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断罪录》十里江南馥

27、第五章 探访鬼庄2

　　　　只见院中并没有人出来，但是屋中却开始重新响起他们先前在门外听到的嘈杂声，甚至……还有小孩儿妇女说话的声音。
　　“阿爷，阿奶问贵客要同我们一起用晚膳不？”
　　客堂中传出一声稚嫩的女童声音，只见老者原本就低垂的头又降低了，他扯扯衣袖，语气中藏着几分宠溺道：“不用管他们，饿了自然会说。”
　　“嘿我说你这……”
　　江烁正要上前理论几分，司夜白拉住他眼神微冷暗示他不可贸然开口，旋即向下看了几下，江烁会意顿时就白了脸色。
　　这老者扯动衣袖的模样就像是孩童在其跟前一般，老者似乎是发现了江烁的反应，不屑一顾道：“我说了，这儿是鬼庄，怕死就立刻滚回去。”
　　江烁手臂青筋暴起，口中不停发出牙齿摩擦声音，望向老者背影的视线又多了几分杀意。
　　司夜白适时岔开话题，“老人家，不知对这山庄可是熟悉？”
　　老者缓慢的步伐突然停顿下来，侧目的余光仿佛淬了冰，他似笑非笑道：“熟，这庄上所有人可都来过我这儿。”
　　“那老人家可……”
　　“你不是还有两位走失的朋友吗？”
　　老者直接打断了司夜白的话，“若想他们活命就收起你的好奇心。”
　　“等明天天一亮赶紧滚。”
　　说完，老人往地上随意扔下一串钥匙，右手微微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不耐烦道：“哪儿就是你们的房间。”
　　江烁一看，这儿哪儿是什么房间，根本就是柴房！
　　司夜白摇摇头，微暗的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他礼貌的回应一声：“多谢老人家。”
　　山上面的苏云岫和许沨也遇到一个诡异的情况。
　　正当两人准备动身下山与司夜白两人汇合时，后背突然传来一小女孩儿的声音：“哥哥，你们是迷路了吗？”
　　可回头望去，除了随风晃动的树林，根本没有什么人影。
　　许沨当即紧紧抓住苏云岫的手，声音带着微微颤抖说：“石见，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
　　没等苏云岫开口，那女孩儿声音又出现了，“哥哥，你胆子好小哦哈哈哈……”
　　“哈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本应该动听，可这番情节之下却煞是诡异，这笑声原本只在后面出现，渐渐的似乎形成一股无名的力量，将她二人圈入其中无法动弹。
　　“哈哈哈……”随着山风不停的吹动，声音也越来越响亮起来，还出现忽远忽近的感觉，时而在你耳边时而从山那边传来、。
　　许沨脸色已经苍白起来，反倒是苏云岫异常镇定。
　　苏云岫反握住许沨的手，她在她手心悄悄写下一个字，只见许沨猛然抬头，双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转瞬就隐隐有怒火在燃烧，苏云岫摇头示意她不可轻举妄动。
　　而后，苏云岫弯腰从地上拾起几块石头，眼神忽上忽下转动几圈，许沨会意，两人同时在心中默数。
　　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许沨带着苏云岫腾空而起，两人隐蔽在树枝间，借助浓密的枝叶和交横的树干巧妙的遮住身影，此时下面的全部场景就瞬间真相大白了。
　　只见在她们原本所站的位置处，对开约莫三十米的样子，有几个身材娇小的孩子利用树干遮挡住自己的身子，甚至穿着和树干一样颜色的衣服，不注意看当真是融为一体。
　　“小屁孩儿！今天就让哥哥来好好教训教训一下你们。”许沨看清之后，恐惧荡然无存，此时的心中只剩下被人玩弄后的愤怒之情，她大吼一声就附身直下。
　　苏云岫还未来得及提醒的话就又憋了回去。
　　不得不说，这几个孩子的动作甚是矫捷，还会变化队形，许沨也是费了番力气才将几人绑住。
　　“石见……”待她想找苏云岫搭话时候，才想起来人被她留在上面了，“怪我怪我！只顾上图自己痛快了。”
　　苏云岫没好气的看她一眼，象征性踹了她几脚以示自己心中的不爽，然后就过去与这几个‘小孩子’对峙。
　　她一把撕开批在他们身上斗篷，只见娇小如六岁孩童的身体上竟然是一张张苍老的脸，不同于孩童眼中的天真，这几人眼中仿佛淬了毒一般的阴狠，直勾勾盯着她二人。
　　“这这这……你们是什么怪物？”许沨一个没忍住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她捂着嘴巴惊讶的跳到苏云岫身后。
　　饶是她行走江湖多年，也从未见过这种人。
　　几人听到许沨如此言语，发出一些古怪的声音作势要吓唬许沨，却被苏云岫抽刀这一动作吓住不敢动弹。
　　“她们不是小孩儿，她们更不是怪物，只是得了一种长不高的病，古书中称她们为靖人，也叫侏儒。”
　　苏云岫挨个儿撤掉披在她们身上的装备，想来村名说这山中常常传出孩子的打闹声，就是她们所为，她们的腿间都帮着各式各样的小刀，想必是作案工具。
　　苏云岫脑海中闪过进县时，城墙下那几个残废之人，县尉解释都是县中的侍卫，四肢遭到毁灭性的破坏，落下终身残疾。
　　再看看她们训练有素，俨然不是随意的阻止。
　　“你们和山下那户人家是一伙儿的吧。”苏云岫站了一会儿后干脆蹲下与他们平视。
　　然而，她们见状只是将头扭至一旁不做言语，脸上挂满了不服输的表情。
　　苏云岫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们会是这副反应，轻轻挑眉起身背对她们，可许沨就不同，她生平最恨别人装神弄鬼捉弄她，若非苏云岫压制住她，只怕她早都拔刀了。
　　“你们不说，我也猜得到，只是有个疑问，你们究竟为何要这样？”
　　依旧是只听得到风吹树叶发出的莎莎声。
　　“既如此……”苏云岫侧头，余光落在地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儿的笑，“那边只能下去一探究竟了。”
　　伴随着话音落地，许沨仿佛为刚刚的恐惧找到宣泄口，只见几个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将刚刚吓唬她的那几人全部挂在上面，塞住她们的嘴巴令其发不出声音，仅有一根树干支撑着让其不敢轻举妄动。
　　“爽了。”说着还嫌弃的将手中收割来的刀具一把扔掉，“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下面炊烟渐小，想必是已经完成晚饭准备，天色也渐晚起来，苏云岫带着许沨往山下那座院子赶去。
　　准备到达之际，苏云岫轻轻碰许沨的手臂，眼神示意她从后院过去，因为她没记错，老者指着的方向应是拆房。
　　然而，许沨的脚刚刚落地，老者沧桑的声音就传入几人耳中，“贵客既然到了，何故不走正门呢？”
　　“不是吧，这老头这么厉害？”许沨的轻功已算是厉害级别，江湖上鲜少有人能追上她的步伐，而今竟如此轻易就被发现。
　　四人对视一眼，苏云岫率先就走了出去，她恭敬的朝着院子方向鞠躬道：“是晚辈无礼，还请老人家见谅。”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饭菜香，还有山中鸟兽鸣叫，老者迟迟未搭话。
　　许沨看不下去愤愤道：“不就是个破院子吗？谁稀罕住？”
　　可话音刚落，老者就如同一阵风瞬间就来到了几人跟前，与先前在前门看到的蹒跚模样毫不相关，依旧是沙哑的声音，“老夫没猜错，小娃娃可是姓许”
　　老人精锐的目光直直盯着许沨看，许沨下意识后退半步，“你……”
　　“哼！你们几人……”他站在原地，将手背在身后，一一审视着现场几人，只是视线到了苏云岫处时，他眯起双眸细细看了许久，“怕都不简单。”
　　“老夫若是没猜错，你们当中有江湖中人、有官场中人，还有……”他撇向苏云岫却迟迟未说出口。
　　“爷爷，可以开饭了。”
　　一个稚嫩的童声打破了沉寂，但许沨白了脸色下意识望向苏云岫，老者微微偏头余光正巧落在苏云岫脚边，轻飘飘留下一句话就消失了，“走吧，贵客，不然我的孩儿……该饿了”
　　待老者离开后，司夜白十分严肃道：“这老头有些来路，切不可轻举妄动。”
　　几人点点头，苏云岫就开口，“走吧，我想去吃顿饭就能知道了。”
　　司夜白和江烁带头走在前面，苏云岫和许沨在后面，被吓到的许沨还有些恍惚，她紧张的开口，“石见，你说那老头到底是什么人，他竟然知道我姓什么，还能猜出我们这儿有江湖中人和官场中人。”
　　苏云岫轻轻拍她的手臂安慰道：“不要自己吓自己，你看你一身江湖打扮，谁人看了不知？再看看司夜白那家伙自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后，那正气凌然的模样判若两人，至于你的姓氏……碰巧？”
　　伴随着两人嘀嘀咕咕，正堂很快就到了。
　　可摆在院子里面的就只有一张饭桌，老者早早就端坐在上位等候他们几人的到来。
　　“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老人看似无意间的一句话，院子中就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吃饭的声音。
　　月色之下，老者斯条慢理的吃着，周围是碗筷轻微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
　　“阿爷，我们吃好了。”
　　仅仅半柱香的功夫，院落中传来先前的童声，老者点头轻轻“嗯”转而抬头望向司夜白等人，“你们确定不吃吗？这方圆几里可就只有我一家住户。”
　　许沨是觉得此人十分诡异不敢上桌，而江烁则对此人有莫名的不喜，于是几人就站在原地僵持着。
　　倒是苏云岫率先打破僵局直接坐在了老者一旁，她早就饿得不行，先前在山上与那几人周旋时就已经体力告急。
　　“阿爷！”
　　“大哥他们……还没有回来。”
　　先前那童声猝不及防的惊呼，老者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他被长发遮住的视线中一闪而过的阴鸷，很快就若无其事的勾起一丝笑容看着苏云岫道：“你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
　　苏云岫望着满桌的菜，足足有五个菜，但都是清汤寡水，看着毫无食欲，“老人家说笑了……”
　　“孩子不懂事得罪了贵客。”
　　苏云岫已经拿起了筷子，却听到老者突然来了一句，她悬停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不知老人家口中的孩子可是……”
　　“就是。”
　　这笃定的一声惊得苏云岫的筷子从空中落下，准确的说是震动！山林飞鸟受惊四处乱飞，树叶纷飞。
　　老者动作看似缓慢的起身，但脚步确实沉稳有力，他来到苏云岫跟前弯腰与之平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威胁，“老夫不管你们是江湖中人还是官场中人，要是想进鬼庄！”他说罢停顿下来，起身走到司夜白身前，“那就从老夫的尸体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