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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往生堂的跨国订单 ...

  •   请仙典仪风波后的第三天,璃月港表面依旧维持着紧绷的秩序,但暗地里的暗流涌动,连普通市民都能嗅到几分不寻常。往生堂的生意似乎也比往常“热闹”了些,虽然大多数人依旧对死亡相关的话题讳莫如深,但空气中弥漫的某种不安,让一些老人开始默默关注起身后事。
      胡桃依旧雷打不动地站在自家店铺门口,声音清脆地吆喝着“第二碑半价”,梅花瞳灵动机警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仿佛能在每个人头顶看到某种常人看不见的“倒计时”。
      这天下午,她期待——或者说,直觉会来——的客人,果然再次出现了。
      芙宁娜独自一人,踏着轻快的步子,再次来到往生堂门前。她今天换了身更偏枫丹风格的便装,深蓝与白色相间的衣裙,头发用一根镶嵌着“浪潮宝石”的发簪松松挽起,少了些许璃月的温婉,多了几分属于她本源的清冽与神秘。
      “胡堂主,下午好呀。”芙宁娜笑吟吟地打招呼,仿佛只是路过进来买份糕点。
      “哎呀,是您呀!芙罗拉……女士,对吧?”胡桃眼睛一亮,立刻从门槛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上次的彼岸花糕味道如何?是不是吃完神清气爽,感觉看透了些许人生真谛?” 她俏皮地眨眨眼,显然早已通过某种渠道确认了芙宁娜的身份,却依旧用着轻松调侃的语气。
      “味道不错,意境更佳。”芙宁娜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枫丹样式丝绒盒,递给胡桃,“一点枫丹的特产,海露花凝香膏,算是回礼。”
      胡桃接过,打开闻了闻,眼睛眯成了月牙:“好香!带着海风和露水的味道,和我们璃月的香膏完全不同呢!多谢啦!” 她小心收好,然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梅花瞳里闪着好奇的光,“不过,您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送香膏吧?我看您印堂……呃,我是说,您身上缠绕的‘水汽’和‘时光的涟漪’,比前几天更明显了哦。是有什么……‘大事’在惦记着?”
      芙宁娜心中微凛,再次确认这位胡堂主的“专业眼光”果然毒辣。她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明媚,说出来的话却让胡桃都愣了一下:
      “胡堂主真是明察秋毫。我确实有件‘大事’想咨询——你们往生堂,接不接跨国、大批量的预定单?”
      “跨国?大批量?”胡桃重复了一遍,脸上的嬉笑稍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往生堂堂主的、罕见的严肃探究,“您指的是……?”
      芙宁娜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谈论戏剧布景般的、奇异的平静:“比如说,为一个可能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因为某些……嗯,不可抗力的巨大危机,而同时产生大量‘往生需求’的国度——比如我的故乡枫丹——提供一套完整的、体面的、符合两国文化习俗的殡葬解决方案预案。包括但不限于:标准化流程、特殊遗容处理(假设遗体可能受到某些非常规力量影响)、大规模安葬或纪念场地规划、以及对应的抚慰生者心灵的仪式服务。”
      她语速平稳,用词精准,仿佛在商讨一份商业合同,而不是在谈论成千上万潜在的死亡。
      胡桃彻底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她静静地看了芙宁娜几秒钟,那双梅花瞳里似乎有幽暗的火光闪过,穿透了芙宁娜的轻松表象。她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这种‘大生意’,得进去详谈。外面风大,容易闪了舌头,也容易……隔墙有耳。”
      往生堂内厅,气氛与外面的阳光明媚截然不同。光线幽暗,焚着淡淡的、能宁心静气的檀香,四周陈列着各种与往生礼仪相关的器物,庄重而不阴森。
      两人在茶案前坐下。胡桃亲自沏了茶,不是待客的香茗,而是一种味道清苦、据说能让人头脑格外清醒的“醒神茶”。
      “芙罗拉女士,”胡桃开口,不再是推销员的腔调,声音平稳而通透,“您说的‘不可抗力巨大危机’,是指枫丹那个流传已久的……‘预言’吗?”
      芙宁娜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坦然点头:“胡堂主消息灵通。不错,正是那个预言。海水上涨,溶解一切,无人幸免。”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念一句古老的台词。
      “所以,您是以枫丹执政官的身份,在为自己可能无法完全守护的子民,提前寻找最后的体面?”胡桃问得直接。
      “不全是。”芙宁娜轻轻摇头,异色瞳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我是在以‘芙宁娜’的身份,为一个我珍视的、可能面临最坏结局的地方,尽我所能地、在每一个维度上做好准备。战斗、拯救、斡旋……是正面战场。而安抚逝者,告慰生者,是必须有人负责的‘后方’。既然我看到了这种可能性,而贵堂又是此道翘楚……” 她抬眼,看向胡桃,“提前做一份‘应急预案’,总比事到临头手忙脚乱,让逝者不得安宁、生者再受折磨要好。这无关绝望,只是……务实的风险管理。”
      胡桃沉默地喝着茶,良久,才缓缓道:“您比我想象的还要……特别。大多数人,哪怕是领导者,面对这种预言,要么盲目乐观否认,要么陷入恐慌绝望。像您这样,一边努力抗争改变命运,一边冷静地为最坏结果准备‘后事’的,我活了这么久,见得不多。”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芙宁娜微笑,那笑容里有些许胡桃未能理解的、看透某些循环的苍凉,“在过去的五百年里,每一天都像是在为一场盛大的葬礼做准备。区别在于,那时我以为葬礼只属于我自己。而现在,我希望能为更多人,争取一个更好的‘告别’。”
      胡桃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往生堂的业务范围,原则上限于璃月境内,为璃月子民服务。这是古老的契约,也是现实的限制。”
      芙宁娜眼神微黯,但并未意外。
      “但是,”胡桃话锋一转,梅花瞳里闪过一丝狡黠与魄力,“‘契约’也有补充条款。往生堂的第七十七条堂规写着:‘若遇天地大变、苍生蒙难,往生之责无分畛域。’ 只是,启动这一条,需要当代堂主判断,并承担所有可能的后果。”
      她看着芙宁娜:“您这份‘跨国大批量预案’,本质上,是在为‘天地大变、苍生蒙难’的可能性做准备。理论上,符合触发条件。但实操层面,困难重重——人员跨境、物资调配、两国律法、文化冲突,还有最关键的……时机判断。总不能预言还没发生,我们就拉着棺材船队去枫丹港口等着吧?那不成笑话了。”
      “所以,这只是一份‘预案’。”芙宁娜接口,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一套完整的计划、流程设计、人员培训指南、物资清单。由我出资,委托往生堂进行方案制定和核心人员培训。所有文本、知识、技术,在危机真正发生并得到璃月官方许可介入之前,都封存在往生堂最深处。一旦……我是说万一,预言成真,且情况恶化到需要外部专业援助的地步,这份预案可以立刻启动,作为璃月方面人道援助的一部分,迅速对接实施。当然,所有费用和资源,由枫丹方面事后全额承担,并支付高额委托费用。”
      她考虑得很周全,既尊重了璃月的规则,也给出了现实的解决方案,甚至提前堵住了“劳师动众”的质疑——这只是知识储备和方案购买,就像买一份保险。
      胡桃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这不是一单普通的生意,甚至不是一单生意。这关乎两个国度,关乎对一场可能灾难的前置应对,关乎往生堂千年声誉和原则的微妙拓展。风险极大,但……意义也可能非凡。
      “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咨询一下客卿的意见。”胡桃最终说,“这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事。不过,”她看向芙宁娜,眼中带着几分敬佩和同为“非常人”的理解,“芙罗拉女士,我很少见到有人能把‘死亡’这件事,规划得如此……清晰又充满人情味。您是个有意思的人,也是个称职的‘守护者’,哪怕是以这种最不为人知的方式。”
      “多谢夸奖。”芙宁娜松了口气,知道事情有门,“我也觉得,胡堂主您是个能理解‘必要准备’之重要性的、难得的明白人。”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超越年龄和身份的默契在幽静的厅堂里流淌。她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生命与死亡的尊严,一个在台前奋力抵挡洪水,一个在幕后预备最庄严的渡舟。
      当芙宁娜离开往生堂时,天色已近黄昏。她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沿着吃虎岩慢慢走着,心情有些复杂。提前准备“葬礼”,听起来多么不祥,甚至有些疯狂。
      但她知道,这是她能为枫丹做的、最务实也最深沉的事情之一。希望永远要拼尽全力去争取,但智慧也在于承认风险,并为所有可能性负责。
      在路过三碗不过港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许鸢正坐在角落里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壶清茶,几碟点心,似乎已经坐了很久。她对面,坐着往生堂那位气度不凡的客卿,钟离,也即摩拉克斯。
      两人并未交谈,只是安静地各自喝茶,看着港口来来往往的船只,仿佛两尊凝固在时光里的雕塑。
      芙宁娜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过去。她看到许鸢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向她这边看来。平静的目光交汇,许鸢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仿佛在说:我知道了。
      也仿佛在说: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
      芙宁娜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她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转身汇入人流,先去旁边的铺子买了许鸢喜欢的莲花酥,然后才步履轻快地朝着那张茶桌走去。
      钟离看到她走来,也并未惊讶,只是抬手为她斟了一杯新茶。
      “谈完了?”许鸢问。
      “嗯,谈了点‘未来的可能性’。”芙宁娜坐下,将莲花酥推到她面前,然后端起茶杯,对钟离示意,“钟离先生,你们往生堂的堂主,真是个妙人。”
      钟离品着茶,目光悠远:“胡桃那孩子,看似跳脱,心中自有乾坤。生死大事,她能托得住。”
      他顿了顿,看向芙宁娜,“为不可知的未来预作筹谋,是远见,也是重负。枫丹有你,是幸事。”
      这话从一个经历了无数风雨、见证过太多文明起伏的古老神明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芙宁娜心中微暖,却也有一丝涩然:“只是尽力而为。希望这份‘预案’,永远没有启动的一天。”
      “但愿如此。”钟离颔首,不再多言。
      夕阳将璃月港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茶香袅袅,点心微甜。
      芙宁娜知道,这就是她的路。在阳光下欢笑,在暗处绸缪,在陪伴中汲取力量,然后继续前行。为了枫丹,也为了她自己,和身边这个沉默却始终相伴的人。
      她悄悄在桌下,握住了许鸢放在膝上的手。许鸢的手指微凉,却很快回握过来,温暖而坚定。
      跨国葬礼的预案,只是漫长旅途中的一个插曲,一个沉重却必要的准备。而生活,和观看“乐子”的旅程,还要继续。
      不远处,刚刚结束又一次奔波、满脸疲惫与困惑的旅行者荧和派蒙,正朝着三碗不过港走来,显然是想打听消息。芙宁娜看到她们,眼睛微微弯起,松开了许鸢的手,恢复成那位优雅神秘的“芙罗拉”女士。
      好戏连台,观众也该换换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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