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重回正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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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是耿木回到北京当晚才打开的，包裹里有外婆的一张存折，里面差不多有十万多块，密码也用小纸条记了，950922，是耿木的生日。存折里还夹着一张A4大的白纸，耿木颤着手打开，最后看完，白纸上面已经有几个字被眼泪晕开了。
纸上的字迹越到后面越潦草，耿木不敢想象外婆是如何忍着病痛一字一句给他写下这么一封信。一想，眼泪就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可耿木也不敢让自己的眼泪再落到上面，他怕纸片太薄，眼泪太重，会轻易就把外婆留给他的思念打碎。
郑重地将这封遗书收好 ，耿木呆呆地躺在床上。什么也没想，只是放空一般望着天花板，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征兆，眼泪就这样直直地从眼角滑落。不知道流了多少，仿佛整个枕头都是苦涩的泪水，仿佛已经快要把眼泪流干，仿佛被铁锈侵蚀的水龙头，即便关紧，即便闭上眼睛，也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泪水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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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回北京了，告诉我。〉
在耿木重回北京的两天后，耿木终于走出了那间破旧的居民楼。
买菜，生火，做饭，耿木终于不会再吐了。虽然吃进去的也就只有两三口，但好歹是有东西在胃里了。
再次打开手机，这条在耿木的列表里躺了将近一周的消息才有空被处理。
〈抱歉现在才回你的消息。我回来了，廖责序。〉
耿木并非是故意不回，只是那段时间他根本就没有点开过微信。最初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赶上耿兰芳出事没多久，后来耿木检查手机时有弹出来他的消息，只是那时他还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想说好的，但又被一些事情给打断了，那个「好的」没能发出去，耿木也就没发现自己漏回了。
到北京当天，因为王靖朝和王靖晨都给他发了消息，耿木倒是有在那会看过一次微信，廖责序的名字在最顶，自然他也就记起来了消息没回的事。可他当时一点心情都没有，觉得自己状态太差，暂时还不想见廖责序，所以就还是放在那里。
现在耿木自我感觉好了一点，起码应该能见人了，他也没忘记自己之前放了廖责序鸽子的事，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回复了廖责序，还是想尽快当面给他一个说法。
道歉，把礼物送出去，这样这件事情才能真的算是翻篇。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耿木想廖责序了。
想道歉是真的，但更想廖责序也是真的。
只是有点麻烦的是，耿木现在还说不了话。明天他就要回去销假了，不知道吴勇会不会因为这个点说他，毕竟不能说话就意味着不能沟通，不能沟通就意味着工作效率会下降。虽然耿木认为自己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听，在挨骂，可部门每周都有例会要开，他堆积了这么多天的工作也要及时和其他同事对接清楚，不能开口的话，的确很不方便。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耿兰芳走了，耿木就不再需要新房了。本身耿木就不是一个有什么很大志向的人，他也比较保守，稳妥，不愿意为了一个住所而背上几十年的房贷，这会让他没有安全感。他会担心着假如有天自己失业了怎么办，又或者谁谁谁生了大病了怎么办 ，买房子就已经掏光他的积蓄，让耿木变成一个承担不起风险的人。
他不喜欢这样。
耿兰芳在的时候耿木愿意为了她冒险，愿意想办法去预防或者说尽量避免风险的出现。比如工作上更加上进一点，减少失业的可能，比如不幸他真的失业了，房贷的压力也会促使着他尽快去寻找下一份工作。总之一句话来说，有压力也才会有动力。
不过这些压力是建立在耿兰芳还在的前提下。
现在耿兰芳走了，买房的初衷不在了，耿木当然不想自己住在新房里，那样他一定会更常想起耿兰芳。那么，他便要找个时间重新和开发商那边商量。首付怎么退，购房合同和银行的贷款合同又该怎么如何取消。这些事情是必须要开口的，因此耿木也有些着急，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发不出声了。
最开始说不出话是他感觉到他一旦想要出声，喉咙就会不自觉地痉挛，紧绷，他以为这只是一时性才会出现的情况，所以也就没有当回事。后来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守着耿兰芳，那几天是他自己没有说话的欲.望，他一个人做事，一个人发呆，吃不进太多东西，累了就躺下，身体机能维持在一个很低的状态，说话反而会让他感觉到好累。
他不想和人交流，宁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因此耿木也就没发现，他不想说话是一方面，实际上关键原因是他已经暂时失去发声的功能了。当面临不得不说话的情形时，耿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也不清楚怎么了，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就是解决不了。迫切地想要说话，耿木就会紧张，就会感觉到喉咙不舒服，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时间长了耿木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有毛病了，要不要上医院做个检查。
可耿木实在抗拒医院这种地方，上网查了一下，有说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心理原因，耿木也就以此作为不去医院的由头。
〈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
大概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廖责序给他回了消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耿木觉得廖责序这段时间回消息的速度还挺快，这让他产生……廖责序在关心自己的感觉。不过这也正常，廖责序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自己是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可能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多问了几句，不会是有别的东西。
耿木还是提不起精神，但廖责序总能让他稍微开心一点。他无聊地往上翻了翻近期两人的聊天记录，想看看自己在那段时间有没有错漏了廖责序发来的内容。新消息来的时候，耿木正好看到那句「处理好你的家事，再来处理我和你的」，他当时无暇顾及，不清楚廖责序是想具体表达什么。
现在他问自己的家事处理好了没有，是不是在提醒自己如果处理好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处理他们两人的事了？
〈处理好了。如果你周末有空的话，我还可以请你吃饭吗？选一家你最爱的餐厅，我来订，好不好？〉
耿木其实想说就上次那家餐厅怎么样，但又很怕让廖责序记起当时那个不好的回忆，所以就改口让廖责序来选。
廖责序却说：〈你来我这里做就行。〉
意思是廖责序想吃自己做的饭吗？耿木待机了多日的大脑终于一点点活络了起来。
〈好的！那我什么时间过去比较方便？〉
廖责序回得很快：〈周日。看你的安排，想好你要做的菜，发给我，我提前去买。〉
可他怎么能让廖责序去买菜呢，那不就成了廖责序花钱请他吃饭了？
〈不用！小区附近应该有超市，我提前过去买就好了，你不用操心这个！〉
耿木又想到如果是吃晚餐的话，吃完可能有点晚，说不准廖责序又会提出送他，那样就太麻烦了。拒绝又拒绝不了，某人可能会因此生气，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耿木就把时间定在了中午。
他希望廖责序的道德水准不要那么高，吃完就让他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好了，他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只要能见到他。
〈随你。〉
那么，见面的事就这样定下，耿木也为此松了口气。自己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廖责序还能真的不跟他计较，耿木又觉得廖责序虽然看起来好像很凶，实际上人真的非常好。
对了……耿木忽然想到，外婆在信里是不是写到她和高中时的廖责序聊过天？廖责序还夸他来着？
为什么他会不知道这件事？他当时没能跟廖责序说上太多话，也就不敢把外婆介绍给他，毕竟连朋友都算不上，感觉这样做会很奇怪，但是外婆竟然能自己找到廖责序……
他该说什么，该说外婆很聪明，还是该说廖责序长得太好了，好到外婆过了这么久都还记得他。外婆还说让自己和他交朋友，可是……
外婆，自己不止是想和他交朋友……你知道了会失望吗？
又想到这些事情，耿木摇摇头，他知道这样不好，人死不能复生，自己不能总是沉溺在这样的情绪当中，外婆要是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一定会担心。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给自己找了事做，很快耿木就忘了这事。
提前跟吴勇在手机上说了明天他会回去上班，吴勇那边似乎很兴奋，还有点小得意。无非就是觉得自己料事如神，说什么耿木当初多亏是听了他的话才没有辞职，你看这事都用不着二十天就解决了。要是真辞职了，耿木现在哪还有机会回公司上班，估计就得焦头烂额地找新工作去了。
耿木对此不发表意见，只说自己嗓子最近不舒服，说话有点困难，可能要修养一段时间。吴勇估计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以为耿木大概率是哭丧把嗓子哭坏了。他也不是什么不讲情理的人，暂时讲不出话问题也不大，反正工作上的事情又不需要他们的意见，能听就行了，说不了话也就不能顶嘴，虽然耿木从来没有跟他顶过嘴就是了。因此吴勇跟耿木表示这个问题不大，让他安心回来上班就行。
日子仿佛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只是耿木有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想点进那个监控软件，等点进去后页面显示「设备已离线」，耿木才后知后觉，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人不在了，监控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耿木觉得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偶尔脑海里闪过某些记忆碎片，眼睛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流泪而已。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似乎是空了一块，无论今后的日子里发生多么愉快，多么让他欣喜的事，那块空白也无法被填满了。
他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怪命运的不公，他只是心疼耿兰芳受过的那些罪。
好好生活吧，这是外婆要求的不是吗？
可是怎么样才可以好好生活，怎么样才可以幸福呢？耿木不知道，他只是忽然想起，哦，明天可以见到廖责序了。
那么睡觉吧，也许还是梦不到耿兰芳，但睡醒一定可以见到廖责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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