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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密室之谜(二) 她一脸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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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有鱼说完,负责点册的太监在心中泛起了嘀咕。这位小姐莫不是急糊涂了吧?他开口道:“我们前前后后找了不下十遍,《沧浪图》的确不见了的!”
“福尔摩斯说过,‘把绝不可能的因素都排除后,不管剩下的是什么,不管是多么难以相信的事,那就是实情。’”裴有鱼道,“这是一间密室。要想把画从阁楼带走必须经过大门。而大门紧锁,没有被强行撬开的痕迹。这两日之内,除了裴有殊和点册太监,再无第三人进入过阁楼。因此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们拿走了图,要么,图从未离开过阁楼。”
裴有殊闻言皱起眉头,裴有鱼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怀疑自己吗?随即便听裴有鱼继续道:“点册太监监守自盗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无论阁楼内哪件物品出了差池,他都免不了担责。至于裴有殊……”裴有鱼边说到这里,看向裴有殊,“他也不会蠢到在登记簿上只有他一个人名字的时候下手吧?这岂非明摆着告诉旁人是他下的手吗?”
众人闻言觉得有理,不由点头附和。还有一人好奇道:“‘附耳磨死’,是谁?怎么没听过?”
不等裴有鱼回答,周日新见大家已不知不觉被裴有鱼的话牵着走,按捺不住道:“巧言令色罢了。说了这么多,裴小姐不过是想为自家弟弟开脱。既然裴小姐以为《沧浪图》没有离开过阁楼,大可以多叫些人来翻找翻找。只怕是白费力气!”
裴有鱼笑着摇头:“《沧浪图》也不在这间屋子里。”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愈发糊涂起来。一会儿说没出过阁楼,一会儿又说图不在阁楼里,那它到底在哪儿?
人群中传来一声讥讽:“早听说裴府嫡女是都城里出了名的不学无术之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裴小姐这番话前言不搭后语,怕是连你自个儿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吧?”
说话之人姓佟,也是一名编修。他虽其貌不扬,但见过一面,便会记住他地包天的下巴。
佟编修比裴有殊早几年进的翰林院,因出身寒门而苦熬多年才补上编修一职。可裴有殊不过十四岁,且非一甲之列,一入翰林院竟也名列编修,这让他心里很不平衡。人人都夸裴有殊是年少有为的神童,反观他自己,年华渐老,升迁无望。因此,他把平日积攒下的对裴有殊的忮忌,毫不留情地泄愤到裴有鱼这个做姐姐的身上。
裴有鱼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佟编修。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不带一丝情绪地盯着对方。
佟编修哪里想得到,被面前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女盯着,会产生毛骨悚然的寒意。可对方只是幽幽地盯着而已。
裴有鱼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她的语气十分冷静,说出来的话也像是真的困惑:“佟编修说我不学无术,那我倒想请教一句,我的学问是东方大学士教的,功课也都是东方大学士一一批改通过了的。你说我不学无术,难道是觉得东方大学士教的不好?”
佟编修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他哪里是这个意思?不过是趁一时之快想踩一名女子来出口气罢了!东方大学士可是翰林院的一院之长,他的一应升迁考评都最终得由对方点头,从不敢有半分不敬!
佟编修原本不屑的表情被慌张神情所取代,立马转身对东方不白解释:“不不不!下官绝无此意!还请大学士千万不要听信此女的曲解!”
东方不白当然知道佟编修没有不敬的意思。然而裴有鱼看向他的眼神——“你看着办”的讨债模样——让他不得不开口。
东方不白咳嗽两声道:“身为翰林院编修,最重要的是措辞严谨。既然你说裴小姐不学无术,那便要指出实处。本官也正好听听,授课有什么需要改进之处。”
佟编修的身子顿时僵住。东方不白说得客气,可每一句话都如一根针扎得心脏砰砰直跳。他的额头滑下豆大的汗珠:“下官岂敢……”
话音未落,裴有鱼忽的“哦”了一声,悠悠道:“既然佟编修觉得不是大学士的问题,那就是觉得,陛下挑选我入宫伴读,是看走了眼?”
若说方才佟编修还是害怕,那么现在就是恐惧了。他惊恐地看向裴有鱼,分明是一个不过十六岁的小女子,刚刚过了及笄礼而已,还一脸天真未泯的模样,怎么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的要,置人于死地?
佟编修追悔莫及,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他为什么非要逞口舌之快,得罪这个裴祖宗?
可他来不及后悔了,因为姬容月已经开口道:“原来佟编修是这个意思。本宫一定会替你好好转达。”
“不不不!四皇子殿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佟编修慌忙摆手,急得快要说不出话一样。
就在此时,周日新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没有要替佟编修解围的意思,只是不想被裴有鱼牵着鼻子走。
“说来说去,裴小姐还没说,《沧浪图》到底去了哪里。”
“是啊,画会去哪里呢?”裴有鱼好似自问自答地道,随后,她的头缓缓抬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裴有鱼望去,可是屋顶上什么也没有。
众人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起来,唯有周日新浑身一颤——她怎么发现的?她怎么会发现这个不可能被察觉的秘密!
裴有鱼看见周日新煞白的脸色,更加笃定自己猜对了。她道:“犯人不用将画带走,便能让画原地消失。”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笑声。这怎么可能呢?一副画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东方不白适时开口:“裴小姐说的实在奇妙,不如现场演示一番,好让大家眼见为实。”
裴有鱼行礼道:“老师想看,学生自当从命。”
裴有鱼侧过头对身旁的早早说了几句,早早便离开了阁楼。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早早回来了,她将一旧卷轴放在了原先是《沧浪图》的位置上,随后再次离开了阁楼。
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怎么会有烧焦的味道?”
随后众人纷纷寻找起焦味的源头,最先找到的人道:“你们看!”
于是,众人目光汇聚在一处,只见那旧卷轴忽然冒起了一缕细微的青烟!
“着火了!自己着了!”有几个人赶忙冲上去想要救火。
“不要动。”裴有鱼出声制止了他们,“各位请放心看着,不会有事。”
于是便瞧见那缕青烟在无人干扰之下向外蔓延,燃烧的部位化作一片片焦黑的灰烬散落到地板上。不过片刻功夫,那旧卷轴就被燃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地面上几不可查的残渣。
火势自始至终都没有蔓延到除卷轴之外的地方。因为卷张是孤零零地摆放着的,四周没有引火之物,烧完了便熄灭了。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怀疑是不是眼花看错了,但空气中的焦味提醒着他们,刚才的那一幕真真实实存在过。而画也真的原地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其中一人道,“没有人碰它,怎么会自己烧起来呢?难道是你命人在上面动了手脚?”
裴有鱼淡淡地开口道:“那是一张普通的旧卷轴,而我也没有在上面动任何手脚。真正动的手脚是在那儿。”
众人再次随裴有鱼的目光向屋顶望去,只见屋顶不知何时被凿出一个小孔。那孔小的连老鼠都进不来,更别说是人了。但就是这样一根手指粗细的孔,穿透进一缕阳光,直直的落到了那卷轴原本的位置上。
夏季的鬼天气就是这样阴晴不定,烈阳和阵雨总是一起猛烈地滋养着大地。先前还在下着雨,现在便出了太阳。
裴有鱼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诸位刚才看到的,就是犯人作案的全过程。犯人不必进入阁楼内,他只需要在阁楼的屋顶上凿一个小孔,等日光穿透小孔,落到小孔下方的《沧浪图》上,聚集一处的热度便能让图自燃。”
裴有鱼说完,众人的表情从怀疑变为了震惊。
此时早早已经回到阁楼内,她对裴有鱼道:“大小姐,婢子按照你吩咐的查看过了。屋顶上的小孔被一张瓦片覆盖着,除非有人移动,否则小孔就不会暴露在阳光之下。小孔的切口清晰,显然是人为。”
裴有鱼点头。
“可是……”突然一个人开口道,他的已全然不见方才对裴有鱼的轻慢,反而变得恭敬起来,“即便这个法子可行,那也就是说《沧浪图》被烧毁了。眼下无凭无据,我们如何能知道是谁干的呢?”
“有一个办法可以知道是谁干的。”裴有鱼淡淡道。霎时,翰林院阁楼内部陷入一片宁静。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揭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