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断罪录》十里江南馥

26、第四章 骇人的鬼庄

　　菁禾公主！
　　即便画上的女子是一位蒙面的少女，但从眉眼自然弯起的弧度看，就是菁禾公主无疑。
　　林国舅的密室之中为何放着菁禾公主的画像？
　　且宫中传言，太后还是妃子时，与菁禾公主颇为不对付。
　　房屋中的动静引来了江烁和许沨的注意，两人当即下令将此墙壁砸开。
　　苏云岫小心翼翼将画收起来，“司夜大人，密室已经破解，下一步是做什么？”
　　司夜白对上苏云岫别有深意的眼神，顺势提高音量道：“皇上命我尽快破案，如今只剩下缉拿凶手，作案过程和手法都清楚了，那凶手还不简单吗？”
　　随之司夜白的话音刚落地，只听江烁在外大喊一声：“老大，躲开！”
　　司夜白大手一挥，宽大的衣袖就将苏云岫裹了进去，然后一声巨响，昏暗的空间就被光明填满。
　　“石见，你……”许沨第一个冲了进去，却没有看到苏云袖的身影，她原本就紧张的情绪瞬间就哭了出来。
　　反倒是江烁，将司夜白那副吊儿郎当的本领学到精髓，“老大，在里面咋样？”
　　“咳咳咳……”
　　苏云岫差点没呛晕过去，许沨见状直接腾空而起就要往她身上挂去，司夜白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至自己身后。
　　苏云岫赶紧出来抱住她，温柔的安慰着，“没事儿没事儿。”
　　“不就是一面墙嘛，再说里面有司夜白外面有你们，我还能害怕？”
　　许沨一听突然就哭得更加厉害了，“呜呜呜……我从小打到就你一个朋友，你要是有事儿我也不活了呜呜……”
　　江烁闻言，耍宝式的竟在她背后模仿起来。
　　“好了。”
　　司夜白见状，立刻出声打断将事情拉回正轨，“我让你们去查的地图可有线索？”
　　许沨一听这个立刻就来了精神，松开苏云岫的手那叫一个快，抢先一步开口，“有线索了！我们顺着这地图上面画的模样，还真在城郊找到这么一处地方，只不过……这块地恶臭连连，熏得人不敢靠近。”
　　“恶臭？”苏云岫疑惑道。
　　“对”许沨重重点头，还担心自己形容不够精确，又加了些描绘，“就那块地方圆五里，河沟的水都是乌黑，附近的村名都是去别的地方挑水来喝。”
　　司夜白追问：“官府的人没有去查看？”
　　“看了。”江烁接过去，然后拿出官府的查看笔录递给司夜白，“曾三次派人查看均无异常，只说是上游村民将所有污秽之物排泄到河沟之中，而中游的山庄常年无人打理，致使河道堵塞，经年如此就积累了许多垃圾。”
　　司夜白听完之后看向苏云岫，后者点点头道，“走，去看看。”
　　临了，苏云岫跑到国舅府管家身旁，在他耳边低语一阵就快速走开跟上大家的步伐。
　　那处庄园在距离都城五十里开外的郊区，从地理位置划分可以算是另外一个县的管辖区。
　　当苏云岫一行人还未真正靠近时，就隐隐约约闻到空气中的恶臭味。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听闻司夜白要来，当地的县令早早就等候，巧的是这位县令也刚上任不久，对于县中情况并不是非常了解，故而他对司夜白的问题委实有些答不上来。
　　倒是县尉回答：“回大人，我们县令是本月上旬才到任，故而对县中情况多有不了解，还是下官回答较好。此种情况我县此前从未有之，事情还要从半旬前我们老县令卸任说起。”
　　“那时县中忙着给老县令办卸任礼，并没有过多关注，直到有第三波村民上报说村中常有恶臭味，于是我们立刻就着人前去查看，可……我们接连去了两拨人，都无功而返。”
　　“而且每次一到那鬼庄，我们的人不是失踪就是痴傻，所以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了。”
　　苏云岫赶紧追问，“鬼庄？”
　　“对！这鬼庄就是你们今日要去的地方，哪儿白天看着还好就是一个普通的庄子，到了晚上……吓人！”
　　鬼庄是否吓人还未可知，倒是这县尉看起来是十分害怕，说话的声调中都带着几分颤抖。
　　许沨对这些事情是既害怕又有兴趣，她鼓着胆子问：“怎怎怎个吓人法？”
　　县尉连同身后的侍卫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摇头不敢说，“不能说，说了的人第二天醒来就会躺在鬼庄里面。”
　　“哦？这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有趣。”江烁将剑横抱在胸前，也来了兴趣。
　　那县尉左顾右盼一番后压低声音道：“晚上经常传出小孩儿的小声，还有还有……打磨的声音。”
　　几人对视一眼后，苏云岫直接开口，“劳烦县尉前方带路。”
　　谁知那县尉竟后退好几步，躲在侍卫身上，恐慌道：“我我我不去。”
　　司夜白指着那人骂得掷地有声，双眸中的正义之情自然流露，“荒唐！身为我朝官员竟听信鬼神乱力之说，置命案于不顾，真是妄自你穿了这身衣服。”
　　“大大大人饶命啊！”
　　“实在是实在是……我们也不知道如何进去。”
　　终于，县尉说出了实话。
　　许沨跟在苏云岫身边久了，也学会一些捕捉蛛丝马迹的经验，她当即提出疑惑，“不对呀，你先前不是说你们前后去了两拨人去调查吗？”
　　县尉心慌的擦擦额间的细汗，用力吞咽几下口水后开口，“县里面确实是派了两拨人去，但大家基本上到这儿就不敢往前了，等到晚上回去时，路上就会发现少人，或者第二天在鬼庄里面醒来，可就算是醒来之人也变得痴傻了。”
　　“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如何进去啊！”
　　说到这里，县尉一个大男人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江烁将县尉从地上抚了起来，“可有上报朝廷？”
　　县尉揩掉泪水抽泣着说，“报了，可……上头非说我们故意夸大事实，扰乱民心。”
　　正说着，天空突然就乌云密布，渐有大雨来袭之势。
　　“看来，这鬼庄是非住不可了。”司夜白抬头望一眼天空，冷冷道。
　　“这……”县尉好不容稳定下来的情绪瞬间又要起来。
　　苏云岫见状忍不住笑着解释道，“县尉莫要慌乱，今夜我们几人前行即可。”
　　说着，几人就并肩往前走去。
　　鬼装和附近的村庄用一条河沟隔开，而河沟对面翻过一个小山头才是真正的鬼庄，据说当地人为了驱邪避鬼，在这河沟旁铺满了驱邪之物。
　　说来也奇怪，待几人翻过小山坡后，这乌云竟奇迹般的消失了，带着点雨后的青草香在阳光的衬托下，恶臭也被压制不少。
　　江烁体力好，眨眼间就走到前面，转头一看那几人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故而又折回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老大，苏苏姐，你说那凶手为何要在国舅爷手中塞这样一副图？难不成真有宝物？”
　　苏云岫略微喘息的反问，“江烁，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果有一张藏宝图你会轻易给别人吗？”
　　“不会。”江烁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回答，“除非……那藏宝图没啥宝藏，还有就是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藏宝图。”
　　“是与不是，咱们今晚就能见分晓了。”
　　随着距离越近，这股恶臭味就越浓。
　　苏云岫和司夜白的脸色也越加凝重起来。
　　“你看那是什么？”
　　伴随着许沨的一声惊呼，众人顺势望去，竟然有一户小院，里面还住着人，从烟囱冒出的烟火气看，这户人间此时正在烧火做饭。
　　可县尉不是说，这鬼庄方圆十里都无人敢居住吗？
　　那这户人家又是怎么回事儿？
　　江烁和司夜白下去打探，苏云岫和许沨留在山头静观其变。
　　“你好，请问有人吗？”
　　谁知，江烁刚问出这句话，屋内的声音就静止了，就连烟囱的烟也渐渐变小。
　　江烁看向司夜白，继续喊话，“有人吗？我们在山间迷了路，想找主人家问问方向。”
　　良久，一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才从柴房中缓缓走了出来，杵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赶到门口开门。
　　他的长发分散到两边几乎遮住整张脸，抬眸瞬间浑浊的双眼中夹些红色血丝状，猝不及防让江烁险些被吓到，老者声音沙哑道：“你们是何人？”
　　司夜白上前一步，恭敬给老者鞠躬而后有礼道：“老人家，我们是附近来山中游玩的旅客，刚看这天空即将下雨欲避雨，却不想失去方向，和同行之人走散了，所以想找您问问下山的路。”
　　老人布满皱纹青筋的手颤抖的拨开遮住视线的白发，他微微眯起双眸作势认真看了眼司夜白，“哼！你们知道这是哪儿不？”
　　“这是鬼庄！你们也敢来？”
　　老者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听着竟让人后背有些发凉。
　　“老人家见谅，我们是外乡人，没听说过这这鬼庄，您看这眼下天色也渐晚了，不知……”
　　“不方便。”
　　老者拒绝得很干脆，话音刚落就“啪”的一声关掉房门。
　　许沨见状，憋笑个不停，“瞧江烁这小子平时得瑟样儿，现在吃了个闭门羹。”
　　“不对。”苏云岫却不这么认为，直觉告诉她，这老人不会这么简单放走他俩。
　　果然，就在司夜白和江烁转身之际，房门又打开了，“你们，刚刚说还有同伴？”
　　江烁看着重新打开的房门和出现的老头儿，拿不住注意的望向司夜白，只见他十分淡定的回答，“对，我们还有两位兄弟，受了点伤。”
　　老人点点头转身，低垂的头发跟随着摆动，露出的视线中一丝阴狠闪过，继而平稳道，“行，想住我这儿可以，我要收费，但我收费不便宜”
　　“可以，不知老人家收费多少？”江烁一听有戏，眼神都放光起来。
　　老者凝视着江烁，勾起一边嘴角，伸出手指，“五两银子一个人。”
　　“你抢……”
　　“可以。”
　　司夜白一把捂住江烁的嘴巴，侧目点头应承下来。
　　老者冷笑一声，对着门缝儿方向有力的喊了声，“都出来吧，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