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贵女今天也在飙戏》森森慢

35、第三十五章 收服二妹 与其为敌，

　　慈心院内如临大敌。

　　自从听闻大小姐全须全尾地回府了，裴有良便派蒹葭去宁心院打探情况，结果听闻瑞香被乱棍发卖的消息，这说明，裴有鱼已经知道瑞香再次背叛了她。

　　瑞香一介婢女，如何能将消息传递给丞相之女呢？自然是暗通了认识燕云歌的人。再联想到裴有良曾参加燕云歌的秋宴，那么其中关系便一目了然。

　　“她会来吗？”裴有殊手中持剑，问向坐在枯树下喝茶的亲姐。

　　不等裴有良开口，慈心院的门被缓缓推开。

　　门外站着裴有鱼，和她的贴身侍女早早。

　　所有人都顿住手中的动作，朝门口望去。只见裴有鱼并无怒色，脸上甚至挂着浅浅的，叫人看不懂的笑意。

　　“都在呢？”她一边说，一边跨槛进院。

　　苏玉春咽了一口口水，率先迎上前去：“大小姐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也不提前派人知会一声，恰好院中正要传晚膳，不如一起用些？”

　　裴有鱼瞧着迎头而来的人，盈盈一笑：“哟，这不是先命人对我下药，然后想要陷害我与人苟且的苏姨娘吗？您被禁足太久，我都有点想念您了。”

　　苏玉春没想到对方一来就这么猛，阴阳怪气怼得她无言以对。

　　“裴有鱼！”

　　裴有殊猛地跨前一步，手中利剑也同时拔出，指向裴有鱼。

　　早早一把将大小姐护在了身后。

　　裴有鱼却连睫毛也未动，漫不经心地从早早身后走出，指尖抚摸着裴有殊锋利的长剑：“三弟去烽州书院进学三年，学会的就是忤逆嫡姐？就不怕我治你一个无视伦常的罪过？这样，你的科举之路也就到头了。”

　　裴有殊握住剑柄的手一顿，科举是他改变庶出身份的唯一机会。裴有鱼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握住了他的命门！

　　“长姐难得踏足慈心院，就是来为难我们的吗？”

　　裴有良终是按捺不住，放下手中的茶盏，边起身边道。她示意一眼，裴有殊这才收起利剑。

　　“当然不是。”裴有鱼耸了耸肩，“我对欺负比我弱小的人，不感兴趣。”

　　一句话，噎得院中之人哑口无言。

　　随后，裴有鱼走到裴有良跟前，挑眉道：“我是来找你的。”

　　没有任何征兆的，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廊亭下，裴有鱼和裴有良相对而坐。亭内亭外，都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

　　“二妹可知，我为何要找你？”

　　裴有鱼一开口便单刀直入。

　　“妹妹不知，还请长姐明示。”

　　“瑞香那丫头可是什么都招了。”裴有鱼右手放在桌上，支着下巴道，“说妹妹你逼她背叛，还将我的一言一行通风给燕云歌。”

　　背叛？裴有良想起那个夜晚，瑞香一脸笃定地向她投诚的模样。

　　裴有良并不惊慌，“想来是那婢子做错了事，想要胡乱攀咬。”

　　裴有鱼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盏，又给对方斟了一盏。

　　“尝尝，眼下最时兴的‘昆楼’的米酒。”

　　裴有良不知对方打得什么主意，先是要与自己对谈，现在又请她吃酒。她若无其事地端起酒盏啜饮一口，确实如传闻一样馥郁甘甜。

　　“如今，你的消息让燕云歌于南书房颜面尽失，还折损了一名贴身侍女。没有个把月，她休想在宫中抬头做人。”

　　裴有良放下酒盏道：“那妹妹恭喜长姐了，经过此番，长姐既让燕小姐从此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麻烦，又能让旁人看清长姐不是软柿子。从此，长姐在贵女圈中的威信算是立住了。”

　　“可你却就此得罪了燕云歌。”

　　“长姐找我对谈，就是为了来炫耀？”

　　“啪”的一声，一本册子从裴有鱼的袖中抽出，搁在了桌上。

　　裴有良定睛一瞧——这不是她近日遍寻不着的日记本吗？此前她还以为是落在了烽州！怎么会在她手上？

　　“你能拐跑我身边的婢女，我自然也得找人抓你的把柄。”裴有鱼漫不经心道。

　　原本还镇定自若的裴有良，霎时冒了一层冷汗。这本日记中记载了她日日所思，其中有不少违背《女诫》、惊世狂悖的言论。若是公之于众，何止是会被唾沫淹死？一句“离经叛道，不守女德”便能拖她去沉河！

　　裴有良所有的云淡风轻，所有的智计，瞬间土崩瓦解。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稳自己的气息，再睁眼时，眸中只剩下视死如归的决意。

　　“是我输了。尽听长姐发落。”她抬眸，用充满哀求的目光看向裴有鱼，“只求长姐莫要迁怒我娘亲和亲弟，他们如今在府中已是如履薄冰，还请长姐高抬贵手！”

　　话音落下，裴有鱼却是不为所动。她端坐着吃酒，瞧不出用意。

　　裴有良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她盈盈起身，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朝裴有鱼走去。

　　眼见她来到裴有鱼身侧，双膝微屈，向来挺直的脊背就要弯下——

　　突然，一双手伸了出来，扶住她的双臂，阻止她下跪的趋势。

　　“你不是在日记中写了，‘女儿膝下有黄金’？”

　　裴有良像是浑身被针刺痛一般，“若是能就此解气，长姐尽管羞辱好了。”

　　“我为何要羞辱一个，追求和男子享有同等权利的女子？”裴有鱼的目光仿佛能将对方看透，“我是欣赏你。”

　　欣赏？裴有良顿时愣住，她不可置信地抬头。

　　“我可以对你母亲过去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也可以保你弟弟安然科举。但是……”裴有鱼话锋一转，“我要你到鲲鹏私塾去教书。”

　　此言一出，裴有良彻底失去了思考。她想过种种自己的下场，被沉河，被羞辱，被赶出家门，却唯独想不到对方开口说——帮她？

　　况且那鲲鹏书院是桓王妃开办，专门教授女学生的私塾，全都城只此一家！

　　曾经，她想应征鲲鹏书院的客师，然而桓王妃全然不待见她，丝毫不给她机会。

　　而如今这机会，竟然自己送上门了？还是身为敌人的裴有鱼亲自奉上？

　　说是帮裴有鱼，倒不如说是裴有鱼帮了她。

　　实现了她一直想要靠自己做一番事业的梦！

　　裴有鱼自然命微子乙查过裴有良在烽州的事迹。她这个二妹，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在书院中次次高居榜首。就连书院的老师都惋惜她，若是男儿身，必定高中三甲。

　　如此奇才，却要困于后宅的勾心斗角，岂不是太可惜了？

　　与其为敌，不如收入麾下！

　　裴有鱼拿起日记，递给裴有良：“我希望你能将日记中的思想化入教学，传授给这世间的女子。”

　　裴有良呆立在原地，嘴唇微张，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热流。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的想法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为人所不齿。而今，裴有鱼却告诉她，她的想法值得宣之于口！

　　一直以来，她都将光宗耀祖的希冀寄托在弟弟裴有殊身上，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施展抱负。

　　一直以来，她都将裴有鱼认做是跨越鸿沟的绊脚石。可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对方竟然才是真正懂她的人。

　　“你说的，都是真的？”

　　裴有鱼笃定点头。

　　裴有良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从裴有鱼手中接过日记，郑重地朝裴有鱼深深一拜：

　　“此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才犯下种种错事！如今尽管长姐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我也不敢心安理得地接受。我愿自请罚跪祠堂三日，不尽半点米水，以弥补往日之过！”

　　亭外的雪不知何时已停，温热的阳光正在消融着浅浅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