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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各怀鬼胎 无论忠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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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丞相府中刚送走贵客,前厅的气氛便骤然冷却。燕衡堆笑的脸上霎时沉下,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时儿,”燕衡开口道,“四殿下今日之举,你怎么看?”
燕金时依旧是那副风流做派,摇着折扇道:“表面是安抚云歌,实则是想借机与父亲加深关系。”
燕衡点了点头:“这不是四殿下头一回示好了。”
“东宫迟迟未立,西宫却住着两名皇子,一名是皇后诞下的大皇子,一名是贵妃娘娘的四皇子,其余皇子皆出宫辟府。无论从圣上的偏待,还是出身来看,这二位皇子夺嫡的可能性都是最高的。”
燕金时这番话难免显得狂悖,燕衡心惊道:“慎言!”
燕金时也知隔墙有耳的道理。他压低了声音:“有些话,儿子不得不说。如今四殿下有心示好,咱们不妨顺水推舟。说句实话,虽然父亲是六殿下的亲舅舅,但六殿下资质平平,难堪大任。相较之下,四殿下更胜一筹。”
“没那么简单。”燕衡缓缓合上眼,再睁眼时,眸中散发着精明,“没有一个皇帝不忌讳结党营私。如今形势未明,贸然站队只会引火烧身。”
燕金时虽不这么想,但嘴上依然道:“还是父亲思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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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有鱼已于途中换去了制茶师傅的工服,换回了常衣。
结盟第一天,姬容月似是要好人做到底,将她送回侯府。未免起疑,他特意于途中换了辆寻常马车。
他先一步下车,甚至亲自抬手接她下了马车。
去丞相府前,他特意换下了染血的外衣。
包括一路上,在丞相府,他也表现得镇定自若,让旁人看不出任何不适。
这都让她差点忘了,他没有抬起的手臂上还有伤势。
她隐隐生出愧疚,今日她确实没有顾及他的伤势,急功近利了。
“殿下的手臂,还疼吗?”
他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先是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再抬眼看向她时,眼中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原本已经忘了疼。但你方才一问,倒让本宫想回答‘挺疼的’。”
眼前之人确实有着教人色令智昏的魅力。
但她毕竟多活了一世。
她浅浅一笑:“既然有心思玩笑,想来已无大碍。殿下回宫后,定要好生照料自己。若伤情加重,臣女恐怕无颜再见殿下了。”
她说得恳切,又将边界划得分明。
不过不急,姬容月告诉自己,今日的无字结盟,已是好的开端。
马车缓缓驶离了侯府。裴有鱼这才转身迈向府门。
她的双脚刚踏过门槛便顿住。
门后,虞渊正抱臂倚在墙边。
他抿着唇,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掩着一丝不悦。
“还以为姐姐是为伴读才进的宫,原来心思全在四皇子身上。”
姐姐?这还是他头一回如此称呼。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虞渊略微扬起下巴:“送杜先生出门。没想到这么不巧,见到你和四皇子卿卿我我。”
裴有鱼不理会他莫名而来的揶揄,只凝眸看向他:“你来得正巧,我有话问你。今日安平街刺杀我的,可是你们派来的人?”
“你遭遇了刺杀?”
他似乎很是错愕,眸中的不悦瞬间消失。
她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怔:“你不知道?”
他张口便想否认,但又想起在福音寺中,师父得知他失手后说的那句“让阿白去”。
难道是阿白动的手?师父没有让他知道?
他微张的嘴唇缓缓闭上,这落在她眼中,接近于无言的默认。
“看来我没死成,你一定很失望。”她转身便走。
“等等!”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想要挣脱,但他力道大得惊人。
她收了力气,用冷清的声音道:“我虽不知你们同家父究竟有何仇怨,为何定要取我性命,但自你入府以来,我扪心自问,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更不曾半分亏欠于你。纵使是陌生人,也没有滥杀无辜之理。今日你们执意要杀我,可分得清是非对错?若我死了,你当真能做到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他愣住了。
“松开!”
这一次,她很快便挣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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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车缓缓而行。
车厢内,姬容月正闭目养神。一道声音透过车帘传了进来。
“殿下。裴小姐进入丞相府后,往书房去了。”
姬容月的眼眸依然闭着。
醉步继续禀报:“属下还看见,她离开书房时,带走了一本书。”
“搜查刺客是假,取书才是真。”姬容月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情感,“一名深闺女子,为何要窃取丞相的书?那本书有何异常?莫非……与那日父皇召见她有关?醉步——”
醉步立马应了一声。
“去查一查,燕衡近一年有何异动。”
“是。”
“对了,”他长长的睫毛垂下,覆盖住原本就晦暗不明的眼眸,“醉弯现在,人在何处?”
“依您的吩咐,她行刺裴大小姐后,故意途经丞相府,随后便撤回。”
姬容月轻嗯一声,不再开口。
此前,他多番试探无果。因此,他才要故意引裴有鱼前往安平街,布局刺杀,再上演舍身相救的戏码,为的,是套取她的信任。
当然,今日真相并不会有太多人知晓。因为他早已安排,让巡防营上报的时候说成是一伙匪徒寻衅滋事,而他恰好路过。他甚至特意嘱咐要隐瞒伤情,将大事化小,免去宫中和朝臣的追究。
既然要做戏,自然要真做。手臂上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感受到了尽在掌控之中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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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心院中,瑞香已经责骂了好几个犯了小错的小婢来平息心中的忐忑。
直到她看见裴有鱼毫发无损地归来的时候,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错愕。
事情失败了?
怎么会?
带刀入宫分明是死罪,她怎么会活着回来!
裴有鱼见到瑞香惊惧的表情,浅浅笑了起来,“怎么?看到我平安归来很意外?”
说着,裴有鱼从袖中抽出那把银色匕首,抚摸着上面不存在的纹路:“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傻,会让你知道我带刀入宫?”
一句话,便让瑞香猛然醒悟——之前种种都是大小姐故意演给她看的!
大小姐是故意让她误会,故意让自己去通风报信,为的就是……
“没错。”裴有鱼收回匕首,“就是为了让你,把我带刀入宫的消息,告诉慈心院的人,让她跳入陷阱。”
“你……”瑞香声音颤抖,“你怎知我……”
“我不光知道在我去澹州之后你与裴有良暗中来往。我更知道……”裴有鱼朝瑞香缓缓走近,目光中带着俯视的意味,“她是在你暂行代理时,拿住了你中饱私囊的证据,加以威逼利诱。”
瑞香立马反应过来:“这院中除了我,你还有心腹?”
裴有鱼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笑了起来:“难道在你向我下药之后,我还会愚蠢到将你视作我的心腹?”
“她是谁?”瑞香不敢置信,“不,你为何还要将我留下?让我暂管中馈?”
“你没必要知道是谁。”裴有鱼笑着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主,你是仆。处置你,和处置刘翠二位嬷嬷一样,易如反掌。只不过是,何时处置你对我最有利。”
“所以你才留着我……利用我……”
“若没了你,慈心院会另外安排新的眼线。而留着你这个曾经背叛过我的旧人,你就是这院中最醒目的漏洞。”
“难道从一开始……”
“对。我故意冷落你,亲近早早,为的就是让你嫉妒。而后让你打理事务,钻入中饱私囊的空子,同时让裴有良发现。这样一来,她定会来找你。”
话音落定,两人之间静默无声。瑞香的唇色渐渐褪去,直至踉跄跪地。
“大小姐……”她声音颤抖,“奴婢知道错了!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奴婢发誓,这次一定忠心不二……”
“我给过你机会。”裴有鱼低着头,看着跪倒在地的瑞香,“若你悬崖勒马,我未必不能留你安稳度日。是你自己,选择了末路。”
裴有鱼叹了口气:“这府里,无论忠奸,只要于我有用,皆可容下。可你,已再无价值。”
瑞香再要求饶,裴有鱼却已转身,丢了句:“拖下去,按府规处置!”便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