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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当面对峙 冷硬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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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被吓了一跳。
因为昏睡的大小姐猛然从榻上弹射坐起,胸腔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从额间滑下。
“大小姐,您没事吧?”
闻言,裴有鱼转头看向吓坏了的早早,她逐渐冷静,平稳呼吸。然后,她抬头看了眼床梁,虽然与之前的纹饰有异,但还是雕花没错。她松了口气,安心地向后倒去,毫无保留地陷入床榻,躺成一个“大”字。
她抬手抚上额头,低低地笑出了声。
“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早早担忧着。
却听裴有鱼边笑边道:“我又活了下来!”
“大小姐还说呢。您以后可不能再独自夜行了,此次幸好表少爷及时赶到,驱赶了那毒蛇,否则就不是被稻叶划破皮这般小伤了。”
驱赶了毒蛇?裴有鱼眉头一挑。她摸了摸脖颈的划痕,这分明是那家伙用刀所伤,如今倒被粉饰成他英雄救美了?
“他呢?”裴有鱼憋着一股怨气问。
“跟您一样,都在榻上休养呢。荀夫人衣不解带地在榻前照料,说是要亲眼看见他醒来才安心。”
“哦?他也醒了?”
“就比您早一会儿。”早早叹口气,“表少爷为了避开毒蛇而被绊倒,胸口撞上了尖锐的木桩,伤得比您还严重!”
绊倒?裴有鱼冷哼一声,倒是个人才,圆起谎来游刃有余。
说罢,早早将事先备好的参汤端给裴有鱼:“大小姐,您快喝下这碗参汤,压压惊。”
裴有鱼端起碗来,像快要渴死的漠民将参汤一口灌下,喝完抹了把嘴,盯着空碗道:“他也有参汤?”
早早点头:“表少爷的参汤是荀夫人亲自熬的,直到表少爷醒来,才将熬参汤的差事交给旁人。”
“是嘛。”裴有鱼计从心来,迫不及待地下榻,“那我可要亲自去,好好感谢救了我的恩公表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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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屋榻上,虞渊半躺着歇息。
梳着双髻的丫头端着汤碗朝李世什走近:“庄主,参汤熬好了。”
李世什接过碗,舀起一勺,紧接着眉头一皱:“这参汤色泽似乎有些深?”
“许是火候充足,熬得久了。”丫头想了想道,“还多放了些红枣,所以才显得色深吧。”
李世什将勺子递到虞渊唇边,虞渊下意识一躲,“我自己来。”
他接过勺子和碗,只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涌进喉腔,顿时,一股极辛辣的、浓酸的怪味在口中炸开!完全不是正常参汤该有的味道!突如其来的难咽之味迫使他猛烈咳嗽起来,额间渗出冷汗。
“这是怎么了?”
李世什赶忙替他擦汗,他却被诡异的味道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味地咳嗽。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一道声音:“许是喝得太急,被呛到了。”
裴有鱼迈入屋内,从善如流地抢过碗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参汤,吹了吹。
“此番多亏表弟,表姐我才能逃出生天。这碗汤可是姨母亲手熬的,表弟千万别辜负姨母的一片心意呐。”
裴有鱼动作轻柔,语气温和,眼波脉脉,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没有任何破绽。
可是虞渊知道,此女含笑的眼底下藏着怎样的杀心!
怕是在她心里,早已将他千刀万剐,只是碍于那粒毒药无法发作,只好借此汤药报复。
他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一下,抬眼望去,满屋子的人都在殷切地望着他,等他喝汤。若是他揭穿汤药有异,只怕此女会闹个鱼死网破,若是执意不喝,又显得太不近人情。如此,他竟是骑虎难下,拒绝不了这碗怪味参汤。
就在他浑身僵直着思考应对之策时,裴有鱼笑脸盈盈地将汤勺送到他的唇边。
“表弟,该喝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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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什一夜未歇,此时被裴有鱼哄着回屋补眠。早早和其他仆从都被支走,屋子里只剩下裴有鱼和虞渊二人。
裴有鱼的笑脸面具顿时破裂,凝固成眼中的杀意:“说!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
虞渊刚喝下一碗深醋参汤,脸上还保留着痛苦神色。
“毒药。”
裴有鱼用审视的眼神盯着他每寸表情,试图从中找出破绽:“若是毒药,为什么我没有任何感觉?”
“此毒名叫‘三日陨’,顾名思义,三日后药效才会发作。届时,你将七窍流血,五脏六腑俱损而亡。”
“给我解药!”
“我可以给你解药。”
裴有鱼一愣,这么容易?
然而,虞渊下一句是:“但即便你吃了解药,每三日,你还需问我要一次解药。”
裴有鱼揪住他的脖子上的衣襟,眼中满是怒火:“你耍我?”
虞渊面不改色:“此毒无法根除。唯有每三日服用解药,方可抑制毒性发作。”
无法根除……每三日……这岂不是意味着,从今往后,她的性命全系于他手?
裴有鱼攥紧了拳头,想要砸向面前之人的脑袋。可如今却被告知此男杀不得,因为还需要靠他的解药续命!
裴有鱼深吸一口气:“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与家父有何仇怨?”
“你没必要知道。”
这不容置喙的口吻,让裴有鱼不得不再深吸一口气:“那虞厨娘呢?她也是你们的人?”
“她是我们安插在贵府的眼线。可惜了,做了替死鬼。”
可惜了?
裴有鱼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年,他平淡得,与那日因养母身亡而跪地捧灵、悲痛凄惶的模样判若两人,更与那说出要血债血偿的态度截然相反!
“都是……假的?之前种种,皆是演给我看的?”
裴有鱼不可置信,旋即被恍然大悟所代替,她低低地笑了起来,似在自嘲:“我一直都被你骗了?”
虞渊不置可否,徒留裴有鱼一人自言自语。
她只觉得眼前之人陌生、冷漠、恐怖,像一个谜团!还是一个她亲手招来的谜团!
“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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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有鱼不知道,在她出发前往澹州之前,燕云歌正在南书房得意地等着她进宫,想要依照赏秋宴上闺中密友的出谋划策好好整治她一番。
却见侍女脸色苍白地俯在她耳边禀报,她猛然喊了一声“什么”!让跟班们纷纷凑上来。
“她不来南书房?”燕云歌的声量不禁拔高,“还去了澹州!”
闻言,跟班们面面相觑,随即默默收起了泻药,丢掉了装满污秽的水桶——这些特意为裴有鱼准备的道具,如今都用不上了。
“裴!有!鱼!”燕云歌一字一顿地喊着名字,她满腔怒火竟然无法发泄。
不同于燕云歌的震怒,裴府慈心院内,裴有良正在烹茶。听罢下仆的禀报,她执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模样。
“既如此。”她抿着茶道,“待她回来,我不妨为她备上一份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