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久别重逢后》一提晓

50、第 50 章 让他搬过来

　　耿木弯着眼睛重重点头。

　　廖责序默然，扫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然后同意了：“那来吧，就一会，按完就吃饭。”

　　耿木马上开心着跑过去了。

　　他站到廖责序的身后，廖责序坐着的高度差不多在他胸口的位置，刚好很方便他动作。但耿木真要下手的时候，反倒有些犹豫了。

　　他……这是要摸到廖责序的脸了吗？

　　还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耿木还是更想让廖责序舒服，于是很快就动了起来。

　　先歪头看了看廖责序，确认了五官的基本位置，接着便锁定了廖责序的那副眼镜。好看是好看，但现在就有些碍事了。耿木伸手将它轻轻摘了下来，又轻轻地把它放到了桌面上。廖责序这时候已经闭上眼睛了，他看不到耿木，只能凭借一些细微的动作，声音来判断他在做什么。

　　眼镜被摘下时，耿木是擦着廖责序的身体过去的。离得很近，廖责序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确实是非常熟悉的味道，像他的桂花香浴液，但又不是完全一致，应该还混合了他本身的体味和柔顺剂的味道。

　　总之挺清爽，闻起来很舒服。

　　随后一双手就落到了他的脸上，触感很软，这时候进入廖责序鼻腔的又成了家里洗手液的味道。柚子味的，清爽。那双手先在他脸上小心地摸了摸，下颌、两腮、鼻子，眼睛一一轻抚过去，然后停留在了眉毛的位置，按摩开始了。

　　和以前做过的眼保健操类似，食指曲起，分别在眉毛，眼眶还有太阳穴这样的地方刮摁。力道最初有些轻，像隔靴搔痒，廖责序便抓住了耿木的手，带着他加了一点力道，然后告诉他：“记住这个感觉，可以重一点。”

　　廖责序随手的一个动作，身后的耿木就红了脸。说不了话，廖责序也看不见，但耿木还是点了点头。

　　耿木时常会有给耿兰芳按摩，所以一些基本的穴位和方法他都了解，按摩起来的确到位。廖责序被伺候得很舒服，坐姿也就愈发放松，身体直往后靠在椅背上，脑袋也微微后仰，紧接着，猝不及防抵上耿木的胸口。

　　耿木因为他这个举动顿了下，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很快又继续按摩，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从手转到了胸前的那颗脑袋。

　　此刻，耿木的内心是无比充盈的。

　　廖责序靠着的地方偏左，恰好，那是心脏的位置，不偏不倚，耿木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要被廖责序这颗脑袋填满了。

　　然而，他不确定廖责序是不是无意间碰上的。犹豫了一会，耿木想稍稍后撤退一下身子，可他才刚有动作，廖责序就意识到了似的，紧跟着开口：“别动，我靠一会。”

　　耿木立马就乖乖站好了，甚至因为知道廖责序的想法，耿木还十分主动将自己的身板挺得更正，更往前，更方便让廖责序在他身上休息。

　　就仿佛廖责序很依赖他一般，耿木渴望被他依赖。

　　按摩进行了十分钟左右，廖责序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便握住了耿木的手让他停下，起身后就自然而然地松开了，“好，可以了，谢谢你。现在下去吃饭吧，你应该也饿了。”

　　耿木看着廖责序，对他笑着摆了摆手，是不用客气的意思。

　　廖责序没说话，转身出去了，耿木懂事地跟上。

　　餐桌上已经摆了一些菜，只是汤还放在厨房。廖责序进去端了出来，耿木在旁边跟着拿碗筷，盛饭。一切准备好后，两人面对面坐下。

　　清蒸东星斑、已经切好的油煎牛排、土豆炖鸡块、白灼大虾、蒸水蛋、一小份的藜麦沙拉，清炒油麦和一锅莲藕排骨汤，比耿木带过来的要丰盛很多。光是看着就已经很香，真正吃进去又是意想不到的可口。

　　廖责序不是一个对吃很挑剔的人，只要不是太重口他都能接受，平常不算很忙的时候他也会自己动手，但大多数的情况都是阿姨做好了送过来。阿姨本身是专业的营养师，又有高级技师证，厨艺自然不会差。在尝到耿木亲手做的饭之前，他觉得阿姨的手艺已经算是很好，至少合他的口味。

　　但耿木做的饭，可以说……让廖责序享受吃饭这件事。

　　〈牛排我第一次煎，不知道好不好吃。〉

　　耿木拿着手机给他看上面的字，廖责序夹了一块入口，还行，已经是熟透的状态。虽然廖责序自己比较常吃七八分熟，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偶尔吃点不一样的也挺新奇。

　　“很好。”廖责序那双深刻的眼睛看着他，给出高评价。

　　耿木便满足地笑了笑。

　　一顿饭吃下来都挺好，就是太过安静，而且廖责序还发现耿木并没有吃很多，看似他跟自己一样坐了那么久，但耿木一口饭嚼下去，廖责序的喉咙都不知道滚了几回。盛饭的时候廖责序就已经看见耿木的碗里没装多少，说吃好了后，碗里还剩有一小半的饭。廖责序不清楚，一个成年人应该会是这种饭量么。

　　廖责序搁下筷子后，又抽出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看着对面早就吃不动的耿木徐徐说道：“你吃很少。”

　　耿木怔了下，随后开始在手机上打字：〈已经饱了。〉

　　廖责序扫过那一行字后，视线又不紧不慢地回到他脸上。耿木被他看了一会，对方又不说话，耿木只好又打字问他：〈怎么了，我真的吃饱了。〉

　　廖责序其实是在思考，思考他问出那个问题合不合适。虽然确实可能会有点冒犯，但廖责序本性霸道，尤其是在如此包容他的耿木面前，那更是无可复加。

　　“我想确认一件事情，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廖责序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耿木有些懵，不明白话题怎么忽然就转变到这上面了，但还是在廖责序的注视下慢慢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好，既然你对我有这方面的想法，并且正在为之努力，那我觉得我也有义务先告知你一些事情。”廖责序神情平淡，语速平缓：“虽然我一直不理解你喜欢我身上哪一点，但我必须要明确地和你坦白，其实我也有一些或许你不太能接受的缺点。比如——，”

　　“我不太喜欢被人瞒着的感觉。”

　　耿木张了张嘴，大脑立即思考自己是否有对廖责序隐瞒什么事情。

　　“如果你真的想追我，那么，当我向你提问问题的时候，你就应该全部地，如实地向我回答。因为我会认为我对你享有绝对的知情权，你能接受吗？”

　　廖责序用那双深邃的，平静的黑眸轻轻地凝视着耿木。耿木没太犹豫，再次点了点头。

　　“嗯，很好。”廖责序不吝啬地给出夸奖，就像对待他的学生一样，“那下面我想知道的事情，我每问一个，你只需要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就可以，能做到吗？”

　　“绝对不隐瞒。”

　　耿木那张厚薄均匀的嘴上下开合，廖责序看出他在说「好」。

　　“那现在我开始提，”顿了下，廖责序问道：“你那天说家里出了点事，这个人，是你的外婆。”

　　耿木其实有猜到一点，但廖责序问出口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太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整个人以一种肉眼可见地速度萎靡了下去，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很残忍，廖责序还是接着问了下去：“她已经走了，是吗。”

　　虽然是以疑问句的形式问出来，但廖责序的语气是肯定的。事到如今，耿木也没有骗人的必要，当初是他对不起廖责序，也许廖责序还记着，否则为什么他都已经说翻盘了但今天又突然提起。所以为了让他彻底了解这件事，耿木又再次点了头。

　　果然如此，意料之中的答案。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廖责序是希望看见耿木摇头的，但廖责序对自己的判断从来都很有自信。

　　廖责序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他对那个女人的离世没有感觉。没有惋惜，没有可怜。你能让廖责序有什么感觉，你期待他的共情吗，那就未免有点可笑了。他是一个连自己的亲爷爷离世了都不会掉一颗眼泪的人，还能指望他对一个陌生人有感情吗。

　　但在他看到耿木那已经垂下去的脑袋时，廖责序那常年冷淡的心也难以抑制地产生了一丝波动。

　　尽管耿木已经极力忍耐，可眼泪还是难以抵挡地球的重力砸了下来。像一颗石子，砸在了廖责序平静如死水的心湖上。

　　只有一颗，但也足够重了。重到，那一层层涟漪在湖面上回荡了许久。

　　似乎是觉得在廖责序这里掉眼泪不大好，耿木很快就抬手擦去了，又赶紧调整好表情，才朝廖责序看去。

　　眼睛和鼻头有些泛红，廖责序沉思，对他说：“我很抱歉。”

　　耿木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是发自真心的笑容，当然是难看的。

　　“所以你说不了话，吃不进东西也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想应该是的。〉这次耿木选择用手机回答。

　　“如果情绪变好，病情也会跟着变好？”廖责序照着他的逻辑继续往下问。

　　按理说是这样，耿木点头。

　　如此，廖责序又说：“见到我的话，心情会好吧。”

　　几乎是不用思考的问题，耿木有点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那么，你要不要考虑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什么？

　　耿木如果能开口的话，一定是蹦出这两个字。他震惊且困惑地看向了廖责序，廖责序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觉得他这个样子挺……好笑，于是耐心地重复了上面那一句：“我说，你要不要考虑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耿木还是没缓过来这一句，手机上打出：〈为什么？〉

　　是个好问题，但不算很难回答。

　　廖责序稍作思考，而后便对着耿木那张懵着的脸说道：“一直用手机交流太麻烦了，说话吧耿木，让我听到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