才是此案真正的经手人，可皇上却绕过司夜白来问他？况且此案关乎皇室宗族，又牵扯了朝中重臣，她须得小心为上。
　　“回皇上，不知皇上想要了解哪些信息？草民必定如实相告。”
　　皇帝眉峰微蹙，凤眸冷然垂视，薄唇紧抿亦如凌厉的刀锋，他直击要害，“国舅因何而死？又是被谁人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