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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消失的她(二) 双目紧紧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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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押着董大勇,虞渊进屋搜人。半晌,虞渊走了出来,朝裴有鱼摇了摇头。
没人?
董大勇猛地挣扎起来:“快把我放开!你们擅闯民宅!我要向刺史大人告发你们!哦……我知道了!你们定是归云庄的人!”
裴有鱼示意一眼,早早放开了董大勇。
裴有鱼道:“归云庄被封了,不准任何人进出,我又怎会是山庄的人?倒是你,看来你和刺史大人很熟悉?”
董大勇揉搓着手腕:“干你P事!再不滚,老子定要……”
董大勇话没说完,被早早瞪了一眼,吓得把余下的话缩了回去,却依旧嘴硬:“反正你们回去告诉归云庄庄主,要么交人,要么就等着将庄子赔给我们!”
裴有鱼想了想这句话,不再停留,转身出门,朝着第二个失踪农妇的家而去。
一行人走了一段路,远远望见河边有座茅草屋,屋前用麻绳拴了一个木筏。
裴有鱼叩响了茅草屋的门。
屋子里传来咳嗽声,老人的声音响起:“谁啊?”
“好心的老人家,我们是外地来的,想问问路。”
门打开,一股泥腥味传了出来,裴有鱼趁机往里打量,院里的晾衣绳上挂着件蓑衣。结合屋前的木筏来看,显然这家人是识水性的。
“老人家,请问灵梦客栈怎么走?”
“你们从这儿往前直走,到了渡口,再问问那儿的人吧,他们会给你指路的。”老爷爷道。
屋里又传来咳嗽声,一名老婆婆走了出来,“老爷子,谁啊?问什么啊?”
老爷爷赶紧上前扶住老婆婆,“就是来问路的。”边说,他边把门关上。
裴有鱼记得姨母说过,这家人姓孙,失踪的是一对老夫妻的女儿。
裴有鱼只好继续往第三个失踪的徐农妇家里去。
站在第三个农妇的屋门前,还未敲门,便听到一阵哭声。
直到叩响了门,哭声停住,不一会儿,一名年轻姑娘红着眼眶开了门。
裴有鱼先没急着问事,只温和道:“姑娘莫怕,我们路过此地,听闻屋子里有哭声才敲门。姑娘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年轻姑娘警惕地望着她,没有回话。
裴有鱼正思量着如何追问,只见那姑娘忽然眼眸发亮,裴有鱼顺着目光望去,发现她在瞧的是虞渊。
裴有鱼心思一动,看向虞渊道:“表弟,你不是说走了一路口渴了吗?”
虞渊面露不解。
裴有鱼继续道:“不知姑娘,可愿意给我们碗水喝?”
姑娘本就因虞渊的样貌有些害羞,听说是“表弟”,戒心消了一半,想了想,终是答应让他们进了屋子。
裴有鱼边喝着水,边旁敲侧击问姑娘为何哭泣?
姑娘这才小声道:“我的母亲在归云庄务农,可是最近的一次,她去了归云庄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们失踪的几家,便联合起来上归云庄讨人。可归云庄一直没有放人,还说我娘早已离开了归云庄!我担心我母亲……她……”
说着,又哭出了声。
“姑娘莫要心急,你母亲有你这么个孝顺的女儿,一定也是有德之人,不会轻易发生意外。只是,你们联合去向归云庄讨人,归云庄也说了人离开了山庄,那你是如何确定人还在庄子里呢?”
徐姑娘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的,可董家叔叔说得对,他的妻子,我的母亲,还有孙奶奶家的女儿,都是在去归云庄后不见的,一齐消失不见的……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若人不是在归云庄,还能去哪儿呢?”
这也是裴有鱼的疑问,已经暗访了消失的三家人,都没有藏人的迹象。那么失踪的三名农妇此刻又会在哪里呢?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正思忖着,只听徐姑娘的声音细弱响起。裴有鱼抬头,发现徐姑娘手中攥着一条锦帕,忽然鼓起勇气往虞渊的手里一塞,道:“这位公子,这帕子是我亲手绣的……送你。”
虞渊先是怔在那里,反应过来便要将帕子退回,裴有鱼按住他的手腕,帮着向徐姑娘回应:“天色已晚,我和表弟还需要赶路,这就告辞了。”
徐姑娘闻言,眸中一暗。只能瞧着裴有鱼一行人离开了屋子。
马车上,虞渊不解地问:“为何不让我把帕子还回去?”
裴有鱼从虞渊手中接过锦帕,对着帕上的花纹细细看了会儿,然后才道:“看这徐家姑娘的家中环境贫寒,用具较为陈旧,可是你仔细瞧这帕子上的花纹。”
虞渊闻言定睛看了看,只见锦帕上的花纹是一朵紫色的牡丹,重重叠瓣,看上去像是……
“魏紫。”裴有鱼点破道,“牡丹四大名品之一的魏紫。一般只出现在富贵人家,徐姑娘怎会见过?除非……”
“她去过有魏紫牡丹的府邸。”虞渊接话道。
裴有鱼点头:“董大勇那么相信刺史会给他撑腰,而徐姑娘若又极可能去过刺史的府邸,想来农妇们的失踪,怕是和澹州刺史脱不了干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去刺史府。”
“怎么去?”
“假扮花商。”
马车来到了澹州刺史府的门口。
为了更贴近花商的面貌,裴有鱼和早早特意换了身男子的服装,甚至贴了两撇胡子。
三人下了马车,正要去敲刺史府的大门。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几名穿骑装的少年策马而来。少年们□□的马匹健壮,后面跟着十数名骑从。
为首的是一名麦色肌肤的少年,他背着弓箭,右手拽马缰,左手抓一只大雕。
少年们下了马,其中一人来到麦色肌肤少年的身旁,恭维道:“魏兄的箭术真是越发精湛了,连日射中大雕,实在让人佩服。”
麦色肌肤的少年莞尔一笑,没有接话。余光瞥见府门前站着的裴有鱼一行人,那出声恭维他的人也瞧见了,立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裴有鱼故意朝麦色肌肤的少年一拜:“想来这位便是刺史大人的公子吧?我们是从柳州来的花商。小人姓贾,单名一个夕字。听闻澹州刺史喜爱花草,特来献上牡丹之王‘姚黄’的花种。”
话落,楚瀚立刻沉了脸:“放肆!本公子才是刺史之子!你眼瞎不成?这位可是堂堂镇南魏大将军的公子!岂容你胡乱攀认!”
魏将军?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裴有鱼连忙赔罪:“是是是,小人眼拙,竟认错了贵人,还望二位公子恕罪。”
说罢,裴有鱼从怀中掏出锦盒,递给他们:“这姚黄牡丹的花种极为难得,小人想着放眼整个澹州,也只有刺史府这样的门第才懂得其中奥妙,故来上门献宝。”
楚瀚心有不悦,但想起父亲确实喜爱侍花弄草,家中种了不少的牡丹。若是此行的花商带来的真是牡丹之王姚黄的花种,父亲一定会留下。
“罢了,刺史眼下不在,先让我瞧瞧你这花种是不是真的花王!”说罢,他眼神狠厉地看了‘贾夕”一眼,“若是被我发现你们敢糊弄,仔细你们的皮!”
裴有鱼一行人先是被引到偏殿停留了片刻,而后才被引入园中。
园内开满了牡丹,几株魏紫极为醒目。
几名公子已都换下了骑装,穿着便衣玩闹。有的斜倚榻上饮酒,身旁有侍女服侍;有的正在比赛投壶,每中一个,围绕着的舞姬们便会鼓掌叫好;还有的拈根羽毛逗鹦鹉,与搭台抚琴的歌伎一唱一和。总之,举目皆奢,琳琅满园。
楚瀚拈起盒中的一粒种子,眯着眼,朝阳光的方向瞧了瞧:“我怎么知道这种子是不是姚黄?”
裴有鱼随口扯谎:“小人祖上三代都是花农,这种子颗粒饱满,大如黄豆,但表面光滑,正是姚黄的真种。小人一介商户,若是假种,怎敢自求登门刺史府?”
楚瀚想了想道:“可容易种活?”
“小人来到澹州后,特意勘察各处土壤,唯有一处名叫归云庄的土壤,疏松肥沃,正是种姚黄的好地方。若是贵人你买下了花种,不妨向归云庄借些土壤,养活的成算便有八成。”
裴有鱼刚一说完,楚瀚便大笑起来:“本公子想要的,何须要借!”
裴有鱼瞧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莫不是早已将归云庄视作囊中之物?
裴有鱼紧接着道:“只不过……这花种小人不能卖。”
楚瀚闻言顿住了笑声,怒地站了起来:“混账!你敢耍我!”
“贵人息怒。小人的意思是,这魏紫花种小人不能卖,只能送。”
楚瀚不解皱眉,“你打得什么主意?商户竟不做生意,改做大善人了?”
裴有鱼笑着道:“小人祖上虽是花农,但在柳州一直没混出个名堂。若是刺史府能种活这姚黄花种,日后小人在柳州提起‘连刺史府都用我贾家的花种’,定能打响名头。而且这花种娇贵,若是现在收了钱,花种却种不活,反倒落个骗钱的名声,不如先送给刺史府试种,等明年开了花,小人再来讨个名头的恩情,这不比得几两银子实在?”
楚瀚哪知,“贾夕”带来的花种是假的,压根不是姚黄。裴有鱼这么做,也确实怕担了骗钱的名声,所以才送而不是卖。然而这番话在楚瀚听来合情合理,怒气消了大半:“你还挺会盘算的。行,这花种本公子收下了。明年若开出了花王,本公子付你双倍的价钱!”
不一会儿,楚瀚便让人带贾夕一行出府。
裴有鱼一路上观察着整个刺史府,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就在穿过最后一道回廊时,一名妇女端着果盆与之擦肩而过。裴有鱼的脑海里忽然冒出徐姑娘的身影——徐姑娘三股辫的尾巴处用一条红布打了个蝴蝶结,而这名妇女也用同样的编法和红布打结。
“徐三娘!”裴有鱼喊道。
那女子身形一顿,回身疑惑地看向裴有鱼。
“你不是在归云庄务农吗?怎么会在刺史府?”
徐三娘看着陌生的裴有鱼,惊讶之中警惕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拍手大笑的声音从回廊外传来。
“魏兄果然料事如神!一眼就发现这花商不对劲,这才让农妇现身,演这引蛇出洞的戏码。”那楚瀚和魏冠行并行而来,双目紧紧盯着裴有鱼,似是看见了准备捕杀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