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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请仙典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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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璃月港,玉京台。
请仙典仪的庄严肃穆与往年别无二致。香炉云烟缭绕,仪仗恭立两侧,凝光作为主持,仪态万方。众多民众与商贾翘首以盼,等待着一年一度岩王帝君降临赐下神谕的重要时刻。
芙宁娜和许鸢站在围观人群的外围一处视野尚佳的回廊下。芙宁娜今天换了一身更偏璃月风格的雅致裙装,戴着一顶带有面纱的淑女帽,巧妙地半掩容颜。许鸢则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袍,安静地站在她身侧。
“气氛很到位嘛,”芙宁娜压低声音,评论道,“比我们枫丹的审判庭开场还多了几分玄学色彩。不知道那位帝君会以何种威仪形态降临……”
她话音未落,天空之中风起云涌,金色的光晕汇聚,磅礴的岩元素力让整个玉京台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帝君要降临了!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生!
那威严的金光并非化作神龙或伟岸身影,而是如同一颗陨落的星辰,伴随着一声绝非祥瑞的闷响,直直坠落在香炉之前!烟尘稍散,一具庞大、僵硬、毫无生气的……“龙形之物”躺在那里,双目黯淡。
死寂。
紧接着,凝光一个箭步上前,触摸探查后,用前所未有的冰冷严峻声音宣布:
“帝君遇刺!”
“封锁全场!”
哗——!全场瞬间炸开锅!震惊、恐惧、茫然、难以置信的喧嚣几乎要掀翻玉京台。
而在那片混乱的边缘回廊下……
“噗——!”
一声极其短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被强行咽回去的气音。
芙宁娜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紧紧按在唇上,肩膀却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起来。她那顶带面纱的帽子很好地遮掩了大半表情,但露出的下半张脸,嘴角正以一种惊人力道向上弯起又拼命向下压制,形成一种古怪的、扭曲的激动模样。她的异色瞳在面纱后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荒诞绝伦以及一种快要爆炸的……狂笑冲动。
岩王帝君!契约之神!提瓦特最古老、最稳重、武力天花板级别的摩拉克斯!在他的年度公开重要仪式上——遇刺了?!还这么……这么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这比蒙德那位喝醉的诗人被当街掏心还要离谱一万倍!这戏剧性!这冲击力!这背后可能的惊天阴谋(或者惊天摆烂)!
她感觉自己几百年的演技修养正在面临空前挑战。她不能笑,绝对不能笑出声!这里是严肃的凶案(?)现场,旁边是震惊的璃月民众,而且……她悄悄用余光瞥向身边的许鸢。
许鸢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那具“龙骸”,又抬眼看了看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略显“敷衍”的云气金光,最后,目光平静地转向身边憋得浑身发抖、快要内伤的芙宁娜。
她嘴角微翘,然后迅速平落。
许鸢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芙宁娜紧绷颤抖的肩膀上。一股温和沉静的气息透过掌心传来:稳住,深呼吸,要笑也等回去再笑。
同时,许鸢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几个方向——某个正在悄悄后退、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往生堂客卿;某个混在人群中、橘发飞扬、眼神锐利如鹰的至冬执行官;还有远处群玉阁上,凝光等人凝重焦急商议的身影。
好戏,果然才刚刚开场。而她们这两位“观众”,这次怕是要看到一场席卷整个璃月港的、无比真实的“历史戏剧”了。
芙宁娜感受到肩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勉强把那股爆笑的冲动压回肚子里,但眼中的光芒却更加璀璨夺目,充满了对接下来一切发展的、无比炽热的“期待”。
璃月的“乐子”,看来比蒙德要宏大、复杂、也危险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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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遇刺”的惊天变故发生后,正如所料,即使芙宁娜使用了化名且尽量低调,以凝光为首、掌控璃月情报网络的七星,还是在极短时间内确认了她的身份。
在初步稳定局势、并与仙人进行紧急沟通后,一张措辞恭谨、盖有凝光私印的请柬,被秘密送至芙宁娜下榻的客栈。
邀请的理由是“就近日璃月港突发状况,与友邦尊使进行非正式沟通,以期稳定地区局势”。
群玉阁,凝光的私人书房。
氛围远不如请仙典仪前与钟离喝茶时轻松。凝光神色端凝,尽管礼仪周全,但眉宇间带着沉重压力与审视。
她直接点明了芙宁娜的身份:“芙宁娜女士,枫丹的执政官阁下,值此璃月多事之秋到访,不知有何见教?”
芙宁娜早已卸下在玉京台围观时那副憋笑快内伤的模样,此刻的她,神情是一种介于外交官的得体与疏离之间的微妙状态。她并未否认身份,优雅地端起璃月特有的霓裳花茶。
“凝光小姐,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我个人,对贵国遭遇如此震惊之事表示关切。”她措辞谨慎,“我此次纯属私人休假旅行,恰逢其会。对于贵国神祇遭遇的具体详情,我与此地所有震惊的民众一样,毫不知情。” 她强调了“具体详情”,撇清自身直接关联,但留下了话头。
凝光目光如炬:“那么,阁下对眼下局势有何看法?璃月面临神位空悬、魔神遗患、内部疑虑的多重危机。”
芙宁娜放下茶杯,异色瞳中光芒流转:“看法谈不上。不过,基于枫丹与璃月长期的友好往来与商业契约,我可以在此表态:枫丹愿意在情报共享、商贸稳定、以及必要的人道与技术援助上,提供支持。至于我个人……” 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作为一个恰好在场的、略有能力的旁观者,若事情的发展触及某些……我无法坐视的底线,或者有需要老朋友帮忙的小忙,我也不介意‘出手’。”
这番话说得漂亮又模糊。提供了援助的承诺,稳定了璃月方面一部分情绪,但“出手”的条件和程度完全由她自己定义。既是外交辞令,也保留了她作为强者的行动自由。
承诺有限,留有大量余地,但关键时刻可能成为一支奇兵。凝光听懂了,这已经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表态。她微微颔首,压力稍减,转而将目光投向许鸢,语气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玄女士……关于您,帝君……以及几位仙家曾有嘱托。璃月铭记过往,也敬畏未知。只望在此多事之秋,您的存在,能为璃月带来安定,而非变数。”
这话说得非常客气,但内核是警惕与探究。七星通过帝君及可能留存的仙人记录知道许鸢不简单,知道她曾帮助璃月(可能指层岩或其他),但也知道她与愚人众曾有瓜葛,力量深不可测。
他们尊敬她的过去,但警惕她现在的立场和可能带来的变数。
芙宁娜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地将话题带过:“玄?她现在是我的私人顾问兼旅伴,早就不过问这些纷争了。我们就是来看看风景,买点特产。至于她和璃月的旧事,都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不是吗?不如聊聊接下来璃月港哪里还能买到不错的丝绸?”
许鸢则平静回应:“我此行,仅为陪伴。旧事已矣,若非必要,不会介入。” 她的表态比芙宁娜更加超然,也几乎封闭了从她这里获取直接帮助的可能,但也明确表示了不会主动添乱。
离开群玉阁,夜色已深。璃月港依旧灯火通明,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比往日浓重了十倍。
回客栈的路上,芙宁娜轻声说:“凝光不容易。不过,有那位客卿先生在,璃月的天,塌不下来。” 她似乎意有所指。
许鸢“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绯云坡某个方向:“旅行者开始行动了。”
“是啊,小家伙要忙起来了。”芙宁娜笑起来,“我们呢?继续逛?听说轻策庄的梯田云雾很美,吃虎岩晚上还有小吃夜市……”
“你想去看,便去。”许鸢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带着纵容。
她们真的去逛了夜市,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分享一份烤吃虎鱼,仿佛白日那场震动七国的巨变从未发生。芙宁娜甚至又“偶遇”了正在给小摊贩慷慨解围(赔偿打翻的货物)的达达利亚一次,双方只是隔着人群遥遥点头,心照不宣。
——
夜深人静,客栈房间内。
芙宁娜站在窗边,望着月光下依旧繁华却暗藏激流的璃月港,忽然开口:“玄。”
“嗯?”
“你说,老爷子这出‘金蝉脱壳’,到底是为了考验璃月,还是……他真的累了,想彻底甩手不干了?”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
许鸢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窗外:“或许兼而有之。磨损对所有长生者都是诅咒。以一场戏剧告别,是他的风格。”
“也是。”芙宁娜侧过头,看着许鸢被月光勾勒的平静侧颜,“那我们呢?我们的‘磨损’,会是什么样子?”
许鸢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或许,就是在无尽的时间中,仍然选择一次次回到彼此身边。”
芙宁娜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漏跳了一拍。她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听起来……还不赖。”她轻声说。
窗外,璃月港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碎成一片动荡的星河。山雨已至,狂风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