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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他还好吗 ...

  •   耿木立即顺着这个黑袋子回忆了一遍。

      他摔了一跤,花摔没了,但是袋子却紧紧勾在手指上,跟着自己回了出租屋。紧接着他就开始收衣服,估计袋子就是那时候被顺手丢进去的,只是他当时精神恍惚就没注意到它。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耿木立即慌了起来,王靖朝一直在偷摸着观察他,见他这个样子,以为是有什么大事 ,马上问他:“怎么了大哥?”

      “没……我忘了件事。”

      耿木不方便和小弟说这些,拿了手机和衣服就往浴室走。才打开,手机就弹出来各种各样的信息,有王靖朝和王靖晨的未接来电,有廖宗明,还有廖责序的消息,耿木想也没想就点开了廖责序的聊天框。

      20:00
      〈语音通话 已取消〉

      20:30
      〈如果遇上麻烦了,跟我说。〉

      耿木简直想扇自己两巴掌。

      他们预定见面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而廖责序最后一条消息是八点半发来的。也就是说,廖责序很有可能自己一个人在餐厅等了他一个小时,而且对方竟然没有先质问他,反倒关心起了自己。

      耿木宁愿他骂自己,也不要廖责序这样对他包容。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因为外婆,所以他就能把廖责序给忘了,给晾在一边吗?

      想要好好解释,可耿木该说什么?他要实话实话吗,但他不希望廖责序听到这些不好的消息。而且,即便是实话实话也掩盖不了自己犯的错误。

      的确就是完全把他忘了。

      无论现在说什么听起来都很像事后找补,但耿木是一定要解释的。他不希望廖责序多想,不希望廖责序会怀疑是自己不想跟他约会,是自己耍了他。

      〈你睡了吗廖责序?〉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很苍白,但我必须要解释一下,这件事情完全是我的责任,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下午临时有事没能赴约,但这不是我忘了提前告诉你的理由,是我脑子太笨,我一下就给急忘了,我真的很对不起!并非是故意不接你电话不回消息的,我没看到,让你等我,浪费你的时间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不求你原谅我,你骂我都好,随便骂,是我的问题……等我处理完事情我会再亲自跟你道歉,总之你一定不要把原因怪到自己身上!我非常,非常,非常想和你吃饭!我还给你买了花,买了礼物……但是事发突然,我实在没办法到场,大脑也没反应过来,我是现在才看到消息所以立马就给你回了……可那时候我的确是把你忘了,我不找借口,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不要气太久,好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我,我很喜欢你的……〉

      已经十二点多了,也许廖责序已经歇下了,但道歉的话还是越早说越好,虽然耿木觉得廖责序当时没有怪他,但未必就真的没有对他失约这件事感到生气。是个人被鸽了都会生气的,何况这还是廖责序难得的一个休息日。

      耿木许久没有这么后悔过,他一点也不想做让廖责序不开心的事,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耿木除了道歉也不能做什么,他只是希望廖责序还能给他一份亲自解释的机会。

      别宣布两人的关系就到此为止。

      耿木很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做得太不好了。追人追得很差劲,好不容易想起买束花,请人吃饭,结果又放了人家鸽子还一句话没说。

      耿木沉默地洗着澡,脑海里一会想着外婆,一会想着廖责序,觉得好像自己哪个都抓不住,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头顶喷洒出来的水柱仿佛也能将他击倒,耿木甚至想让时间就停留在此刻。

      不要再转了时钟,明天不要到来,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些。

      可耿木没有操控时间的超能力,客厅墙上那个从外婆结婚起就存在的时钟依旧在尽职尽责地运转着。明明白白地记录着,也像在为某些重要的事情敲响着倒计时。

      廖责序还没有睡。

      他原本的作息就是习惯晚睡,只不过这几年为了调养,不得已将睡眠时间尽量固定在了一点前。

      今天的晚饭是他一个人吃的,耿木虽然没来,但有提前将预定的信息发给他。超过约定见面时间后半小时,廖责序给耿木打了一通电话,十秒后挂掉,无人接听,他便决定不再等待,喊了服务员上菜。而后又过了半小时,廖责序虽然当时心情复杂,可他了解耿木的为人,不会无缘无故就消失,只第一时间怀疑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廖责序甚至想过他是否出了什么意外,毕竟白日里的天气一般,也许路上的车子打滑,又或者司机驾驶技术不过关,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概率事件。可廖责序在当下查询了相关路段的路况,发现并没有意外事件的报道后,他就也失去了头绪。

      不再管他,自行吃饭结账就回家去了。

      要说有多生气那倒也没有,廖责序不是一个喜欢动怒的人。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疑惑,尤其耿木迟迟没有给他回复。

      廖责序没有特定等他,只是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困意。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第一次震动的时候廖责序并没有去看,直到第二次震动过去了大概有十秒八秒,廖责序才伸手拿了起来。

      廖责序经年累月阅读文献,对于耿木发来的这一大段消息,没花多少功夫就看完了。

      哦,临时有事,所以就打算用这个理由敷衍过去了吗?还买了花,买了礼物,可是自己一样也没有收到啊。比起道歉,这段话更像是在……委屈撒娇吗?

      可该委屈的人究竟是谁?

      知道他没有出什么事情,廖责序的情绪好像才后知后觉地在这样的时刻涌了上来。是什么样的临时有事让他慌乱到了这个地步,他不介意被鸽,但起码得有一个过得去的理由,他不接受临时有事这样的说法。或许他有苦衷,有不能说的理由,可在廖责序这里统统不能作数。

      〈真心想让我消气,那就好好说一说你这个“临时有事”是什么。说好了,我原谅你。如果无法对我做到这种程度的坦白,那么我想我们可以到此为止。〉

      比起被鸽,廖责序的气更来源于耿木的隐瞒。他没有逼他,耿木可以自行决定要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如果他觉得他重要,那么他就会坦白,如果耿木选择闭口不谈,那廖责序也有权利抛弃这样一个并没有时刻把他放在第一位的追求者。

      廖责序也没有成心要让他睡不着觉,他只是想给耿木一个考虑的时间,但耿木确确实实因为他发来的这些话而陷入了两难之中。

      洗完澡,耿木没有马上回房,而是先去了外婆的房间。悄悄站了一会,听着外婆痛苦的粗喘声,耿木的心简直像被针扎着一般难受。

      随后沉默地离开了房间,耿木不想面对任何人,自己开门走了出去。

      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耿木靠着墙,望着挂在远处的弦月,耿木感觉到迷茫,无措。廖责序的话语还回响在他脑边,耿木不想和他就这么结束。放空了一会,耿木低头揉了揉眉心,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片刻后便在手机上敲了起来。

      〈不是想瞒你。我家里人出了点事,我现在在老家,所以没法当面给你道歉。你在我这里是很重要的,我绝对不会敷衍你,欠你的花和礼物回去我会补上,不管你要不要,我都想给你,你别跟我到此为止,好不好。〉

      也许张文珍说得对,他确实是不太懂事的成年人。假如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外婆的事,他一定狠不下心来离开外婆。工作,房子,什么都好,没有什么是比外婆还要重要的。

      如果这个世界能有一命换一命,耿木会毫不犹豫地跪倒在蒲团上,以他的生命祈求苍天放过耿兰芳。放过这个命苦的女人,放过这个爱了他三十一年的女人。

      可是世间没有这样好的换法,就算跪倒在蒲团,就算三步一叩,就算额头砸出淤青和鲜血,神明也无法满足他的愿望。

      生命中无法握住的东西太多,太多,尤其是对于耿木这样的普通人而言。如今他能做到的还能有什么呢,唯有陪伴,尽可能的陪伴。

      王靖朝一直都在注意着房外的动静,耿木迟迟没有进来。他不放心,在听到客厅大门响起时,他偷偷跟了出去。站在门口的暗处,他看到大哥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抓着臂膀的手指是那么用力,王靖朝知道他很痛苦,但他不能出去,他明白大哥需要独处的空间。

      王靖朝心里也不好受,外婆从小就对他们很好,虽然按理说舅舅家的孩子才是她的亲孙,但外婆对他们的爱完全是平等甚至是超过的。以前他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等着高中的大哥回来,然后逢年过节就带他和王靖晨去外婆家。外婆家总给他很亲切的感觉,在外婆那里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就躺着看电视,夏天在楼顶和大哥小妹一起吃西瓜看晚霞数星星,冬天三个人凑在一张被子里吃红薯吃板栗。

      外婆是除了妈妈以外对他们最好的,最不求回报的人。而大哥,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小时候,大哥经常一手牵他一手牵小妹,一个要抱一个要背,只要有一个不顺心了就要闹,可大哥总是不厌其烦地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骑自行车是大哥在后面把着车座,走累了是大哥把他们背回家,有时候被妈妈骂了也是大哥偷偷拿省下来的零花钱带他们去买吃的,事后被发现大哥也总是主动站出来挨骂。

      大哥从来没跟他们吵过架,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包容着他们的一切。

      现在看着和自己最亲的两个人,一个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一个为此感到如此痛苦,王靖朝心里也不好受。

      可他终究是做不了什么。

      耿木在外面坐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回房去了,小弟那会看着像是睡着了,不过被子没盖好,耿木给他往胸口上拉了拉,随即放轻手脚躺了上去。

      也许是这一天的情绪变化太大,耿木躺下后没多久就真的睡过去了。

      黑夜里,旁边的王靖朝慢慢地睁开了眼。数着大哥的呼吸声,确认已经是睡着后,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将自己贴近了大哥。就像小时候大哥总搂着他哄睡一样,王靖朝希望大哥也能在自己怀里睡上安稳的一觉。

      次日七点,廖责序正常起床,原本洗漱后就应该往健身房走的他,突然拐了脚步,回到卧室拿起了手机。

      果不其然,某人的消息已经躺在列表里,廖责序点开去看,这个回答却有些让他意想不到。

      廖责序几乎能瞬间确认耿木口中的这个“家里人”就是他的外婆,没有原因,直觉告诉他,错不了。

      如果是因为这个问题的话,那廖责序就能理解耿木当时为什么会慌乱到连自己都忘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呢?廖责序想起那个女人的脸,那个他高中时就有过交谈的长辈。

      耿木现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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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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