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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宫车结盟 你如今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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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有鱼迅速抽回手,垂下脑袋毕恭毕敬道:“臣女失仪,还请殿下自行处理。”说罢她转过身去。
裴有鱼不知道姬容月在想什么,因为他一直没有吭声。
许久,她开口问:“好了吗?”
只听他低沉地“嗯”了一声。
她转回身来,先是确认他伤势无恙,这才重新看向他,朝他一拜: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此次刺杀你的,和上次绑走你的,可是同一批人?”
她心中一顿,他怎会得知及笄宴上她被绑走一事?
“殿下洞若观火。只是臣女心中,也毫无头绪。”
“若非遇见刺杀,你是不是也要说这昆楼与你毫无干系?”
她自知无法再隐瞒:“昆楼确实是我的产业。”
“你终于承认了。”他眼眸流过一丝笑意,“看来本宫这一刀,挨得有价值。”
“殿下言重。臣女隐瞒与昆楼的关系,实是因为身为侯府女眷,不想节外生枝。至于刺客身份,若臣女知晓,又岂会坐视不管?今日事发突然,臣女也未曾料到。”
“自入宫伴读以来,你装傻充愣,藏拙示弱。”他站起身来,朝她走近,“如今你说的话,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让本宫该如何信你?”
话毕,他已到她跟前,微微低头看向她。
“裴有鱼,你以为,如此戏耍本宫之后,还可以全身而退吗?”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她闻到无以名之的气息,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
“既然殿下要我给一个交代,”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臣女愿意让出这昆楼的三分利钱,与四殿下共享。”
他先是一愣,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以为一个皇子的威严,只值三分利钱?”
她试探着开口:“那……五五分?”
眼见四皇子眸色又深了下去,她赶忙改口:“七分!殿下七,我三!这已经是臣女最大的诚意了!”
“本宫要的,是比钱财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凝视着她,声音缓缓如清泉。
“本宫要的,是你。”
裴有鱼愣住了。
她错愕地看向眼前之人。
她没听错吧?
“殿下这玩笑开得有些过了。”她暗中掐了一把自己,提醒自己不能色令智昏。
“能随口说出赈灾良策,又能次次化危为安,还能在最繁华的街上经商,让南书房的众人都成为宣扬酒楼的招牌,如今却在本宫面前言行自若。本宫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足智多谋,有野心,能成事的人。”
“殿下想要一名谋士。”
“事实上本应如此。”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但是本宫内心,好像想要的更多。”
她微微张口,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直愣愣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却见他眸中诚恳,不似在扯谎。
她忽然想起裴山海的话——“你记住,他与我们注定只能是敌人。”
只能是敌人?不。
这或许是第四条路。
遵循原主的选择,协助裴山海谋逆,这,是第一条路。
违背原主的意愿,反对裴山海谋逆,这,是第二条路。
她原本选择了第三条路——既不协助也不反对裴山海谋逆,而是完成查案任务,获得护身符,明哲保身。从此,便可依靠昆楼获利,逍遥度日。
可如今,她眼前出现了第四条路——成为姬容月的谋士,助他夺嫡,凭借从龙之功创立基业。
这会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而他,是个值得交付信任之人吗?
她望进他的眼眸,想要探寻答案。对方似乎接收到她的疑问,回应着她的目光。
突然,紧闭的屋门被破开——
门外的田娘,正极力阻拦醉步和早早进门!
裴有鱼示意一眼,田娘领命,这才收了手离去。
醉步和早早显然没有想到,因担心主子而破门后,会撞见两位主子“深情”对望的名场面,顿时有些不小心破坏了气氛的尴尬。
最终,醉步还是鼓足勇气上前,单膝跪地道:“属下护主不力,还请殿下赐死!”
“你死了,对本宫有何益处?”姬容月漫不经心地开口。
醉步低着头,不敢接话。
“刺客现在如何了?”
“禀殿下,巡防营及时赶到围剿,那些刺客全部服毒自尽了。”
“一个活口也未留下?”
“唯有刺杀裴大小姐那名黑衣刺客,趁乱逃脱。”
“可有踪迹?”
“属下的人追踪那名刺客,最后消失在了南边。”
南边?
裴有鱼心思一闪,插话道:“丞相府不就在南边吗?莫非是燕姐姐因今日之事对我心生怨怼,故而派人来刺杀我?”
姬容月未料裴有鱼忽然提起丞相府,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不待他回应,她已上前请求:“殿下!刺客在丞相府的方向消失,臣女恳请殿下入府搜查!”
醉步率先开口:“殿下不可!您是万金之躯,尚有伤在身,亟需回宫请太医处理!”
姬容月略一抬手:“无妨,不过是皮外伤。只是那丞相府,若无实证,纵是本宫亦不可擅闯。”
裴有鱼笑道:“殿下所虑极是。臣女有一计。殿下不妨以慰问燕云歌为由,带上昆楼美酿佳肴拜访丞相府。而臣女扮做随从一同前去,进府后,臣女再寻机脱身,便可搜索府中异处。”
姬容月睥睨她一眼:“如此一来,想必明日昆楼这个名字,就会传遍都城每一个角落。”
四皇子亲临丞相府,所携之物竟是昆楼的食盒。得此显贵背书,昆楼的名声自是愈发显赫。
裴有鱼当然不想错过这个宣传的好机会,笑着讨好:“殿下可愿成全?”
姬容月饶有兴味地盯了她半晌。
“准。”
宫车来到了丞相府前。
丞相府的门卫见了,双脚交替得像是螺旋桨,飞快上前迎接。
四皇子步态优雅地下了马车,身后还跟着个面色蜡黄,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随从。随从手中提着印有“昆楼”红字的食盒,看装扮,竟像是名厨子。
姬容月来得突然,进府后,燕衡是在前厅迎接的他。“不知殿下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丞相不必多礼。”姬容月语气温和,“今日在宫中,燕小姐受了委屈。本宫恰得‘昆楼’佳肴美酿,特带来安慰燕小姐。”
燕衡今日刚听闻过昆楼的消息,在安平街上重整开业了。他刚要开口,一道爽朗的笑声抢先插了进来:“四殿下可真是及时雨!”
丞相嫡子燕金时摇着一柄折扇,步履风流地步入了前厅,身后还跟着两名美婢。他先是对姬容月行了个礼,随后开口:“四殿下您是不知道,舍妹在房中伤心得很,似是被点燃的爆竹,怎么哄,火气都收不住!若是知道四殿下亲自来看她,她一定立马破涕为笑。您可不正是灭火的及时雨吗!”
说罢,燕金时吩咐身后的美婢:“还不快去请小姐出来!”
燕衡只得无奈摇头:“犬子无状,还望殿下见谅!”他的目光扫过姬容月身后的随从,不禁疑惑:“殿下这是?”
姬容月从容介绍:“这是‘昆楼’的制茶师傅。因昆楼的招牌‘桂花奶茶’需要需要现场制作,才能呈现最完美的风味。故而本宫特意带制茶师傅前来,为丞相府现场制作。”
“四殿下厚爱之心,老臣感激不尽!”燕衡立马吩咐管家,“快带师傅去厨房,所需所用,务必配合!”
扮做制茶师傅的裴有鱼,便这样随管家离开了众人视线。
与此同时,房内的燕云歌听了禀报,蒙了雨雾的双眼顿时明亮了起来。
“四殿下真的来了?”燕云歌立马催促婢子,“快!替我重新梳妆!”一时间,方才的委屈与怒气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欣喜。
裴有鱼入了厨房,先是制作桂花奶茶,待差不多了,突然摸着肚子蹲下,嘱咐好了奶茶出瓮的火候,便找了个要出恭的借口金蝉脱壳。
能进入丞相府,此乃意外之喜。
今日她不再对姬容月伪装,全因她原就想通过姬容月接近燕衡。没想到刺客突如其来,虽惊险万分,但也因此,让她找到借口进入丞相府。
不过,她入丞相府才不是为了找什么刺客。她想要找的,是那日燕衡从万芳当铺赎回来的文物。
她自入丞相府,就留心府上布局。见一名婢子端着文房四宝入了书房,她就随行其后,待无人时,偷偷溜进那间屋子。
屋中全是宝贝。
她仔细端详着每件物件。端砚不曾刻有文字,没什么特别之处。玉管笔也是普通的毛笔,没有多余的痕迹。至于云舒先生的字画,虽然画工精美,将九座山绘制得宛若现代照片一样清晰,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剩下的,只有那本名为《四国游记》的古籍了。她动手在书柜上翻找着……
就在裴有鱼心惊胆战的同时,前厅里其乐融融。
臣女受了委屈,一名皇子竟然亲自携带礼物上府安慰,这说明什么?燕云歌心中暗喜,四皇子果然还是在意她的。
众人相谈甚欢,几名侍女端着食盘迤迤然入厅。霎时,清甜馥郁的奶茶香便弥漫了整个前厅,勾得人垂涎欲滴。
侍女们将一盏盏奶茶奉至各位贵人面前,只见杯中奶茶色泽温白,上面还点缀着几瓣桂花,煞是好看。
众人按捺不住地品尝起来。燕金时最先脱口赞道:“这乳汁与茶汤融合后竟如此芬芳,入口即化,回味无穷!”燕金时不住地晃着手中折扇,“今日听闻昆楼重振开业,我命人去竟没能买着,说是什么‘限量发售’。眼下托了四殿下的福,终于尝上,可教我解了馋!”
燕云歌今日在宫中吃了亏,本还记上昆楼的仇。品尝了姬容月带来的奶茶后,霎时扭转了印象,也跟着夸赞起来:“这昆楼确实不错!”
燕衡则是思索着道:“能想出从所未闻的经营策略和别出心裁的菜品,想来背后之人是个经商奇才。”
奇才?
姬容月的脑海中浮现某个人的面容。
何止是经商的奇才。
姬容月优雅地放下茶盏,算了算约定好的时间起身。“天色已晚,燕小姐也已展颜,本宫便不多做叨扰。”
众人都跟着姬容月站了起来,燕衡更是命燕云歌相送。
燕云歌虽然不舍,但是珍惜着这一路上与姬容月独处的机会,风中都是甜甜的香味。
行至府门,那名随姬容月前来的制茶师傅已静立在宫车旁,低垂着脑袋,很是恭顺的模样。
燕云歌并未留心,她的心思全系在四殿下身上,根本懒得看旁人一眼。
为避免出纰漏,裴有鱼跟着宫车腿了一段路,然后才上了马车。
“如你所愿,带你入了丞相府,可有发现?”
面对姬容月的发问,裴有鱼说出提前想好的说辞:“臣女未找到任何可疑的行踪。想来是今日受惊过度,才会疑心到燕姐姐身上。让殿下白跑了一趟,还请殿下责罚!”
“责罚就免了。”他玩味地看向她,“不过,你如今欠下本宫两次人情,打算拿什么还?”
她眨眨眼:“殿下放心,他日若您不幸落败,臣女绝不会乘机踩上一脚,落井下石!”
他愣了一下,本以为自己占尽上风,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裴有鱼,你每次的回答,都令本宫甚感意外。”
她笑了笑:“臣女绝非忘恩负义之人。他日殿下若有需要,臣女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他先是诧异,而后欣喜。她虽未明言“谋士”二字,但在这场博弈中已然表明了立场。
“好。”两人在颠簸的宫车上立下盟约,“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