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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陷害风波 裴妹妹你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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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重阳节都过去了几日,又到了入宫伴读的时日。
南书房内的空气叫人昏昏欲睡。
随着讲师的放课令下,众弟子陆续收拾着准备离去。
裴有鱼照例从课案上伸着懒腰醒来,正准备起身,忽听一声惊呼,一个婢子猝不及防地倒在她脚边。
裴有鱼伸懒腰的手凌空顿住,不解地看向地上的婢女——这是……碰瓷?
那婢女一边喊着“婢子该死”,一边目光飞快地扫向裴有鱼的脚踝。
殿内之人也都未曾离去,闻声皆看了过来。
燕云歌适时走来,身后照例跟着乌泱泱的跟班。她眼角下的泪痣让原本就骄矜的表情显得更加傲慢。
“琦灵,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还不快给裴小姐赔罪!”燕云歌对倒在地上的婢子道。
裴有鱼这才认出,琦灵是一直跟在燕云歌身边的婢子。
“无妨,快起来吧。”裴有鱼边说边伸手想要扶起琦灵。
那婢子却躲过她的搀扶,“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猛地大声道:“小姐!婢子看见裴小姐……她的脚边藏有匕首!”
此言一出,满殿沸然。
原本准备离去的殿生们都停住了脚步,讲师刚迈出南书房的脚也收了回来。
燕云歌更是“惊讶”地捂住嘴,用很是“担忧”的口吻道:“裴妹妹,你怎会带利器入宫?你难道不知,这可是死罪啊!”
裴有鱼眉头一挑,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裴有鱼刚要开口,忽然一声大喝自前方传来,像是在模仿雷霆之势,却带有少年的青涩——
“裴有鱼!持械入宫,是对陛下的大不敬!还不快解下!”
裴有鱼抬头,只见一个衣着不凡的少年正从人群中朝她走来,眉宇间和姬容月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截然相反。
莫非这也是名皇子?可自己与他素无交集,他为何突然跳出来发难?
很快,她捕捉到少年与燕云歌交换了一个眼神,顿时了然。
他定然是与燕云歌暗通款曲,此刻特意出来要坐实她持械入宫的罪名。有皇子帮着指证,分量自然加重。
少年见裴有鱼沉默,以为她心虚,气势更甚,腰背挺得更加笔直,继续朝她厉声道:“再要拖延!休怪本殿命人替你动手了!”
燕云歌适时地添了一把火,“六殿下息怒!许是裴妹妹已经吓呆了,不敢动弹!”
原来他就是六皇子,裴有鱼心想。她听微子乙说过,丞相燕衡有个妹妹也入了宫,还成为了四妃之一的梅妃。梅妃和皇贵妃同年分别诞下六皇子姬霄胤和四皇子姬容月。也就是说,这姬霄胤与燕云歌还是表兄妹的关系。
六皇子姬霄胤听闻燕云歌所言,立刻找到了发作的由头,“既然她不敢,那便让人替她动手!”他手一挥,身后的太监应声上前,伸手便要朝裴有鱼而去。
“慢着!”
一声清脆的颤音,止住了太监的动作。只见裴有鱼脸色苍白,纤细的身子透露着柔弱。
“六殿下,仅凭这婢子的一面之词,不问缘由、不辨真伪,您便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当众折辱臣女吗?”
裴有鱼虽像个受惊的小白兔,但声音坚定,增加了一股不卑不亢的骨气。
“臣女人微言轻,但好歹是侯门之女。”她直直迎上六皇子姬霄胤的怒目,“殿下此举,岂非视宫规如无物?敢问六殿下,又将皇室体统置于何地!”
这一连三问层层递进,由小及大,瞬间将个人荣辱上升至宫规、皇室体统,打了个姬霄胤措手不及。
姬霄胤顿时乱了方寸,想要发作,却不知应该如何辩解,只能伸出一只手来,指着裴有鱼抖了半天,“放肆!胡言乱语!竟敢污蔑皇子!你、你……妖言惑众!”
他虽厉声斥责,但气势已弱了大半,拿眼偷看燕云歌的反应,生怕自己露了怯,在佳人面前丢脸。
这可是他难得在表妹面前逞能耍威风的机会。先前,表妹的眼中都只有姬容月。明明他才是血亲!可燕云歌却和其他伴读们一样,都只看得见姬容月,而他姬霄胤反被衬得透明了。
还不是因为父皇的区别对待,姬容月就能留在宫中,而他却自小在宫外长大。论身份论待遇,他都矮了姬容月一截!
他本就心生怨愤,所以当表妹向他委屈告状自己被裴有鱼驳了面子,在秋宴上被当众放了鸽子,姬霄胤许久未曾主持公义的心噌噌燃烧,想要为表妹主持公道,在表妹心中树立伟岸形象。
不就是一个势微的侯门小姐吗?裴侯早已人走茶凉,她自身也是一个胆小怯懦之人,想来被皇子随口责骂几句,便会被吓得涕泗横流了!
可没想到这样一个他原以为十分好拿捏的软柿子,非但有胆量直面皇子之威,竟还能瞬间反客为主,将他置于进退维谷的境地!
正当六皇子姬霄胤不知该如何继续,一道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六弟。”
一直作壁上观的姬容月不知何时已来到姬霄胤身侧,他的声音自带威仪,瞬间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宫中自有法度。即便要查验,也应当遵循宫规。”
说罢,姬容月的目光落到眼前这个假装柔弱的小可怜脸上。曾几何时,他也同样吃过此女的暗亏——就是忘记告诉六弟了。
“事关宫规,还请裴小姐暂留片刻,待女官依制查验。”
裴有鱼缓缓吸了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惊慌。她没有直接回应姬容月,而是出人意料地,转向跪在地上的琦灵。
“你方才说,瞧见我鞋中藏有什么?”
琦灵低着头道:“婢、婢子见到裴小姐脚边藏有匕首。”
“哦?”裴有鱼眸光流转,“那匕首是什么模样?是弯的还是直的?白的还是黑的?”
“这……”可没告诉她那么仔细啊!琦灵一时语塞,偷眼去瞧自家小姐。只见燕云歌给了她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她赶忙又低下头去,支支吾吾道:“奴婢只偶然看到一眼,没看仔细……”
“原来如此。”裴有鱼点点头,“没看仔细,却一口咬定是匕首。这般本事,倒让我想起那些江湖术士,蒙着双眼便能扔出飞镖命中靶心。”
裴有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莫非燕姐姐府上的家仆,用的都是江湖上的高人?”
她笑声落下,如同引信,引得殿中之人纷纷笑了起来。
燕云歌脸色骤然阴沉——竟敢将她燕府家仆比作江湖术士?分明是暗指他们燕家不入流!更可恨的是,这番戏言宛若春风,一下子剪破了方才凝重紧张的氛围。
燕云歌强压怒火,冷声道:“裴妹妹这般东拉西扯做什么?莫非是心虚不敢让人查验?”
裴有鱼这才将目光转向姬容月:“查吧。”
南书房内陷入了等待,弥漫着窃窃私语。
两名女官将裴有鱼请至偏殿查验。南书房余下之人竟无一人离开,不约而同地留在原地,三三两两聚作一团。
时间在阳光照耀下缓缓流逝。
终于,在众人焦灼的期盼中,女官和裴有鱼重回视线,打破了沉默。
“回禀四殿下、六殿下!”女官率先开口,“经过查验,裴小姐身上的确藏有器物。”
这句惊雷炸得殿内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裴有鱼身上。
燕云歌率先发作,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却还要装作一副姊妹情深的模样:“裴妹妹你当真如此糊涂!违背宫规!”
方才被压制住的六皇子姬霄胤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厉声指责:“好大的胆子!来人!将此逆贼拿下!”
侍卫们应声上前,却被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制止。
“且慢。”姬容月开口,他看着女官道,“将器物呈上来。”
闻言,另一名女官走了出来,她的双手正捧着那件器物。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在那件器物之上,待看清真容时,满殿顿时又陷入一片死寂。就连燕云歌和姬霄胤都哑了口。
哪里是什么利刃?
那分明是一个银壶!
燕云歌脸上的得意霎时僵硬,姬霄胤也呆在了原地,就连姬容月的眼中也流淌过一丝诧异。无人不因眼前状况而错愕。
女官也表情古怪,“殿下,经过仔细查验,只在裴小姐身上搜到这件银壶。”
燕云歌眼角下的泪痣颤抖着:“不!这不可能……她为何要大费周章,将银壶藏于脚侧?”
姬霄胤立马指着银壶厉声道:“这里面定私藏了违禁之物!”
闻言,裴有鱼不慌不忙地上前,拿起女官手中的银壶,打开。
瞬间,一股浓郁的稻香弥漫开来,让在场之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举起银壶,仰头便饮。温润的液体滑过喉间,一股熟悉的稻米清甜将她带回了澹州。
她回想起还在澹州之时,同李世什商量着将稻米都酿成米酒。
李世什思索片刻,便一拍桌子定夺:“好,就这么办。山庄种水稻,本是为了我怡情所用。如今我要回到都城,也正愁着要如何安置这片稻地。既然你已有主意,那便听你的吧。也算是感谢你替我找回了淮凌。”
这番对话言犹在耳,思绪收回,裴有鱼放下银壶,目光扫向周围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