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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荧的探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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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遇刺”的震荡余波,在璃月港的街巷间持续发酵。阴谋论、恐慌情绪与对未来的迷茫交织,让这座以契约和稳定著称的商港,陷入了某种表面繁华下的集体焦虑。
而在追寻真相、联络仙人的奔波途中,旅行者荧和她的伙伴派蒙,不可避免地开始注意到那两位似乎总在“恰当时机”出现在“恰当地点”、气质格外特殊的“外国游客”。
最初的疑点,来自玉京台事件本身。派蒙在震惊过后,曾努力回忆混乱爆发时的细节:“荧,你记得吗?当时帝君……呃,那个‘龙形之物’掉下来的时候,我们旁边不远处的回廊下面,是不是站着两个人?一个戴着有面纱的帽子,穿着很漂亮的璃月风格裙子,另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特别安静的那个?”
荧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在众人或惊恐尖叫、或呆若木鸡的瞬间,那处回廊下的两位女性,其反应并非纯粹的恐惧或茫然。戴帽子那位身体似乎有过一瞬间极其剧烈的紧绷和压抑的抖动,而另一位则迅速伸手按住了同伴的肩膀——那动作与其说是安慰,更像是一种带有力量感的、隐晦的制止。她们的镇定在慌乱的现场显得格格不入。
“而且,她们后来消失得好快!”派蒙飞在空中,比划着,“凝光小姐刚下令封锁,我再一扭头,她们就不见了!普通人哪有这种反应和速度?”
荧将这条线索记在心里。随后,在试图通过常规途径,如总务司备案、客栈登记等,查询近期入境的外国显要人物时,她们遇到了一种微妙的“阻滞”。
并非全然拒绝,但得到的答案总是笼统而模糊:“近期各国商旅繁多,记录庞杂,难以精确查找特定样貌之人。”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她们即将触碰到某个核心信息时,轻轻将线索拨开。
真正让她们将怀疑提升到新高度的,是来自不同方向的、零碎却指向一致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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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在往生堂附近“偶遇”堂主胡桃,这位向来跳脱、言语惊人的少女,在完成了一单生意(为某位不幸在混乱中惊吓过度去世的老先生办理后事)后,难得地没有推销业务,反而主动凑近荧和派蒙,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她那招牌的、混合着促狭与看透一切的笑容:
“哎,旅行者,小派蒙,最近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呀?比如……两位特别‘亮眼’的外国大姐姐?” 胡桃的梅花瞳眨了眨。
派蒙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胡桃你知道她们?那个戴帽子的,还有穿黑衣服的!”
“知道?谈不上。”胡桃晃了晃脑袋,帽子上梅花瓣颤了颤,“不过嘛,前些天钟离客卿好像陪两位‘品味独特’的客人喝了茶。能让那位老爷子拿出私藏好茶接待的,全提瓦特也没几个。而且……”她凑得更近,热气几乎喷到派蒙脸上,“其中一位客人,对我提出的‘往生堂至尊VIP套餐——第二碑半价’的提议,非但没像普通人那样吓得跑掉,反而饶有兴致地和我讨论起不同文化对生命终点的美学演绎,还说枫丹有种‘告别音乐会’的形式很有意思……啧,这份胆识和品味,跟我相当投契哦!”
荧捕捉到了关键词:“枫丹?”
“哎呀,我可什么都没说。”胡桃立刻竖起手指贴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却飘向远处吃虎岩的方向,“那位戴帽子的姐姐还说,很喜欢我们璃月港的烟火气,尤其是晚上吃虎岩的小吃摊,说比枫丹廷那些‘端着架子’的餐厅有意思多了。你们要是真想‘偶遇’,不妨去那边转转?不过嘛……”她拖长了语调,“人家现在用的名字,可能不是真名哦。毕竟,出来玩,谁不想轻松点呢?”
胡桃的话真假掺半,信息模糊却极具引导性。她暗示了对方与钟离相识、可能来自枫丹、且心理素质绝非普通游客,同时又巧妙地用“品味投契”、“喜欢小吃摊”将对方拉回“普通有钱游客”的范畴。
——
在群玉阁,当荧向凝光汇报寻访仙人进展,并委婉提及是否需注意近期入境的可疑或特殊外国人士时,天权星正凝视着沙盘上标注着各方势力与风险点的璃月港模型。她手中的烟杆并未点燃,只是无意识地轻轻点着模型的边缘。
听到荧的问题,她抬起眼,目光沉静而深远:“旅行者,璃月港每日吞吐千帆,迎来送往各国人士。商贾、学者、冒险家、使节……身份各异,目的不同。在当下的非常时期,我们首要任务是稳定内部,查清真相,应对迫近的威胁。”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措辞,随后用了一种更正式、更隐晦的官方口吻:“近日,确有一些身份敏感的访客,以非官方名义停留在璃月港。其中,包括来自枫丹的、层级相当高的相关人士。” 她用了“层级相当高的相关人士”这个模糊却足够有分量的表述。
“基于璃月与枫丹长期的友好关系与诸多合作协议,”凝光继续道,语气平稳无波,“对于友邦重要人士的私人行程,只要其活动不违反璃月律法、不损害我国核心利益、不介入我方当前内部事务,璃月自当提供必要的便利与安全保障,并充分尊重其隐私意愿。” 这番话明确划出了界限:我们知道她们是谁(至少知道其重要程度),我们默许她们的存在,但前提是她们不越界。
她看向荧,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与告诫:“对于这类客人,过度关注或公开探询,不仅无益于局势,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解。将其视为普通的、背景深厚的游客即可。你的精力,应更多地放在那些真正对璃月怀有恶意、或试图趁乱牟利的阴影之上。”
这既是保护性的提醒:不要惹麻烦,也是引导:你们的敌人不在这里。
派蒙在空中急得转圈:“‘层级相当高的相关人士’?凝光小姐说话好绕啊!这到底是不是指那个芙罗拉嘛?还有,枫丹的‘高层’为什么会这个时候跑来璃月‘私人行程’?”
荧安抚道:“我们还需要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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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星刻晴在层岩巨渊外围组织预防性加固工程时,荧曾前去协助。休息间隙,刻晴擦着汗,提起最近工程中试用了一批新型的防水抗压材料,性能卓越,来源是“枫丹科学院的最新联合研发成果,通过特殊渠道优先供应”。
“负责对接的技术顾问非常专业,提出的几个现场适配修改方案简直一针见血。”刻晴难得地称赞道,随即微微皱眉,“不过,那位顾问的助手……气质很特别。不像是普通技术人员,倒像是……嗯,长期处于某种高位,习惯俯瞰全局的人。她们只在现场待了很短时间,做了基础评估就离开了,说是‘顺路考察’。” 刻晴摇了摇头,“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止是‘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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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不安的暗示,来自至冬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一次在码头的“偶遇”(荧强烈怀疑他是故意的),这位好战分子在例行公事般询问了荧的冒险进展后,忽然话锋一转,碧蓝的眼眸里闪着玩味的光:
“对了,朋友,你有没有在璃月港遇到什么‘有趣’的人?比如……看起来对‘大场面’特别有承受力,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人?”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唉,像我,就只想找值得一战的对手。可有些人,似乎更喜欢坐在特等席,欣赏整个舞台的崩塌与重建。那种品味,啧啧……”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话语中的指向性,结合之前玉京台的观察,让荧心中的疑团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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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了这些零碎信息,荧和派蒙决定主动试探。她们根据胡桃的提示,真的在吃虎岩夜晚最热闹的时候,“偶遇”了正在一家生意兴隆的烤鱼摊前排队、手里还拿着两串糖葫芦的芙宁娜和许鸢。芙宁娜今天没戴那顶标志性的帽子,长发简单挽起,穿着更方便行动的璃月便装,笑容明媚,看起来和周围等待美食的游客毫无二致。
“呀!是你们!”派蒙“惊喜”地飞过去打招呼,“好巧呀!你们也来吃烤鱼吗?”
芙宁娜转过头,看到她们,脸上立刻绽开毫无破绽的、属于“偶遇故人”的亲切笑容:“是旅行者和派蒙呀!真巧!这家的烤吃虎鱼据说是一绝,我们排了好一会儿呢。” 她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味道不错哦。”
荧仔细观察着。许鸢站在芙宁娜身后半步,对她们微微颔首,依旧沉默,目光平静地掠过周围喧嚣,并无异常。
“那个……芙罗拉小姐,”派蒙按计划开始“套话”,“上次在玉京台,好像看到你们了?当时好吓人啊!”
芙宁娜立刻做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拍了拍胸口:“可不是嘛!我和玄当时差点吓坏了!那么威严的场面,突然就……唉,真是没想到。我们当时站得远,看不太清,只听周围人喊‘帝君’什么的,赶紧就跟着人群离开了,生怕惹上麻烦。” 她语气自然,将当时的“异常镇定”完美解释为“距离远、吓坏了、赶紧溜”。
“听说……芙罗拉小姐是从枫丹来的?”荧适时插话,语气随意。
“是呀,”芙宁娜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一丝对故乡的怀念,“枫丹廷虽然也很美,但比起璃月这么有生活气息的港口,还是少了点热闹。尤其是这些小吃!” 她指了指烤鱼摊,“许鸢总说我到了哪里就先找吃的。”
“那你们在枫丹是做什么的呀?感觉芙罗拉小姐懂得好多,气质也特别好!”派蒙继续“天真”发问。
芙宁娜掩嘴轻笑,眼波流转:“我?不过是个靠着祖上荫庇,有点闲钱,喜欢到处看看的闲人罢了。在枫丹做点小生意,投资些剧院和艺术品什么的。至于玄——”她亲昵地挽住许鸢的手臂,“她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兼保镖,以前在至冬那边做过一些……嗯,比较特殊的工作,身手好,见识广,有她在,我才能放心到处跑呀。”
她把许鸢潜在的“愚人众执行官”背景,轻描淡写地归为“至冬的特殊工作”,并将其角色定位为“保镖”和“旅伴”,彻底私人化、非政治化。
接着,不等荧和派蒙继续追问,芙宁娜反而主动抱怨起来:“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来璃月真是赶得不巧。本来还想多逛逛古董市场,去看看轻策庄的风景,结果遇到这么大变故。现在璃月港气氛这么紧张,好多店铺都不怎么开门了,真是遗憾。” 她成功地将话题引向了对璃月现状的感慨,避开了更多关于自身的探究。
离开烤鱼摊时,芙宁娜还热情地塞给派蒙一包刚买的莲花酥:“这个很好吃哦!下次再一起逛呀!”
走远之后,派蒙抱着莲花酥,一脸困惑:“荧,她说的……好像都挺合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荧沉思着,将凝光的话与之前的线索拼合:“胡桃暗示她们和钟离先生相识,且可能来自枫丹;凝光确认有枫丹高层在此,态度暧昧但非敌对;‘公子’的话也指向她们并非普通看客……这个‘芙罗拉’,绝不仅仅是富商那么简单。她很可能是枫丹权力核心圈的人物,甚至是……某位大贵族的代表,或者科学院的首脑?至于那个玄,‘至冬的特殊工作’背景可能也不简单。”
“哇!听起来就好复杂!”派蒙抱着脑袋,“那她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真的只是看热闹?”
“凝光说了,只要不干涉璃月内政,不损害利益,就随她们。”荧分析道,“这意味着七星评估后,认为她们目前的行为在可控范围内,甚至可能……对璃月没有直接威胁,或者,她们的存在本身,对至冬等其他势力就是一种微妙的制衡?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派蒙似懂非懂:“所以,我们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坏事?”
“至少目前,凝光希望我们保持距离,专注于眼前的危机。”荧点头,“不过,既然知道了她们的分量,以后若再‘偶遇’,我们心里也有底了。她们表现的像是游客,那我们就用对待特殊游客的方式应对,但要更谨慎。”
而那位始终沉默的许鸢,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谜团。她的平静并非空洞,而像深海,表面无波,深处却可能隐藏着任何东西。
“她们没有敌意,”荧最终对派蒙说,“至少目前没有。但她们绝对不只是‘游客’。凝光大人让我们保持适度关注,先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吧。”
真相的拼图还缺失最关键的一块。但荧有一种预感,在璃月这场席卷一切的风暴彻底爆发之前或之后,她们与这两位神秘“观众”之间,还会有更直接的交集。
眼下,她们仍需在璃月的暗流与明面上的危机中,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