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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一人生还 本宫不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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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明烈得知刺杀失败后,怒不可遏。
“废物!区区一介无势女流都能失手!”
大皇子派出去的刺客丙竹正跪于座下,他背着弓箭、额头点地地求饶:“大殿下息怒!属下于远处望见,杀手快要得手时四殿下突然出现,他身边的人将人救下,我们这才失手!”
“姬容月?”大皇子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据说今夜四殿下一路暗中保护着裴小姐回府。”
“老四下的什么棋局?竟去捧一个冷门侯府的臭脚?”姬明烈可不信姬容月会真的看上那个草包。斗了这么多年,对方是什么模样,他最清楚。没有利益的事情,姬容月绝对不会做。
姬明烈脑海里浮现出姬容月那张可恶的脸,生气地摔碎了桌上的茶盏,吓得屋外的宫人皆是一哆嗦。
全宫皆知,大皇子生性暴戾,他要是生起气来,会有许多无辜的人遭殃。
丙竹的额头紧紧粘着地面,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许久,姬明烈眸中的杀气都不能消散,恶狠狠地说了句:“总有一天,我要将这些碍事的家伙全部连根拔了。”
说完,姬明烈将桌上早已写好的纸条扔到丙竹面前。“这份名单,你暗中给到楼尚书。”
如何除掉姬容月和裴有鱼还需另找法子。眼下,春闱在即,姬明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是。”丙竹接住纸条,应声退下,一刻也不敢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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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度将军一行人换上夜服,正准备前往敌营。
然而他们刚到营口,便见远远处,有一人正冒着风雪、步履蹒跚地朝军营靠近。
天黑如墨,众人皆看不清来者是谁,只能提高了警惕望着。
直到刘吉眺望着的眉头忽然松开,豁然开朗道:“那不是虞小兄弟吗!”
众人这才发现确实是虞渊,忍不住好奇:“他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仿佛有所响应般,虞渊的体力再也支撑不住,“啪”的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走在最前头的度将军连忙冲了过去,只听虞渊艰难地道:“我们……中了埋伏……”
虞渊声音微弱,说话断断续续:“别去……夜袭……”说完他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快!传军医!”度将军忙道,同时蹲下身去背虞渊。
刘吉问道:“将军,我们还要夜袭吗?”
度将军背着虞渊奔回军营,“情况有变,夜袭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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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渊恢复意识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他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从眼缝里瞧见一张脸正盯着自己。那人见他睁眼,兴奋地喊着:“醒了!他醒了!”
随后乌泱泱的人便全部围了上来。
虞渊想要起身,下一秒却发现浑身疼得厉害,压根动弹不得。这次的死里逃生不仅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还严重损伤了他的身体。
度将军从人堆里伸出一只手来按住虞渊的肩膀。“别动,你浑身上下都是伤,昨夜李军医为你包扎过了,但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别去……夜袭……”
虞渊没有忘记自己回来的使命,重复着这句话。围观之人无不动容,心中暗暗佩服起这个坚强的少年。
度将军的口吻也放软了几分。“你放心,昨夜听到你的口信,已经取消了夜袭。你闭眼了一夜,今日已是第二天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可有不适?需不需要让李军医再瞧瞧?”
虞渊轻微地摇了摇头。
度将军张嘴想要继续询问,却听虞渊自己抢先开了口。虞渊用微弱的声音描述起当时的场景,他们如何中计,如何被滚石砸中……众人听闻,只觉得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惨烈的画面,全部心痛不已。
“……我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其他人都……”虞渊说到这里顿住。
“可恶!”其中一名士兵红着眼睛怒吼,“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度将军深吸一口气,“最可能是密信传递时出了岔子。虞小兄弟伤重,还需多加休息。大伙儿都出去吧,别打扰他养伤。”
士兵们虽满心悲愤,却也只能依令退出了营帐。
第二天,虞渊的营帐前多了两名士兵看守。大伙隐约听到一个消息——据说,虞渊在山崖的时候,曾听到敌方提到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很可能是将他们的埋伏计划泄露的内鬼。也就是说,唯一知道内鬼名字的虞渊成了关键证人,所以度将军特意命人看守虞渊的营帐。眼下虞渊再次昏了过去,只待他醒来,吐露内鬼的名字。
夜幕降临,寒雪随风零落。
虞渊帐外的两名士兵紧盯着周围,警惕靠近的每一个人。
一个身影踩着雪地走近虞渊的营帐。那人一手提着吃食,一手拎着壶酒,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远远便道:“王哥!吴哥!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说罢,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王勇见是刘吉,松了口气。“还是你小子有心!”
吴强却是摆了摆手:“值夜呢!”
听到吴强这样说,王勇伸出去的手立马缩了回来,跟着连忙摆手起来。
刘吉“嗨”了一声,将用纸皮包着的叫花鸡摊开:“新鲜出炉的叫花鸡!这可是我知道你俩在这儿受罪,特意送来给你们暖和身子用的!”
王勇咽了咽口水——在军营想吃上一回肉是很难得的事情。过了眼前的好酒好肉,下回可难再遇上!
于是王勇朝吴强道:“眼下天都黑了,饿了一天的肚子,吴哥你先守着,小弟我就去吃两口,保证立马回来!”
吴强却是扣住了王勇的手腕。王勇以为对方要拦他,刚要急眼,未料,吴强的脸竟然红了起来,他道:“就蹲在旁边……一起吃两口!”
王勇:“……”
三人缩到帐角,刘吉给两人各倒了满满一碗酒,两人纷纷仰头一饮而尽,才咬了口鸡,王吴二人又被刘吉哄着将一杯接一杯的酒灌胃里。
不一会儿,刘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向倒在地上醉醺醺的王吴二人,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精光。
一个黑影掀开了虞渊帐帘。
黑影一眼便瞧见榻上的被褥里裹着一个人,于是一步一步地靠近床榻,同时抽出系在腰间的刀。
他扬起刀,银色的亮光闪过那双阴狠的眸子,迅猛地朝榻上砍去!
顿时!榻上被刺中的被褥里头的棉花像蒲公英一样炸开!
黑影这才意识到自己砍的不是虞渊,而是伪装成虞渊身形的一床被褥——上当了!
黑影正准备逃离,却感到肩膀上忽然多出一只手。黑影拎起刀向后砍去,对方迅速用刀接住了他的刀锋。黑影还想再拼命,却被侧边的一脚踹到了地上。
黑影捂着胸口吐血,抬头,吃惊地发现竟是刘吉、吴强、王勇三人!
“你们不是……”他分明看见刘吉灌醉了吴王二人,这才偷溜进来。
刘吉贼兮兮地笑道:“不这么制造机会,怎么请君入瓮呢?”
火折子的声音闪过,乌漆的帐内有了光。
点燃帐内蜡烛的是度将军,他身后站着已经清醒但因伤势靠在帐边的虞渊。
待度将军看清黑影的面孔,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诧道:“里木昂,怎么会是你?”
里木昂是度将军的副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和度将军并肩作战,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是度将军的心腹之一。要不是度将军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里木昂会背叛他,背叛荀家军,背叛北冥。
“是你通敌,泄露军机?”度将军一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
里木昂冷哼一声,“我和你一齐从军,立下的军功不比你少,流过的血更比你多!你扪心自问,我哪点比你差?凭什么你是度将军?而我只能是个副将!”
“就为了这个?”度将军痛心疾首地道,“你若是心有不服,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我自然会为你向荀将军争取!何必通敌,背叛所有的弟兄!”
“呸!度江来,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了不起?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假仁假义的模样!好像永远高我一等!什么叫你替我向荀将军争取?难道你觉得我里木昂只能看你的眼色过活,吃你可怜的剩饭吗?老子的军功早就超过了你!只不过不如你会搞关系,笼络了荀无涯对你另眼相待!”
度将军深吸一口气,目光霎时冷了下来。“里木昂,可知为何你频频立下军功,荀将军却迟迟不肯升你吗?”
“哼,还不是玩不过你们的权术把戏!”
度将军缓慢地摇了摇头。“三年前,你带领士兵们和东虢打的黑水之战,你虽然大胜归来,但是我军死伤无数。而你非但不惋惜,还洋洋自得。因此,荀将军便觉得你不适合主持大局。”
里木昂不屑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要想打胜战,哪有不牺牲!”
“一将功成万骨枯。”度将军摇头念着这句话,“你看到的只有数字,只有军功,可我相信,除了你,在场之人听到的都是一条条弟兄的性命!”
里木昂愣住了。他的目光扫向帐内的几人,刘吉、吴勇、王强……还有新来的虞渊,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肃色。他感觉自己的道德被审判了,心虚大喊:“妇人之仁!”
“你之所以可以轻易喊出‘一将功成万骨枯’,是因为你将自己置于‘将’的位置,若叫你成为‘万骨’之一,你还能心甘情愿地说出这句口号吗?”
这句话不是度将军说的。刘吉、吴勇、王强等人纷纷回头,发现是一直站在身后、默不作声的虞渊说的。
虞渊继续道:“若无妇人之仁,你的母亲又怎会豁出性命将你带到这个世界?妇人之仁,恰是天地之间,人性最后的底线。”
众人闻言,不禁陷入沉思。
里木昂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觉得面前这几个人假仁假义,张口闭口的道德,都是虚伪的小人。但他知道成王败寇的道理,趁人不注意,趁机举起刀想要捅死自己。幸好刘吉眼疾手快,阻止了他的自戕。
里木昂赤红着眼,对度将军道:“度江来,我认罪!是我通敌,将劫车的计划泄露给东虢,换取金银珠宝。事到如今我只求你,让我痛快地死去!”
度将军看着被刘吉按在地上,已颜面尽失的里木昂,沉下了目光。“里木昂,若你还有一点骨气,就该活着,按照军规承担自己犯下的罪孽,而不是像缩头乌龟一样死去!”
里木昂挣扎的双手在听到这句话后,最终垂了下去。他此刻的内心只有四个字: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