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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消失的她(三) 魏冠行则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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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猜的没错。”裴有鱼迎上目光,“归云庄消失的三名农妇,被藏在刺史府。”
楚瀚冷笑一声,转头问向身后的随从:“你可看见府里有农妇?”
随从连忙摇头:“没看见。”
楚瀚又问了其他的随从,随从们接二连三地回答没有看见。
早早一把抓住徐三娘的手腕,“公子,何必与他们浪费口舌,咱们直接将人带走,证明人不在归云庄里,便能洗清庄主的冤屈!”
“她不会跟我们走。”裴有鱼回应着早早,眼神却看向徐三娘,只见她垂着脑袋,眼神飘忽不定,“想必她们是自愿来到刺史府。”
“难道不是被绑来的?”早早惊讶道。
“孙氏家中有蓑衣和木筏,想来时常下水,识水性。而澹州多河流,即便不是疍民,也多少懂得凫水。我猜,失踪的三民农妇便是通过凫水,躲过船夫的视线,离开了归云庄。”
眼见徐三娘的表情扭曲,裴有鱼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道:
“那董大勇是个赌鬼,比起董氏的性命,他更在乎山庄的抵押,想来,他能从中获益。其他两家大概也是与刺史府做了各种交易,为了好处而陷害归云庄。”说罢,她将目光投向楚瀚。
楚瀚扬起了下巴,仿佛在说:即便你都猜中了,又能耐我何?
“你以为,凭你们三人,能从偌大的刺史府中将人带走?”
楚瀚身后的随从们立马架起了包围之势,将裴有鱼一行三人团团困住。
早早将裴有鱼护在身后,“公子,我来拦住他们,您趁机离开!”
裴有鱼的大脑飞快思考着。眼下,莫说要带徐三娘离开,怕是连他们三人自己都难以离开刺史府。要想安然离开,并且把三名农妇带走,该采用什么法子?
不仅如此,她还有一个疑问,便是刺史要归云庄的动机。不会只是为了重些花花草草吧?
裴有鱼将视线从楚瀚转移到被称为“魏兄”的人身上。
“听闻魏大将军为人坦荡,光风霁月,深受众将士的爱戴。今日看来,都是骗人的。为了抢夺他人山庄,竟然使出栽赃陷害的手段!”裴有鱼仰着头,挑衅地朝魏冠行道。
魏冠行原本骄傲的脸上闪过狠厉,原本就冷硬的眼神中蒙上了一层阴翳:“是我要归云庄,与魏将军何干!岂容你在此毁坏我父名声!”
说完,魏冠行才意识到自己上套了。
他们从未透露陷害归云庄的动机,更没提过是谁要归云庄,所有的动作皆是授意楚瀚去完成。可他这一反应,等于变相回答对方这两个问题。
魏冠行盯着“贾夕”,对方脸上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这让他不可一世的性情更为恼怒。
“你是如何猜到的?”魏冠行冷冷地问。
裴有鱼道:“归云庄在澹州存在已久,刺史若想抢庄,应该早有动作。何况,李庄主是镇东大将军的夫人,以州刺史的官级,不该有胆量犯上。也就是说,刺史府敢施以陷害,是因为背后有靠山。而身为镇南魏大将军之子的你,便是楚瀚的靠山。若是你并不知情,刺史府行此狂悖之举,理当回避你。可你却站在这里,听我们掰扯归云庄的案件,岂不是侧面说明你知情?你为何知情?因为真正想要归云庄的不是刺史,而是你。”
身居高位者,最恨的便是被人看穿。能被看穿,说明自己足够愚蠢。魏冠行讨厌这种感觉。他听完对方的分析,目光更加阴沉。
“魏兄,此人心思缜密,知道得太多,看来,不能放他们活着离开!”楚瀚在一旁怂恿。
裴有鱼却是不慌不忙,依旧仰着头,“我家将军说得不错,魏家当真是没人可用了。如今也只敢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原来是荀家派来的竖子!竟敢辱没我魏家!信不信现在就杀了你!”
魏冠行暴怒的同时,打量起来对方,站在“贾夕”身后的两人,确实能看出有武力赋身。可这“贾夕”脚步虚浮,毫无武力的模样。可也不曾听闻荀将军帐中有过姓贾的军师?
“死有何惧?”裴有鱼不屑道,“况且你们人多欺少,算不得真功夫!除非你敢与我比试一番,比一比荀家和魏家究竟谁的马上功夫更厉害。”
楚瀚忙接话道:“魏兄,此人心思活络,奸诈狡猾,切不可上当!”
魏冠行当然知道对方行的是激将法。可是他不甘心自己先前被看穿,总想着要扳回一城,于是道:“比什么?”
“赛马!”
裴有鱼话一出口,虞渊和早早不约而同地看向她,从未听闻她会骑马?
魏冠行更加放声大笑,好似要把郁结之气全部发泄出来:“就凭你这小身板?”
“怎么?怕了?”裴有鱼继续激将。
楚瀚赶忙阻拦,可他话未说完,便被魏冠行一眼瞪了回去:“难道你觉得我会输?”
魏冠行正上头,哪里听得进去劝?他狠狠盯着“贾夕”的脑袋:“若你赢了,我便放回三名农妇,不打归云庄的主意。但若是我赢了,我便扒光你的衣服!绕街游行三周!并将你养在猪圈,活得连狗都不如!让你知道挑衅我的下场!”
魏冠行说此话说,眼中恶狠狠的,似是恨不得将贾夕就此碎尸万段:“你敢吗?”
早早听了,不禁为自家小姐捏一把冷汗。
就连虞渊都皱起了眉头,毕竟这般的惩罚太过恶劣。
裴有鱼却是二话不说,只眯起了眼睛:“魏小将军可要——说到做到。”
·
凌云峰。
本是空无一人的山脚,此刻支起了几顶凉棚,棚下食案上摆着时令水果和糕点。几名贵公子或倚或躺,都有女子陪侍在侧。
凭空生出的热闹,只为一睹这场试约。
峰上,裴有鱼和魏冠行于起点处各牵一匹马,而在陡峭旋下的山脚终点,插着一面旗。
魏冠行一跃上马,却见裴有鱼还牵着马不为所动,他不悦地皱起眉头:“怕是我都到了终点,你还赖在原地,不敢上马。”
裴有鱼的嘴角上扬,“我不过是在想,一会儿太快到达终点,是躺着等你,还是坐着等你。”
“也就现在能逞一逞口舌之快。”魏冠行冷哼。
“为免魏小将军输了后不认账。赛前,我可要重申一遍。咱们两人由此出发,谁先到终点夺旗,谁就算赢。”
“废话少说!”魏冠行迫不及待道,“这比试,我赢定了!”
凌云峰坐落琅玕河畔,海拔并不高,只因远看入云而得名。山体陡峭,九曲回转,若想尽快夺旗,唯有骑马一路追下,转过九个弯口,抵达山脚,方可致胜。这对控马的能力有非常高的要求。当然,对于自小研习马术的魏冠行不在话下,所以他十分自信。
发令之前,一人骑着马,一人牵着马,立于起点。
一名刺史府的下仆执白旗,充当发号者站在不远处。
只见,刺史府下仆垂落的手臂缓缓抬起,直至举过头顶。瞬间,他用力挥下!魏冠行的马如离弦之箭冲出,扬起一片尘土!
刺史府下仆望着马匹远去的身影,正准备离去。忽然,身后响起了动静,他扭头,发现原地还站着一人!
冲出去的只有魏将军,归云庄的人还留在原地!
刺史府下仆眼巴巴望着,只见归云庄的人将自己的衣袍褪下,又将外衣撕成布条,再将树枝、藤蔓与布条层层缠绕在一起,最后将绳子绑在了自己身上!
只剩下单衣的少年站在崖边,眼见他走到崖边张望了一会儿,然后便开始倒退!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快速向前奔跑!
最后,他一脚踩空,极速坠落了下去!
魏府小厮被惊得目瞪口呆,扶着帽子跑到崖边探查——他不要命了啊?
然而在往下看的那一刻,他又疑惑不已,哪里有什么人影?只有一块白布在空中被撑开,缓慢地向下飘荡着。
那块白布上还用黑笔写了一个大大的“马”字。
山脚下的人们尚在畅饮谈笑,对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赛浑不在意,胜者必定是魏冠行无疑。
楚瀚站起身,走出凉棚,想要伸个懒腰。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让在场之人都愣住了。
楚瀚回头,发现身后,他刚刚躺在底下乘凉的凉棚,此刻竟然塌了!
而坍塌的原因,竟是一个白色的不明物体砸中了凉棚!
众人纷纷凑近来瞧,好奇这是个什么东西。然而,一个熟悉的身影竟从白色的影子下面钻了出来——不是归云庄派来的小身板是谁!
·
魏冠行驰骋于凌云峰,呼啸的风声像是胜利的欢呼。
临近终点前,他回头——后方空无一人。
他轻蔑一笑,果然,那个小身板果然是在说大话,根本不可能跑得过他!
他收回视线,直视前方,胜利的终点就在眼前。
倏忽,他瞳孔骤缩——原本插在终点的旗帜怎么不见了?
旋即,他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小身板,正悠闲地坐在凉棚之下,朝他挥手。
众人听闻马蹄声纷纷静了下来,楚瀚也立马停下争执,不敢吱声。毕竟此刻魏冠行的眼神,凶猛得足以杀人。
此时此刻,也就只有裴有鱼敢开口继续激怒魏冠行了。她对着刚刚抵达终点的魏冠行道:“还请魏小将军兑现诺言,放回三名农妇,从今往后,不要再打我归云庄的主意!”
魏冠行眼中原有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败试后的耻怒。
楚瀚大喝一声:“将他们围起来!”指的自然是裴有鱼一行三人。
裴有鱼幽幽挑眉:“怎么?输了不认账?”
魏冠行阴翳的眼眸中迸发出吃人的血色,最终他低沉地开口:“放他们走。”
楚瀚刚要开口劝阻,然而当他看见魏冠行那充血的眼眸,便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挥了挥手,让下仆们统统散去。
就在裴有鱼三人准备大摇大摆地离去时,魏冠行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刀,一把扎进骏马的颈脖。
在场之人无不骇然,下仆们齐刷刷低下头去。
裴有鱼猛地回头,只见那匹马僵死在地,颈脖汩汩冒血。而魏冠行则死死盯着她,那是要吃人的目光。
·
离开敌人的视线后,早早忍不住道:“大小姐,您刚才可真是太厉害了!竟然从天而降!这是什么法术?而且面对那么多敌人还能临危不惧,带我们突出了包围!大小姐,婢子真是越来越佩服您了!”
裴有鱼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忽然双肩一垮,扶着一棵树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
一直无言的虞渊终于开口:“瞧你面不改色,还以为你真的不害怕。”
裴有鱼深吸呼气地道:“若是在阵前失了气势,咱们三人今日怕是都要折在哪儿。”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一支箭猛地扎进裴有鱼脚边的草地里。
三人猛地回身,只见那魏冠行不知何时另骑了匹马再次登至峰顶,手中挽弓拉弦,正对准他们!
“快跑!”
虞渊大喝一声,三人立马扭头就跑!
又是一声冽响,划破秋风,直冲裴有鱼的后背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哐”的一声,箭头钉入木头,替裴有鱼挡下了夺命之箭。
裴有鱼瞧见手持木桩接住利箭之人正是虞渊。
“快上船!”虞渊一把抓住裴有鱼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奔向乌篷船。
第三支箭,落在他们的前方。
终于,在第四支箭直接虞渊手中的木桩,发出巨大声响的同时,他们跃上了船。
第五支箭比之前的都更加来势汹汹,但船已经划了出去,箭头扎进了琅玕河中。
魏冠行收弓,满意地望着那行人落荒而逃的模样,不屑冷哼,好似终于为自己的耻辱出了一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