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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重要棋子 他给予裴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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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有鱼结束了南院伴读,低头思考着六皇子案。
最能成为人证的小顺子已服毒自尽,裴有鱼不可能撬开死人的喉咙逼问真相。至于物证,搜查了小顺子的起居也只发现一盆兰草,那也只能说明小顺子对前主子忠心耿耿,并不能证明他们暗中勾结。
那这桩僵案应该从哪里下手?
裴有鱼专注思索着,没有看前面的路,结果迎面撞上了人。
不用抬头便知道又是姬容月,因为她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
裴有鱼抬起头看着对方:“殿下用的什么香?”
姬容月愣了一下,微微侧过头嗅了嗅,道:“我向来不喜用香。”
裴有鱼咦了一声:“难道是洗衣液的味道?”
姬容月困惑道:“什么是洗衣液?”
“就是皂角。”裴有鱼说完,依旧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半点没有继续同姬容月闲谈的意思,仿佛这一脚的停顿,不过是走路时不经意地踢开了一粒石子,无法教她驻足。
姬容月发现,裴有鱼在他面前的言行愈发肆无忌惮了。从未有人敢如此同他说话,而他竟未感到一丝的不悦和冒犯,因为这是他默许裴有鱼拥有的特权。
经过观察、试探、主动接近和招揽,在姬容月的眼中,裴有鱼已经不止是一个普通的侯府千金,而是一个对自己有用的,甚至有益于将来的一枚重要的棋子。
所以,他要礼贤下士,给予裴有鱼不同于旁人的特权,这样,裴有鱼才会感受到她在堂堂四皇子的心中是特别的,才会向他靠拢,对他尽忠。
对比从前裴有鱼在他面前装傻充愣,他进一步,对方便退一步,就像是捂不化的冰块,磨不成针的铁杵,反观眼下裴有鱼对他直言不讳,恰恰说明他成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姬容月望着裴有鱼走远的背影,而醉步则望着就这么定定地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自家主子。
醉步不敢说,但他心里觉得自家主子近日的行为愈发诡异。先是暗中护送裴小姐回侯府,再是像现在这般,莫名其妙地堵人,最诡异的是,他分明瞧见,主子的嘴角轻轻勾起,眼角的笑意直达眼底——
这是醉步追随四皇子多年以来,从未见过的表情。
醉步不禁颤抖了一下。
裴有鱼刚到宫门口,便听前方传来一声:“裴小姐。”
穿着官服的郭放站在宫门口,他的目光正看向裴有鱼。裴有鱼快步过去寒暄一番,而后郭大人便问道:“可有想出破案的法子?”
裴有鱼将自己想法全部说了出来,最后苦笑一声:“小女想不出破案的法子,或许重回故地,将关键的几个地方再搜查一遍,还能找到一些线索。”
说完,裴有鱼看向郭放:“郭大人在此等候小女,莫非是有了新的头绪?”
郭大人道:“你可记得,昨日我们前往死者太监的起居,看到了什么?”
裴有鱼想了想:“一盆兰草?”
“还有呢?”
裴有鱼慢慢回顾昨日的一点一滴。“昨日到太监的起居,迎面撞上了一名叫小琦子的太监,怀中抱着小顺子的包袱,正打算拿去焚毁。他带我们进了屋子……”
郭大人突然开口打断:“这便是关键所在。”
裴有鱼疑惑不解:“还请郭大人提示一二。”
“今日上朝前,我已问过宗人府的管事太监,按照宫规,宗人府里所有死者的遗物需由管事太监统一处置,从无个人单独处置的道理。”
裴有鱼像是被火星点燃,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若是寻常人家,有人死了,死者的遗物一般会留给家属处置,鲜少有同僚私自处置的情况。可小琦子昨日急急忙忙想要将小顺子的遗物焚毁,似乎是想要掩饰什么……会是什么呢?”
裴有鱼说着,感觉自己从一个死胡同里出来,又进入了另一个死胡同。“可昨日搜查过那个包袱,并无可疑之物。”
“所见不一定为真。”郭放开口道,“你看到的是物品表面。”
裴有鱼再苯也听明白了:“郭大人是觉得,请人勘验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论?”
郭放点头。“昨日本官已命人将那个包袱整个取出,交由仵作勘验。现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前往宗人府看看结果吧。”
裴有鱼的马车和郭放的马车一齐停在了宗人府。
在马车上的时候,裴有鱼想起东方不白的一句话,他说郭放是个鬼才。如今看来,此名不虚。
裴有鱼跟在郭放身后,走进了仵作的屋子。
仵作见到郭放,连忙拱手:“大人,包袱里的东西都查验过了,没有异样。”
郭放闻言眉头微蹙,裴有鱼也心中咯噔一声,难道他们之前的猜测是错的?
仵作话锋一转道:“可这个包袱本身,有大问题!”
仵作说着,取来一个火折子放在包袱布底下,随着温度升高,包袱布上渐渐浮现出一行字。
裴有鱼读出上面的那行子:“杀六皇子,可回坤宁宫。”
郭放看了,脸色大变。这句话简洁明了,完全就是钉死皇后杀害六皇子的铁证!
裴有鱼道:“想来是小顺子在替皇后办事的时候,预感到自己会死,才提前用隐形墨水在这块布上写下真相。而平时都看不见,必须用火烤才能看得见。”
说罢,她看向郭放:“郭大人,您觉得这块布,可信吗?”
郭放眉头紧蹙:“就算这上面写得毫不含糊,但是如果以此去问皇后,也可以辩解说是有人陷害。”
裴有鱼点头认同,她也是这么认为。她道:“还缺一个人证。”
郭放接着道:“小琦子。”
郭放说出这个名字之前,裴有鱼也想到了。“小琦子之所以急着烧毁包袱,很可能是知道包袱布上写了什么,想要销毁证据。他为什么会想销毁?因为他也是皇后的人。”
“速将太监小琦子提来见本官!”郭放立马道。
小琦子是被两名侍卫架着推进来的,他一看到那张显现出字的包袱布,就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哆嗦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郭放向来是个不苟言笑的,同僚见了他都会被那股不怒自威的威严所震慑,何况是一名小太监?在郭放严词询问之下,小琦子不出十句便招了。果然,小琦子也是皇后的人。他说,皇后叫人命他杀死小顺子,但是没有告诉他原因。
在郭放的命令下,小琦子在录好的口供上画押后,再次被关进大牢听候发落。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没有再耽误的道理。郭放立马领着裴有鱼,直奔御书房。
姬禹极小山似的御案上,如今又多了几份春闱的试卷。他正在看礼部呈上来的榜单名录,便听闻刑部尚书求见,便传了进来。
待姬禹极读过小琦子招供的笔录和那张包袱布,脸色霎时铁青起来:“郭尚书,你可知这供词上指证的可是当朝皇后,稍有差池,将是关乎国本的大事!”
郭放躬身行礼。“回禀陛下,微臣也不敢相信。但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微臣不敢不报。”
御书房内陷入了一阵可怖的寂静。即便贵为皇后,杀害皇嗣都是赴死的大罪!众人都不敢想,如今这位皇帝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姬禹极沉默了许久,众人全部低着头等待他发话。过了一会儿,只听他冷声道:“宣皇后即刻到御书房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