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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虞渊从军（一） 荀无涯对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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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城都沐浴在新春的喜庆氛围里。
月亮未眠，天色依旧黑蒙蒙的时候，百姓争相抢早放了爆竹。火红的灯笼，崭新的春联，孩童发间大朵的头花，都为大街小巷添了春妆。
裴府的下仆们早已将府邸理得焕然一新，此刻正大排长龙地领年赏。一个个的人喜笑颜开，府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裴有鱼难得早起，为的是将编织一夜的说辞通过狼毫尽书于信。虞渊离开裴府，裴有鱼需要给李世什一个交代，但又不能说真话，只好粉饰一番，大意是：虞渊在寻找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
裴有鱼不知道李世什看到信后会是什么反应，又会有怎样的变故。她能做的，只有将信纸叠好，遣人年后送至澹州。
虞渊走的时候，没有带走裴府一物，连那身为他量身定做的锦缎都被留下。
当所有人换上新衣过年时，一名裹着粗布旧衣的少年，逆着人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都城。
去哪儿？不知道。他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他所踏上的枯道，原本就人迹罕至，现在因临近除夕而更加荒凉。他骑着马独自前行，陪伴他的，唯有马蹄声与风鸣。
也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几里路，历经数不清的日月轮转，少年白天漫无目的地顺水而下，夜里就着篝火席地而睡。
脱离了日晷，线性的时间仿佛并不存在。时间是庞大的、无尽的虚空。过往厘不清的思绪，时间自会给出答案。
他开始豁然，看清了历史是一场因果轮回。而眼下他必须面对自己，在孤独中找到活着的意义。从被告知的复仇身份中抽离后，他应该是谁？又应该往哪里去？
“活着，直到你找到答案。”
他的脑海里响起那个女人的话语，于是皱起眉头，使劲摇了摇脑袋，仿佛要将这个声音摇出脑海。他想要忘记过去的一切，尤其是她。
虞渊将马拴在草棚后走进了酒肆。
酒肆里已有两桌人，他自成第三桌。他点了两盘小菜，却要了六坛酒，仿佛想就此溺死在酒海。
他猛猛灌下一坛，已然察觉出不对劲。自打他进来，旁的两桌人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以及每个人的腰间皆有佩剑。
不过与他何干？
他放下第一坛酒，伸手要取第二坛。
忽然——
右边那桌人猛地踹出一脚，踢翻了虞渊的食桌！桌上的酒菜洒了一地！
左边那桌人应声而起，拔出腰间的佩剑冲了过来！
霎时乱作一团，桌椅全部被掀翻，碗盘落地发出乒乓脆响，酒肆内杀气腾腾！
好在，他方才眼疾手快地救下了那第二坛酒。
他豪饮一口，转身想走，远离这是非之地。
——好不容易才从是非抽身，何必再次入局？
“你们东虢贼匪，也敢在我北冥地界撒野！”
“老子偏要在你们的地盘上宰了你！叫你们颜面扫地！”
虞渊闻言回头瞥去，只见那东虢六人的剑直指北冥三人，形成以多欺少的局面，恐怕北冥那桌没有胜算！。
他忍不住抬手，酒坛脱手而出，直朝东虢人飞去！
为首的东虢人瞧见，猛地一剑劈中酒坛！却在酒坛炸裂四溅的同时，东虢人才看见火折子接踵而至！
火势迅速蔓延到东虢人身上，趁此间隙，虞渊领着北冥三人迅速离开了酒肆。
当东虢人扑灭身上的火势，追出去时，他们已经骑着马跑远了。
虞渊本想中途告辞，那三人中为首的自称姓度，度某似乎发现了虞渊的迷茫，一路相邀虞渊投军。虞渊没有答应。
正要话别，天降大雪。
度某再次以军营就在不远处相邀虞渊前去避雪，虞渊思忖半晌，最终点头。
·
裴府上下难得热闹地过了一场团圆年。
裴山海照旧缺席。自李银九辞世后，侯府上下便已习惯了裴侯爷的消失。
膳堂内，裴有鱼、裴有良、裴有殊和苏玉春围坐一桌。这是先前谁也无法想象的平和，如今落到早早的眼中总觉得诡异。
“好在年前解决了瘟疫，这才能安心过个好年。”苏玉春边说边将汤舀到裴有殊的碗里。
“令人意外的是，南煌质子竟会亲手献上解药。”裴有良夹起一块肉道，“长姐当时被困宫中，可有听闻其他的消息？莫非那梅妃薨逝和瘟疫有什么关联？”
裴有鱼摇了摇头。这场瘟疫风波，最终在她和赵长显的私下交易中做了了结，而这个秘密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至于梅妃和六皇子的变故实在不光彩，便被姬禹极封锁了消息，只有宫中之人还有个别大臣知晓其中内情。
裴有良没有多问。裴有殊看了裴有鱼一眼，他对裴有鱼的态度依旧不咸不淡的，但已不似从前那般剑拔弩张。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军营里也染上了节日的氛围。
将士们三三两两围着篝火烤肉下酒，瞧见营内被带进了一名玉秀少年，于是纷纷抬头望去。
直到众将士朝度某唤了声将军，虞渊才知此人的身份并不简单。
度将军大致介绍了一番，围着篝火的将士们站了起来朝虞渊走去。
虞渊下意识压下眼睛警惕。
只见，其中一名将士的手朝他伸了过来——
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人另一只手将两人的身高一比划，大笑道：“小弟弟多大了？个头还这般娇小？”
另一名将士将那只手拍了下去，同时道：“刘吉，虞小兄弟可是救了度将军的人，你可别把人吓跑了！”
刘吉不满努嘴：“我分明是关心问候！怎么会吓到人？”
又一名将士跳出来道：“你都十天没洗澡了！身上味死了！虞小兄弟你可得离他远些！”说着那人顺势将虞渊从刘吉身边拉开。
度将军听了开口：“刘吉，你怎么又不洗澡？下次再这样可要罚你军规了！”
刘吉吓得大跳了起来：“度将军别啊，属下今晚就去洗！洗得白白嫩嫩再和兄弟们一块儿睡！”
说罢，众人纷纷朝刘吉抡拳头：“你个臭嘴吐不出象牙的！”
“呕——刘吉，你恶心死了！”
“离老子远点！”
众人虽这么骂，但都是嘴上嫌弃，无不恣意与刘吉打闹嬉笑。
虞渊愣住了。
他没有见过这样和谐的军营。教他武功的师父常说，军中纪律最是严苛。
大雪不知何时停了。
虞渊没有坐到最热闹的篝火堆的边上，而是没入了最偏僻的角落。
将士们团簇着说说笑笑，有人大快朵颐讲着荤段子，也有人思乡情切地哭出了声。
直到一股奇异的寒气被刚刚走进军营的人带了进来。
度将军转头一看，吃惊得要站起身，“荀大将军，您怎么来了？”
荀大将军抬手按住度将军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起身。其他半起的将士们见状，也都不敢作声，等候指示。
“军中严苛，本该军纪分明。但今日是除夕，而在座的将士们都是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今夜大伙儿尽管放肆畅饮。待到明日天一亮，再要把军纪刻进骨子里！”
说罢，荀大将军从度将军手中拿过一碗酒道：“东虢连年犯境，新的一年，必定有更多招数。我们不能归家团圆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北冥百姓安心过日子，让我们的家人都能平安喜乐。这就是我们从军的意义！这第一碗酒，敬我们过去一年牺牲的弟兄们！亡魂安息！”
荀大将军将手中的酒，洒到了地上。度将军为他续了第二碗。
“这一碗，我敬所有的弟兄，新的一年，所向披靡！”
闻言，众人也纷纷倒了碗酒，陪着荀大将军将第二碗酒一饮而尽。
“最后一碗，祝愿我们北冥百战百胜！犯我疆土者，全部有来无回！”
话音一落，所有的人都跟着吼了起来：“有来无回！”
瞬间这四个字的威力贯穿天际，刺破寒风，连带着虞渊都觉得热血沸腾。
随后，荀大将军便和度将军独自进了主帐。
“密信可收到了？”荀无涯便是为此事来的。
度将军立马将藏在怀中的密信奉上，同时将今日之事尽数交代。
荀无涯二话不说将信拆开，一字一句地读完后，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度将军说起今日之险：“我们的人将密信藏在了酒肆，今日去取信，未料竟撞上扮做北冥人的东虢人。属下怀疑，暗桩已经暴露。”
“弟兄们拼死换来的消息，利用这个消息打败东虢，这才算是没有辜负！”
“将军打算如何？”
“事不宜迟，即刻启程。”荀无涯说时，眸中迸发出杀气，“既然信中说东虢内乱，军心不稳，粮草不继，那么越快进攻便越得先机！”
“是！属下这便调集人马，返回大营！”说罢，度将军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军，今日属下得以从东虢人手中脱险，多亏了虞小兄弟。属下以为，虞小兄弟功底扎实，又有爱国之心……”
“你想让他加入军队？”
“是！过去一年，我军弟兄死伤良多，若遇到有潜力的，属下实在不想错过。”
·
听说荀大将军传见他时，虞渊有些吃惊。
他刚踏入营帐一步，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而入，拳掌朝虞渊劈头盖脸地落下。
虞渊反应极快，猛地抬手接招，身子往后倒去躲避对方的攻击。
可黑影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迅而猛地朝虞渊出招，虞渊只好见招拆招，与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十招过后，黑影猛地扣住虞渊的手腕，使之翻身落地，虞渊闷哼一声，被对方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功底扎实，确实是块好料子。”那黑影，即荀无涯道。
度将军听了，得意道：“大将军您也瞧见了，虞小兄弟身手利落，不如就让他跟着我们吧？”
未料，荀无涯的眼神猛然一冽，对着虞渊寒声道：“小子，你来头不小啊。说！吴乾川是你什么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