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孽缘 良辰美景， ...
-
曹珩宇不是正常人。
世上怎会有如此恐怖之人。
“往哪儿躲？”在赵迁躲进黑暗的一瞬间曹珩宇来到他身后笑着发问。
赵迁后退却被曹珩宇的身躯挡住，两人僵持不下之际，庭院里的回廊此时悄然转变。
二者静立相望，无人言语。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刚刚那一刻起就有些微妙，毕竟一个想拉拢，另一个毫不感兴趣。
从前赵迁对于曹珩宇这个人的印象只有夜夜笙歌、纸醉金迷、花天酒地的模样，那天见他正常地坐在宿舍还有些诧异。
可他的实力在这一届考生当中竟然排第三，要不是有千御在，恐怕他的天赋就排第一了。
至于实力第一的虞墨……
赵迁从未想过和她会对上，至少不会在赛场上遇见。幻境之中还是留个心眼避一避，毕竟名次还是很重要的。
至于曹珩宇，就好像被缠上一样。宿舍和他分在一起，幻境也随机分配在一块儿。他赵迁都要怀疑这人心怀不轨，想要背地里做掉他。
这样想着，他抬头隔着黑暗看了那人一眼。曹珩宇像是察觉到什么也抬头看过来，只不过他们看不见对方，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身上的暗影。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曹珩宇再次发问，而后什么话也不说就静静等待赵迁的回答。
后者有些无语，现在两人处于黑暗之中相当于暴露在鬼怪眼下，曹珩宇竟然还有功夫讨论这事。
赵迁眉心拧紧，面露不快:“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讨论这种事情了吧，曹大少？”空气寂静一秒，紧接着赵迁听见后面的人闷笑出声。
“原来你是怕这个，我明白了。”曹珩宇装作宽容大度的样子，转过身去以为是要给赵迁一个发挥的空间。
赵迁感觉到耳边闪过一阵疾风，再次向周围摸索时早就不见那人踪影，曹珩宇速度竟然这么快。
“我先走一步，你乖乖在原地站着。”曹珩宇的声音从很远处传过来，直至脚步声消失在回廊深处。
借着微弱的月光，赵迁能大致看清眼前的景象，或许说他本身就可以看见，只不过装作夜盲。
听声音消失的方向，曹珩宇估摸着是去找藏在背后的鬼怪。赵迁在原地踱步，似乎是在想通关要点。
就在这时，身后又一次传来异样的响动。赵迁内心有个猜测:一个场景当中只有一只鬼怪吗？
但他不敢冒险，那声响越来越近，赵迁作出拔刀的姿势。
……
又是一阵疾风闪过，整座古宅恢复清明。天光大亮，和煦阳光点洒在赵迁肩头。
“……发生什么了？”赵迁有些无措，眼里更多的是迷茫。
曹珩宇走在他之前，闻言回头道:“游戏结束，我们赢了。”
赵迁有些不敢相信，从他们进入幻境到现在恐怕也才十分钟。眼前的这个人居然用十分钟就解决了第一关考核？！他还是正常人吗？
考核结束后他们面前会出现目前的积分排行，赵迁打眼一瞧被这群人的实力惊到说不出话来。
目前第一名被苍南虞氏虞墨括入囊中，排名第二为安州萧氏萧禾，第三是璟州曹氏曹珩宇，第四是港城千家千柏言。
更令人惊讶的是，虞墨在考核开始后仅仅用了四分钟就杀死自己所在区域的鬼怪，随后进入其他区域进行试炼，目前积分仍在上涨。
喜欢用时五分钟，场外观战的诸位长老皆被此女的近战能力惊到。她的力量，可谓是当代第一人。
而第三名曹珩宇以速度饱负盛名，可惜不知这次是怎的，居然白白浪费了五分钟时间，最终用时十分钟。
再接着往下看，千柏言用时十二分钟，这倒没有太令人惊讶。毕竟是港城的王牌选手，估摸着也是要和虞墨争第一。
赵迁排名虽不在前十当中，但曹珩宇敏锐地察觉到赵迁的杀鬼数量为一。也就是说他在刚刚短短的五分钟之内独自处理了一只鬼怪，并且还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
他下意识将这人列入危险行列，和千御排在一行。或许千御应该单开一行，毕竟曹珩宇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位突然杀出来的黑马。
两人若有所思，眼里充满警惕。不知道是对于对方，还是对于这个未知的空间。隔开每个区域的屏障已经解开，接下来他们个人前往任意地方。
赵迁礼貌性地向曹珩宇道别，那人也不做阻拦，两人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前进。
曹珩宇往前走了几步后，想了想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如果想要好成绩的话就要不断地寻找杀鬼的机会，那样有些太麻烦。
于是他琢磨了一会儿，打算拉个人陪自己去闯不归路，按照历史年份来推算，那里正是鬼怪最多的地方。
现在找队友成了问题，曹珩宇蹲在一座废弃大厦楼下，静默地看着面前的十字路口，决定拉下一个经过十字路口的人入伙。
“大佬！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虽然武力值不行，但我可以辅助你啊！”女声传入曹珩宇耳朵，他抬眼望去，与十字路口那两个对视。
千御本来从那里面出来后不打算接着与古遥同行，但架不住对方太过热情，可刚刚在学校经历的事情使她无法再带着古遥。
此时，排名有了变动。港城千御，排行第五。
十分钟之前——
“快走，凤凰真火只能扛这一阵，咱们得想新招。”千御拉着愣神的古遥往校园深处跑。
一路上出现无数拦路鬼，千御逐一杀之，开辟出空旷的大路。
“你想跑？！”鬼怪在身后大喊，千御丝毫不理会，带着人继续往前跑。
魑离恰巧在这个时机站出来，他刚刚处理完校门口的虾兵蟹将，想找个舒活筋骨的机会，正好赶巧。
看着鬼怪恼羞成怒的样子，魑离表示理解:“好了好了，生气一下就行了。我当年也是被这么气过来了，她比小强还难杀。”说着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水，控诉千御的不做人行为。
对方丝毫不搭理魑离，后者觉得自己脸面有些过不去，于是恶狠狠地说:“小心我把你头砍下来当球踢。”
“一点都不绅士。”女鬼回击，但只得到魑离的笑声。
魑离被搞笑到，嚷嚷着:“咱们这样十恶不赦的鬼还谈绅士？”它是活了上千年的鬼怪，吞食无数生命，而眼前的小鬼不过才十多年，就是怨气重点。
但由于这个空间本身就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魑离无法分辨女鬼平静水面下的实力究竟有多深，只能稳扎稳打地攻击。
女鬼这一刻伸手指天，似有寒光闪过划破她纤长的手指，渗出一滴黑血。刹那间她浑身的血液真正意义上地炸裂开来，化作无数血线静静地矗立在天地间。
那画面就像人身上纵横交错的血管，将天地化作身体，千御一行人被困其中。空中还悬浮着几把似曾相识地剑，千御一眼便认出这是她初到云南时遇到的剑阵，她耗费一张神降符才解决的东西。
又是他们，从城北开始一直有一群人引导着千御往他们所希望的方向走下去，还偏偏就着了他们的道。
千御有种被算计的愤怒，但她的愤怒无疑是为本就严峻的局势再添一把火。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解决面前的东西，完成考核。
眼下情况有些不对劲，千御瞧着血线中间的那只鬼怪，惊觉它所处的位置并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它处正北位用利器划出血，上赶着冲太岁见红，既无退路，那它诡异的行为就有了解释。
“魑离，它要自爆！”千御果断朝着魑的方向抛出手中的剑，后者稳稳接住，对此行为表示不解。
千御生怕魑听不清，那鬼怪就算听见也没事，于是她大声喊道:“拿剑捅它！我们没有对她造成伤害，自爆了不算人头！”
魑这才明白千御的意思，操纵手中的剑贯穿那鬼怪的胸膛，自己迅速闪到一边，而千御此刻带着古遥已经躲入魇的异空间之内。
“轰隆——”异空间之外似乎发生了天崩地裂一般的爆炸，等到千御主动走出去时只见满目疮痍的大地，不复往日。
这场爆炸似乎震醒了某个躲在深处的怪物，正张牙舞爪地觅食。
此刻，千御、曹珩宇和古遥正诡异地对视着，谁也不肯说话。千御装作看不见选择目视前方径直离开，而古遥拉着她的胳膊用三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问:“大佬，你为什么躲他？”
千御的回答足以让曹珩宇气出病来:“我不认识他，害怕要打招呼。”
古遥对于千御这个人的社交能力刮目相看，阴师界居然有人没见过曹珩宇，这是有多不谙世事。
那人没有多热情，只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千御是吗？”
被点了名自然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于是千御尬笑着转过身道:“对对对，是我。”似乎又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问题，于是又反问:“你好，你是？”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对方连自己都不认识，他忽略古遥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撑着笑容自我介绍:“我是曹珩宇。”
千御握住他在空中被冷落许久的手，随后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行为完全不像年轻人能干出来的，像某位老干部。
曹珩宇先是一愣，说出了心底的想法:“千小姐，请问你想不想拿到此次阴师考核的前三名？”
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吓得不轻，直言道:“不想。”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就这么僵持下来，最后又是千御先开口:“前三名我当然拿不到，有那几位夺冠热门选手在，我镶个边就好。”
曹珩宇没想到对方这谦虚的态度，于是换了个法子，总之无论怎样他都得找人组队一起去不归路。
他认为千御并不是胆小怕事之人，毕竟连云南那时候的情况都没想着逃回横川，肯定有自己的办法。
“我有能力帮咱们拿到第一的名次。”曹珩宇向千御展示自己的心意，以及未道明的底牌。
只不过千御被“咱们”这样提前拉好队伍的话有些反感，对方很明显是想带自己去某个危险的地方，这个办法一定不是什么正经办法。
“哟，人这么多？”这时候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出现，三人皆回头望向声源处。这个声音对于三人来说太过熟悉，毕竟在试炼台上见过一面。
虞墨毫不留情地点出曹珩宇的想法:“你想去不归路，对吧？”
那人毫无呗点破心事的尴尬，反而大大方方承认:“是。”曹珩宇又转过头去询问千御地意愿。
如果要争名次的话，不归路确实是个好去处。那里处于人间与忘川的边界，向来是无数鬼怪前往地府的道路，所以去哪儿是提升名次的最佳办法。
但理想终归只是想象，事实极其残酷。前几届妄想独闯不归路的人全部丧命，无一例外。
这就是曹珩宇执意邀人组队的原因，怕自己平白无故给别人一个好名次，再怎么也得拉着人垫背。
千御这下也明白了对方脸上挂着的虚伪的笑容，有些胆寒，果断拒绝了曹珩宇的提议:“抱歉，我实力不够，还需要沉淀。”
这话引得虞墨也注视着千御，那眼神好像在说:说的什么鬼话。
不知道虞墨内心想法的千御，下意识地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本就不喜欢被卷进别人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比杀鬼的数量与生存时间，好通过考核。
千御道了别便自己离开，古遥倒是对曹珩宇给点条件颇感兴趣，加入了他的队伍。
仍在原地的虞墨想了想，似是在斟酌接下来的做法。如果自己去了不归路，萧凛这向来稳中求胜，不会冒进。
倘若不归路真如传说那般，那么自己去不就是给萧凛白白送名次，亏本的买卖虞墨绝不不做。
但不归路这个地方对于每一位考生的魅力太大，那里鬼怪至少有成千上万，攒数量容易，同时送命也容易。
天色更加阴沉，千御仔细研究过历史上收伏的大大小小的鬼怪，总有几只是自己的实力能够打败的，没必要去冒险。
于是她果断选择朝着朝着南山会走，按常理来说，南山会会出现在幻境之中，因为那里曾经发生过一件袭击事件。
对手是是只百年鬼怪，不算太强，但质量足够。千御专门打听过，这只鬼怪出现于景和三十三年，听说袭击阵仗不大。
于是千御打算去试试，实在不行就撤，给幻境的时间足够，自己总能苟着名次接着往前走。
这里距离南山会并不远，或许说每一个路口都是一个中转站，不同的方向通往不同的历史时刻，到每个地方都极其方便，也是为便利考生。
“第一次看曹少爷吃瘪的表情，有些新奇。”虞墨毫不留情地嘲讽曹珩宇，据她所知面前这位大少爷已经被两个人拒绝，脸上完美的笑容怎么也挂不住，这种可笑的模样正巧被虞墨收入眼中，大肆嘲笑。
萧禾有些不合时宜地闯入他们的对话:“怎么，各位在这里聚会吗？”
虞墨心里有些不快，她也没想到这个地方谁都要来一趟。她对萧禾谈不上喜欢，只能说无名的厌恶。或许说虞墨并没有几个喜欢的人，由于她那张随了她师傅的嘴，她从小到大没有认真交过几个朋友。
萧禾和曹珩宇对此见怪不怪，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拿虞墨当朋友，只是她本人并未察觉到这种关系叫做朋友。
“我来的不巧？怎么见虞墨笑得这么勉强。”萧禾笑的很温柔，让虞墨感觉自己一拳打到棉花上。
虞墨自然不会主动搭话，于是曹珩宇又成了这两位小姐之间的和事佬:“萧禾，要不要加入我们的队伍？”
他又一次很自然的把虞墨下意识拉入自己的队伍，现在她想跑也来不及了。
“你们？前三名组队一起虐菜吗？”萧禾的顾虑确实存在，名次高的选手组队，只剩下名次低的选手报团取暖，本就不是什么好办法。
到时候差距越来越大，终归不适合阴师的培养，他们三人也深知这个道理。不出所料，萧禾拒绝了曹珩宇的邀请。
礼貌地寒暄几句，萧禾打算去一个有趣的地方，询问二人那个有趣的人的行踪:“对了，你们有看见千御吗？”
这个名字是虞墨心中的一根刺，其实她也想去和这位黑马比划比划，但由于幻境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只能寄希望于笔试之后的单人对决环节。
眼下萧禾的问题以及曹珩宇最初想拉千御入队的想法，都透露出他们对这位“天赋型选手”的重视。
毕竟来历不明的力量最引人注目，萧禾对此甚是好奇。
曹珩宇为她指了条明路:“那个方向，应该是往南山会。”萧禾道了别，十字路口又只剩下三个人沉默的场面。
说来也好笑，刚刚萧禾还在时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古遥的影子，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直愣愣地走了。
曹珩宇心中萧禾的傲慢指数又一次上升，感觉都快和虞墨齐平，两人并肩站在傲慢之巅了。
在各位考官的眼中，众人在十字路口的短暂相遇仅仅是个出乎意料的小插曲，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不归路，游人不归。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孽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