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发消息给暗恋对象后》一提晓

37、第 37 章 第一次留宿

　　廖责序不明白耿木为什么会说出那句“真的是你 ”，只当他是太久没见自己了才这样讲。

　　因为廖责序本身私下不常和人交往，就更别说会邀请人到自己的房子做客。不过多亏了廖繁欣这家伙，她给自己挑选日常用品时会习惯给廖责序多备一份，所以拖鞋刚好也有一双新的。都是男人，尺码也差不了多少。

　　换好鞋，耿木跟着廖责序进入客厅。七点多，正好是晚饭的时间，廖责序带着耿木洗了手就移步餐厅去了。

　　“好大啊你住这里。”

　　耿木倒没有那么不礼貌地四处乱看，但是在北京三十平出租屋住了十多年，耿木早就习惯了待在狭隘逼仄的空间，那种一伸手仿佛就能触碰到天花板的感觉太熟悉了。现在乍一进入廖责序这间房子，那种差异自然而然就出来了。而且，廖责序竟然真的是买下了传说中要过亿的复式。客厅中间的挑高至少五米差不多，耿木身处其间，只觉得夸张无比。

　　“还好，很多空间是用不上的。”

　　廖责序看着耿木从他包里拿出那个熟悉的饭盒，又等着对方给他打开，推到他面前。他什么也不用做，甚至连筷子都是耿木递到他手上。

　　还是普通的家常菜，地三鲜、清炒油麦菜、土豆烧牛肉和虾仁滑蛋，另有西红柿鸡蛋和鲫鱼汤，鲫鱼汤是专门熬给廖责序的。

　　很香，盖子一开廖责序就闻到那个味道了，原本廖责序还没有什么食欲，这会却也突然感觉到有些饿。当然，他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耿木也就没发现。

　　他只是觉得今天的廖责序和他平时接触的不大一样，可能因为是在家里，对方的穿着不再是严肃的衬衫西装。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即便是全部扣着扣子，但由于设计本身就是V领，所以耿木能看到他锁骨往下四五公分的位置，恰到好处的胸肌若隐若现，耿木只扫了一眼就匆匆收回了视线。再看他的脸，饱满的额头被他的刘海遮得七七八八，三七分散开来，瞬间就让耿木联想到了高中时期的他，一下年轻了不少，简直像是二十出头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也感觉，一个人可能是大了些。”耿木将饭菜摆好后也坐了下去，瞄一眼对面的廖责序又很快转移目光，“我自己就比较喜欢小一点的，感觉有安全感。”

　　耿木说这些话完全没掺杂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是出自他的真实感受，但廖责序听完却若有所思。不过也没说什么，看了眼莫名有些拘谨起来的耿木，说道：“嗯。吃吧。”

　　“好，我也饿了。”耿木笑了笑。

　　就餐期间两人都是不怎么说话的，耿木偶尔会问一嘴，比如在新西兰玩得还开心吗？学校什么时候开学，最近要不要出差。然后在看到廖责序把筷子往地三鲜那盘菜夹时，耿木又出声拦了一下：“我觉得这道菜可能有点咸，不知道是不是没注意盐放多了。”

　　廖责序还是夹了一块起来试，咬了一口，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咸了。他口味很清淡，不大爱吃重油重盐的东西，但他连表情都没变，就说了个：“还好。”

　　后面这盘菜也吃完了，大部分进的还是廖责序的嘴。

　　这次饭后洗碗的人变成了廖责序，因为洗碗机工作时间太长，家里也没有其他要洗的餐盘，就这两个饭盒放进去不划算，廖责序就决定手洗了。耿木想自己洗的，但廖责序另外给了他活，说让他去拿冰箱的草莓和蓝莓出来洗了吃，耿木就只能听他的去做。

　　蓝莓还行，但草莓廖责序就完全不爱吃，他冰箱里之所以会有这些东西都是因为廖繁欣。有时候她会自己带过来，有时候会提醒廖责序让他买了放在冰箱备着。

　　这会耿木洗干净装盘了，廖责序就让他端到沙发上去吃，又给他开了电视，“你自己挑你喜欢看的，都有会员。歇一会，把水果吃了，我上去处理下工作，晚点送你回去。”

　　耿木一听廖责序要送他，第一反应果然是要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坐一下，等下我再回去就好了。不用送的，附近有地铁，很方便。你送我还得跑两趟，回来肯定很晚了。”

　　“外边下雨了。”廖责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压迫感很强，没理会耿木的拒绝，只强调了一遍：“暴雨。”

　　“没关系的，我有带伞。”耿木出门前会看天气预报，而且也早就养成了包里放伞的好习惯。

　　廖责序有时候是真不明白耿木是听不懂他的话还是故意要气自己，但现在他已经不像最初相处那会，很容易被耿木的固执给无语到，“耿木，你有两个选择。一，待会我送你；二，你今晚睡这。你选哪一个？”

　　耿木没说话，只是用那种非常为难的表情望着廖责序。廖责序不像他那么笨，又怎么会没读懂他的意思，“想问第三个选择？好，那第三个选择就是，你可以自己回去，但以后我不需要你送饭了。怎么样，你要选哪个？”

　　廖责序说话永远不带情绪，速度也一向平缓，但耿木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被他给唬到。因为他太知道耿木的弱点，耿木也的确害怕不再被他需要。

　　“那我等你送我……你快去忙吧。”耿木只好妥协。

　　廖责序并不是想对他怎么样，但只有提出这样的条件耿木才会听话。可此刻的耿木看上去却好像很委屈，廖责序不懂，被追求者对追求者好，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没想太多，工作还在等着他，廖责序抬脚上去了。

　　耿木也没很伤心，只是觉得廖责序刚刚有点凶，但这会看着电视吃着水果，最重要的是还待在廖责序的家里，耿木的心情也很快就雀跃起来。

　　这会没人在这，耿木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时机，把目光所及之处都看了个遍。就客厅能扫见的这一大块而言，可以看出房子整体的装修风格是偏简约的，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设计。规矩，实用，大概就是装修的核心概念。色调的话又是以黑白灰为主，墙体是黑白，地砖则是白灰混合，家具又大多是深色调的。比如现在他底下坐的这个沙发就是黑色，面前的玻璃茶几底座也是黑色的，很符合房子主人的审美。耿木的想象中，廖责序的房子也差不多是这样，冷淡，不近人情，缺乏温暖。

　　他就这样观察着，电视里放的是什么耿木并不关心，盘子上的水果也没吃多少，他当然也不好意思吃完。外婆教给他的道理，去别人家做客不能太放肆，有些话是人家招待客人做表面功夫的，自己不能全当真。尽管知道廖责序根本不会和他介意这一盘水果，但从小的教养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大概四十分钟过后，楼上传来声音，耿木循声望去，是廖责序准备下来了，耿木知道他这是要送自己回去了。

　　可是……

　　耿木一直往阳台外看着，这雨还是在下，瞧这架势也不像是一时半会能停的样子。耿木不希望下雨天廖责序还要开车送他，没事还好，但万一呢。

　　万一真发生了什么，耿木要怎么办？耿木有轻微的“被害妄想症”，不过这都是有原因的。以前很小的时候，大概九、十岁那样子，耿木暑假跟着耿兰芳回来乡下，有次耿兰芳出去后很久都没回来，超过了她平时回家的点，耿木就很担心。结果那天耿兰芳真的是出了点小事，车子跟人撞了，好在因为躲避及时，耿兰芳没出什么大事，只是有些擦伤。但是自那之后，耿木就有了阴影。只要耿兰芳开车出门，耿木必定担心她。

　　都是他在意的人，换成廖责序也一样。只是如果不让他送，他又会说那些话。

　　怎么办才好呢？

　　耿木的小脑袋瓜转着，忽然想起来廖责序当时给他的第二个选项。

　　“是忙完了吗？”耿木问他。

　　“嗯。”廖责序迈下最后一级台阶，回他：“等我换身衣服就送你。”

　　“可是外面还是在下雨……”

　　在背后的两只手相互绕着，可以看出耿木有多纠结。耿木的小表情明显是还有话要说，廖责序便不动了，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再等一会儿吧？如果到时候还是没停，我今晚就暂时在这休息，可以吗？”

　　耿木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直勾勾地看着廖责序的，这也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外婆教他跟人讲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样才能显得你真诚，但他说完就会马上移开目光，因为刚刚说的话觉得有点不大好意思，主动要留宿别人家里，也会给别人带来烦恼的。而且廖责序听完迟迟没有回应，耿木只好又去瞄他，发现对方正盯着他看，耿木一下又躲闪起来，琢磨着廖责序是怎么想的。

　　廖责序也没想什么，只是没料到耿木会主动提出留在这里过夜。

　　“当然，这不是我给出的选项吗？不过不用等了，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了，就在这休息吧。”

　　“好的。”耿木很开心地应下，因为想着自己没有换洗衣服那些，就直接将就一晚好了，“那我就在沙发上休息吧，我也没带东西，洗不了澡。”

　　“没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廖责序简直想扶额，“我这里有新的睡衣。”

　　顿了下，廖责序像是在思考，又说：“你跟我上来，睡二楼。”

　　在别人家里，当然是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廖责序怎么安排耿木就怎么做。于是他就跟着廖责序重新上了二楼，二楼的活动区域稍微小了点，天花板也没那么高了，但是站在廊道上往下看的话，耿木总觉得有点腿软：这玻璃护栏能牢固吗？

　　廖责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径直带他来到了一个小房间，开了门，站门口给他介绍：“这是次卧，年前请阿姨做过大扫除，床上用品都是新换的。有独卫，可以在里边上厕所洗澡。不过因为没人住过，就没备着洗漱用品那些东西，待会……你来我房间洗澡，我会给你拿睡衣，不一定合身，将就穿。”

　　“啊……”

　　耿木听着一脸懵，什么，他可以进廖责序的浴室？真的可以吗？虽然他们都是男人，但是现在他们可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系，自己还没有名分，可以进人家的房间吗？

　　耿木有些犹豫，“要不我就在这边解决就好了，用水冲一下也可以……”

　　廖责序抱臂靠在门边框，垂眸俯视着他，“那你随意。”

　　可是耿木又有点舍不得，如果能进廖责序的浴室，是不是就可以知道他的沐浴露是什么？到时候自己也照着买，这样和他就是同一个味道了。

　　“我想想……，”耿木尴尬地挠了挠头，又难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然我还是去你那里好了……”

　　廖责序不清楚他脑袋里那些转来转去的想法，他说想去，廖责序就又带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转个身的功夫，就在隔壁，“你先洗，洗手台下面的储物柜有一次性用品，你进去自己找找，晚点给你拿衣服。”

　　“好的。”

　　耿木向来对廖责序言听计从，对方说什么他都照做，一时间也忘了一件蛮重要的事：廖责序只说了他有新睡衣，但是……内裤呢？

　　想到这个问题，耿木的脸有些微微发红。不过一般人家里都会备着这些，廖责序应该也会有。只是睡衣不合身就算了，内裤……他也要穿着和廖责序一样尺码的吗？

　　站在花洒底下的耿木胡思乱想着，注意力又很快被眼前的浴液给吸引，因此也就没听见忽然响起的几下敲门声。在门外的廖责序不明所以皱起了眉，想着试试能不能拧开门把手，结果这人当真没锁门，应该是忘了。往里推一点缝隙，廖责序很有分寸地控制着目光，只把睡衣搁在了洗手台面上就退了出去。浴室很大，站在门口是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形的。不过他倒是闻到了一点浴液的香味，想到一些东西，廖责序的眼睫垂了下去。

　　耿木并不知道廖责序进来过，澡都快洗完了才疑惑对方怎么还没喊他拿衣服，赤着身走到门口想问问，这才看到整整齐齐放在台面上的衣服。

　　想着对方可能在自己洗澡时进来过，耿木就有些羞赧。什么时候放进来的，自己竟然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匆忙穿好，又找出用品洗漱，耿木没敢多耽误就出去了。恰逢这时候廖责序也刚从门外进来，一个没注意，两人差点就给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