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心疼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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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大门的时候告诉我，一起去超市。〉
收到廖责序这条消息时，耿木即将抵达终点站。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廖责序会临时改主意，但能和喜欢的人一起逛超市，这无疑是让耿木开心的。
尤其在等廖责序的过程，耿木感到一种久违的紧张。
仔细算起来，他俩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过了。以前最起码一周见一次，耿木都会觉得不好意思，更别说这次间隔的时间那么长。
五一刚过没多久，北京的气温有所回暖，廖责序还没到门口，就已经先看见那个穿着黑色休闲裤和白色针织外套的耿木。
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左肩上还是挂着那个一看就是用了很久且廉价的帆布包。没有玩手机，眼睛在望着前方，不知道是在看哪颗树，还是更远的地方。头发有些长了，已经遮住了他的小部分眼睛。
也瘦了，更白了。看上去没什么生机的样子，像一朵风轻轻一吹就会从枝头掉落的白玉兰。
病态，脆弱。
至于为什么会是白玉兰，因为那是它开在北京早春。前段时间廖责序常常能在他出入的地方见到，当然现在已经过了花期。
“走吧。”
耿木正在发呆，身侧忽然出现了一道声音。心猛地跳快了一个节拍，回过神后，耿木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廖责序并非有意吓他，只是他已经停在耿木附近有一小会，对方却仍旧在看着别的地方。那副样子，神态，感觉已经不像是在发呆，而是陷入了某个场景不能自行出来，廖责序这才上前喊了他一句。
刚刚他只是远远地扫见耿木的侧脸，所以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只是觉得瘦。可这一走近了，才发觉，耿木岂止是瘦，这个程度简直可以用脱相来形容了。
本来脸就小，现在就更夸张了。一点肉都没有，下巴也突出得明显。眼睛那一块变化最大，他说出不来，感觉没以前那么有神了，眼下的乌青也相当严重。
疲惫，憔悴，这是当下耿木给廖责序最直观的感受。
他回去究竟经历了什么，那件处理的家事又是关于谁的？廖责序先前就有过猜测，但是他当时不愿意去这么想，他希望不是那个人。可耿木的状态，似乎已经印证了他的猜测。
“你怎么……，”廖责序说着就停了一下，耿木疑惑，抬头去看他，耐心地等待他的下文。本来廖责序想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但话到嘴边又改成了：“你回去没吃饭？”
耿木愣住了，他没想到廖责序能看得出来。想解释，本能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了。廖责序当即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耿木又尝试着发声，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讲出来。沮丧地垂下脑袋，耿木老老实实地拿出手机打字给廖责序解释：
〈我暂时说不出话了，对不起。〉
〈有吃饭，但是吃得不多。是不是太瘦了，很难看？〉
“为什么说不出话，”廖责序扫过屏幕那两行字，锋利的眉毛轻轻拧了起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情绪：“什么时候开始的，去医院检查了没有？”
〈大概有一周多了吧，没去医院。我想着应该很快就能好了，网上说这是心理原因。〉
耿木没想让廖责序担心，就把时间说短了些。他知道绝对不止一周了，但他没敢去数。他怕往回数，又数回到外婆下葬的那些日子。
廖责序当然不认同网上就医这种行为，但他也知道这大概率是真的，不过这种情况出现超过了一周，显然已经是一个危险的时间范围，可耿木却还没有去医院。
是不敢，还是不想？
“先去超市吧。”廖责序不想和他在大街上谈论事情，在那张脸上扫了一圈，说道。
耿木想说好，但最后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就乖乖跟在廖责序的身后往超市去了。
因为小区临近金融街，周末的人流只多不少。廖责序带他进了一家精品超市，货架上摆满了商品，琳琅满目，耿木看都看不过来。廖责序在入口处拿了推车，瞧了眼耿木，像是要问什么，又想起耿木现在说不了话，就自己做了决定：“先去逛蔬菜再去生鲜区，看上的直接放进来，不用问。”
廖责序的本意是不想增加麻烦，但后来他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耿木买菜的时候似乎很有信心，根本不用询问他的意见。偶尔有纠结为难的时候，会轻轻拉一下廖责序的衣袖，让他在两个商品中指定一个就好，全程没有任何沟通上的障碍。
买完了菜，廖责序又带着他去了水果区。他自己是不怎么吃这些东西的，上一次耿木在他那里的时间太短，他也无法判断出耿木在水果上面的喜好。只知道草莓吃得比蓝莓要多，猜测他是不是和廖繁欣一样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
“挑点你喜欢的，饭后吃。”
廖责序对耿木这样说，耿木听了先是开心，后来想到廖责序可能只是在和他客气，也想到上次在他家冰箱出现最多的水果好像是草莓和蓝莓，耿木就专门挑这两样来拿。
廖责序当然能猜出他的想法，“拿你最喜欢吃的。”
其实耿木都还行，他本来就不怎么挑食，大部分的水果他都是爱吃的，但如果真的要说最爱的——，
耿木的眼睛转了转，视线就落到了旁边不怎么受欢迎的苹果上。
“喜欢苹果？”这倒是廖责序没想到的，毕竟苹果真是太普通，太常见了。大多数人不讨厌吃，但是也极少有人会将它列入最喜欢的名单。
耿木听出来廖责序的意思，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
“那去挑你喜欢的品种。”
廖责序推着推车往苹果附近走，耿木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旁。
苹果虽然普通，但也分好多种。什么蛇皮果、青苹果黄元帅等等，还可以按属地分澳洲的青苹，天水的花牛，还有新疆的阿克苏冰糖心，可廖责序看见耿木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颜色里拿起了最普通的红富士。
他挑得认真，以为站在边缘就不会有危险，但超市这种人满为患且以家庭为单位出行的地方，免不了会有调皮好动的小孩。
这不，耿木刚挑完，想转身和廖责序示意他好了时，他身后就跑来了一个差不多有耿木腰那么高的小孩。边跑边往后瞧，也不看路，眼见着就要撞上，廖责序眼疾手快地抬手拦了一下。小孩自己就撞到了廖责序的运动手表，然后意料之外地摔倒了。
小孩捂着额头叫了一声，后边的家长见状立马跑了上来。将孩子扶起来后先是检查了一下他捂着的地方，一通关心后发现没什么大事，但是磕到的地方非常靠近他的眼睛，小孩家长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骂人。可他一站起来，发现自己和廖责序差了快一个半头，加上廖责序那张脸和气质，家长还没说话就先怯场了，但也还是硬着头皮讲了：“怎么回事啊你，没看到有小孩吗？也不知道让让，这差点给撞到眼睛了。多危险啊，出事了你赔得起吗？”
“我站在这好好的，他自己要冲上来关我什么事。”廖责序神色自若，语气平淡，扫向男人的眼神更是不含任何情绪，“倒是你，身为监护人，在公共场合任由他随意跑动，不知道会有侵害他人的危险吗？这样吧，我给你提个建议，你要是拉不住他，最好是买条链子拴着。还有，我这块表私人订制两百多万，他要是给我撞坏了，不知道家长你赔不赔得起。”
“吹牛谁不会啊，还私人订制两百多万，长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这钱哪里来的。”男人一听这表的价格，气势就已经下去了，可嘴巴却还是不依不饶：“走，儿子，咱不跟这种人计较，回去老爸给你洗洗脸，说不定有什么脏东西呢……”
男人的音量不大不小，恰好在能让周围人听见的程度，知道自己不占理了，还非得故意恶心你一下才走。他以为廖责序会被激怒，这样他就可以反过来将他一军，但廖责序根本不为所动，生气的反倒另有其人。
耿木不知道这件事是因他而起，他只是听不得别人讲廖责序的坏话，一句都不行。想跟上去和那个家长理论，让他给廖责序道歉，但还没走两步，小臂就被廖责序拉住了。
拉他的那一瞬间，廖责序惊讶地挑了挑眉。估计是真给人说急了，力气还挺大的，廖责序差点没拉住。
耿木疑惑，但还是停了下来。看着他那张明显生气的小脸，廖责序一时有些愣。耿木这样好脾气的人，竟然还会有生气的时候。挺新奇的，还有些想笑，假意清了清嗓，才提醒耿木：“你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吗？”
是哦……
耿木这才猛然想起，瞬间那个火气就下去了。眉毛紧跟着耷拉下来，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廖责序不懂，明明被骂的人是自己吧？
“没事。”廖责序想安慰他几句，但不太懂该怎么讲，盯着他的那个尖尖的下巴说：“去称重吧，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要买的，买完回去了。”
耿木点了点头，依然很沮丧。
本来他买完苹果还想打字问廖责序喜欢吃什么的，这一茬直接就给他搞忘了。后面买完饮品，结了账，回到小区门口了耿木才想起这事。不过这会问也没意义了，只能等到下次有机会再说。
回了房子，两人分工合作，将袋子里的东西都分类放置在了冰箱。耿木负责递，廖责序负责摆。递最后一盒酸奶时，廖责序因为没回头，不小心抓到了耿木的手，他没什么反应，但耿木偷着脸红了。
过后耿木就进了厨房，想着他是第一次来这开火，廖责序就先把厨房里的那些机器操作跟他简单讲了一遍。耿木记得很快，廖责序觉得没什么问题便上去二楼了。
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本来就是一年一度毕业季，研三的答辩前段时间刚结束，但后续还有抽查环节。研二的开题很快也要跟上，最近还有大大小小的会议要参加，各种论坛沙龙也免不了。
当然，还有让廖责序比较厌烦的院系常规任务，自己手头上的课题和编著，总之廖责序的生活根本没有真正空闲的时间。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十二点前睡过觉，两点前能上床就算是很奢侈了。只有最近这一年两点前上床的次数比往年多了些，毕竟奔三的人了。
他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副教授，要说没人看他不爽那是不可能的。加上他爷爷的那层身份，外界对他的评价就更是两极分化。廖责序不在乎这些东西，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到的这个位置就行。
说白了，有些人无非就是妒忌心强，因为男人永远比女人更难接受同性强于他的事实。廖责序要是会在意这些东西，当初他就不会走上法学这条道路。他自始至终都是这么自我的性格，做事不需要别人认同，更不在意他人的看法，毕竟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才是本位。
他存在即世界存在，反之亦然。那么既然如此，他何必要去关心，何必要与他人比较，做好自己就够了。
耿木在厨房差不多忙活了一个半小时，出来时瞧见墙面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他不清楚廖责序的午餐习惯，收拾好厨房之后便在沙发上休息了。他想着廖责序到点了应该就会出来，他贸然过去书房只怕会打扰他。
可耿木在沙发上坐了半小时，眼见着就要十二点半了廖责序还没有动静，耿木一担心他的身体，二是觉得再等下去菜就要凉了。有的菜二次热的话总没有第一次口感好，所以耿木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书房看看。
书房在二楼，耿木爬楼梯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的。他大概能从廖责序的房子布局猜出他的喜好，健身房还有招待客人全都在一楼这些区域，但是处理私人事务和自己的生活区域廖责序就安排在二楼。
非常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扰，就如同他说话一样。耿木还没见过他拔高过音量和别人讲话的时候，给人一种情绪稳定或者说没有情绪的感觉。
到书房前，耿木很有分寸地敲了三声就没再动了，等里面传来廖责序的一声“进”，耿木才按下了门把手。还不是一下就完全打开，慢慢地推开，然后先探进一个脑袋，视线定位到廖责序时再走进去。
廖责序又戴着那副银色的平光眼镜，见耿木进来便停了手下的工作。接着又揉了揉眉心，应该是长时间的电脑工作导致的眼睛干涩疲劳，耿木想到他每天都要这样劳累，不禁有些心疼，想也没想就要说：我帮你按按吧。
但耿木还说不出来，就只是对着廖责序打了个手势，先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廖责序，最后用手在自己的眼眶上刮了刮。
“你想帮我按摩？”廖责序很轻易地读懂了他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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