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他有梨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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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花好月圆，阖家欢乐之日。
张文珍带着老公和一对儿女回老家陪耿兰芳过节，耿木不和他们同行，自己买了高铁票先行回家，他们一行人还要再迟一点，耿木下午的班上完就直接走人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跟耿兰芳说自己晚上回，在汽车站的旅店住了一晚。次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镇上的烘焙店预定了一个十二寸三层的寿桃蛋糕，早上定，加钱下午拿，晚上大家集体给耿兰芳过六十八岁的生日。
耿兰芳早上就开着小电车来载乖孙，一起买了菜，吃了早餐，回去的路上还不忘喋喋不休，说耿木骗她小老太婆，昨晚问他回不回耿木说不回，心疼乖孙在旅店的脏床板上睡了一晚，到家后就赶紧让耿木去洗澡休息去了。耿木确实也困了，晚上赶车的时候都还在工作，到旅店也睡不好，这一粘枕头马上就有困意，再醒来时家里已经闹哄哄了。
姨妈，舅舅，还有张文珍，三家人口全聚在耿兰芳这了。平时这屋里只有耿兰芳一人，寂静又空旷的，现在人多得连两层的小平房都容不下，舅舅还好，他自己有房子在附近，耿木和姨妈他们就都住外婆这。
按照过往的惯例，一楼是张文珍家的地盘，二楼是姨妈一家，一二楼的格局一样，都是三室一厅，耿木睡在一楼，和弟弟一个屋，小晨和外婆一起睡主卧，张文珍和王志勤睡外婆隔壁的房间。
至于为啥姨妈跟王志勤都回来外婆这过节，那是因为姨丈的父母早早就去世了，家里那边的兄弟感情一般，这么多年他一直回来的都是外婆这边，基本把外婆当亲妈对待。外婆也心疼他，当初娶姨妈的时候还穷着，那些彩礼钱收了私底下又偷着给转了回去，还倒贴了一点给两口子创业，不求别的，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对姨妈好。
姨丈这么多年也做到了承诺，至少在外人面前，大家感受到的都是姨丈的好，内里那些东西耿木不好说，吵架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毕竟是过日子，不可能会有不吵的时候，但姨丈对外婆好是可以确定的。那王志勤的话，是因为跟张文珍有过约定，今年回你家了明年就得上我那，而且王志勤就是本地人，都不用逢年过节，周末有空就带着媳妇孩子回去陪爸妈了，也不介意这种时候让老婆回去跟家人团聚。
因为耿兰芳知道孩子们回来会吵，非要让耿木把门锁好再睡，不用理会那些人，让他养足了精神再出来。这会耿木听到外头客厅里已经有了闲聊声，拿手机看了下时间，差不多要十二点，该要吃午饭了，耿木就想着等外婆喊开饭了再出去，这样可以暂时避免被集体教育结婚的事。虽然最终肯定是躲不掉的，但能清净一会是一会。
没一会，不出所料，外婆的嗓门从院子里传了过来，耿木特地又等着客厅的人散了才开门出去。没声了，以为都走光了，结果门刚打开就看到还坐在沙发上的小弟。
“怎么还在这？”耿木握着门把手，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嘿嘿……就等你呢！”王靖朝“咻”地从沙发上蹦起来，一下就搭上耿木的肩，边坏笑边压着他往厨房走去，“王靖晨说大哥肯定在里头装睡，是不是？”
“……也刚醒没多久。”耿木心虚地挠了挠鼻子。
王靖朝一副看破不说怕的样子，“知道你怕啥呢，待会吃完饭咱仨出去逛，不听那些人唠叨。”
说是这么说，但耿木一出现在厨房，还没坐下，张文珍那边就开始说教了：“回来就是睡觉的吗？舅舅姨妈来了也不出来喊人，你这样子到底是怎么在外边混的，难道你见了老板也不吭声的吗？怪不得工作这么多年都没见有什么成绩。”
本来大家都在各聊各的，气氛好好的，张文珍突然来这么一通，这话题自然而然就转移到耿木身上去了。
王靖晨和表姐聊得正乐，听到她妈又在这种场合挑大哥的刺，脸一下就垮了。但她也不能明着反驳什么，就只能默默给她哥眼神，意思是让他捂上耳朵别听。
“不小心睡过头了……不好意思啊姨妈舅舅。”耿木倒是已经习惯了，无论他们说什么，自己顺着认下就行了，千万别试图反驳，也不要说太多。
说多错多。
“找对象的事怎么样了小木，我听你妈说上一个又没成啊？咱条件就在这了可不能太挑啊。”这不，姨妈上来就又直奔重点了
不过好在耿兰芳很快进来了，一听见那群大人又在围攻她的乖孙，马上就板起脸来制止了，“今天我老婆子生日，你们别讲那些我不爱听的东西，让我们小木好好吃饭，瞧孩子都瘦成啥了，吃个饭也不安生。”
家里最大的都发话了，而且耿兰芳偏心耿木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看耿木姓啥就知道了，人家的亲孙，别人是比不过的，自然底下的想再说些什么也只能暂时打住。话题被拐到别处，气氛又渐渐活络起来，耿木听着那些无关他的闲言碎语，悄悄松了口气。
坐他旁边的外婆也在此时对他俏皮地做了个鬼脸，耿木偷偷给她回了个笑容。
大人们聚在一起总是要讲各种八卦的，一顿饭吃了快两个钟，耿木这些年轻一点的离场得快一些，王靖晨是最先起来的，之后便一个接一个地说吃饱了，实则只是坐得不耐烦想出去透透气了。
其中这批同龄人里，王靖晨是最有主意和号召力的，一声令下，全都跑出去屋后头打枣子去了。
差不多三四点的功夫，一群二三十岁的青年人在地里耍够了，又由表哥牵头，一辆小车满载五人去小镇上采购今晚烧烤的食材以及拿回蛋糕。
晚餐是简简单单一顿，主要是给外婆和那群中年人吃的。年轻人都留着肚子等烧烤，耿木负责的是食材的前期处理工作，洗菜串菜，后面烤熟的活就交给了表哥表弟他们。大人则是支了个桌在院子里，顶着头顶的白炽灯打麻将，边打还边喊小的烧快点，递几串鸡胗鸡翅上来补充能量。
一时间，冷清的院子里被欢声笑语填满，耿木也幸运地免遭念叨之苦。
算好了时间，九点半大家都自觉停了手上的活，王靖晨非常积极地牵着正在客厅边玩手机边打哈欠的外婆到院子里。让她坐在提前清空只放了蛋糕的桌前，大家都围在她身边，一双手及时地将调节好的生日帽戴了上去，然后由耿木插上正中央的蜡烛，咔嚓一声点火，蜡烛便烧起来了。
接着王靖晨捂上耿兰芳的眼睛，走流程般让外婆快许愿。许愿的时候又带头唱起了生日歌，耿木趁机拍了几张耿兰芳许愿的照片。耿兰芳配合着儿孙，等生日歌快差不多结束时才掀开了眼，最后和以往一样，朝着蜡烛轻轻一吹，全场呜呼道：“生日快乐”，再把蛋糕一切，仪式就走完了，剩下的就又是年轻人的主场。
城市生活待惯了，一年到头就回来一两次农村，年轻人自然要玩得尽兴。一直到了十一点多都还在院子里说说笑笑，后面被姨妈出来说了一通才不得已收了场。
耿木熬不了夜，十点多就不跟着他们一起闹了，洗了澡换下沾满烧烤味的脏衣服，穿着外婆提前拿出来洗过的睡衣上了床。
没有立刻就关掉手机，王靖晨今天拍了很多照片，耿木在群里一一查看保存，想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就挑了三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第一张是烤熟的鸡翅，第二张正中的是许愿的耿兰芳，第三张是他和小弟小妹的合照，配文简简单单，就是一句中秋快乐。
【祝大家中秋快乐啊！！！】
刚结束家庭聚餐就近回到金舆东华，廖责序就收到廖繁欣发来的消息，无非就是提醒他去给她新发的朋友圈点赞。
廖责序自己是很少刷朋友圈的，除非是工作需要宣传或者学校有硬性规定时，他才会在发动态的间隙顺手刷两下。他自己也没有发过任何私人的动态，他并非清高，只是觉得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生活实在是让他感到奇怪。
他不理解这样的文化，但廖繁欣却是他朋友圈的常客。有时候是一组图，有时候仅仅只是一两句吐槽上学或者上班的废话，总之廖繁欣非常乐忠于让别人窥见她生活的一角。如果是发了组图，那么廖繁欣一定会通知他去看并且要求点赞。
看到耿木的动态也纯属巧合，因为一般廖责序在完成点赞任务后就不会再往下刷，这次看到耿木的动态是因为他恰好发在了廖繁欣的前头，仅仅只是一分钟之差。原本廖责序给廖繁欣的朋友圈点完赞之后就想返回退出，但恰好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那曾和自己聊了三四个月之久的绿色头像就在底下，廖责序才暂时停下了即将要滑出动态页面的手。
耿木的这条动态很简单，第一张根本没什么好看的，一堆油炸的烤翅，廖责序连大图都没有点开，第二张照片是一位老人家，看样子是在过生日，廖责序猜测她一定就是耿木口中的常客，他的外婆耿兰芳女士。扫了一眼，廖责序点开了第三张照片。
照片里有三个人，那对龙凤胎和耿木。耿木被龙凤胎挤在中间，三人几乎是脸贴着脸的状态，外边两个表情搞怪，一个眨眼，一个吐舌，耿木的脸上则挂着笑容，表面看上去感觉很无奈，但实际上是宠溺的。
柔软的刘海散在他的额头，眼睛弯弯，睫毛长长，整个人透着温和的气质。廖责序不自觉地放大着照片，视线定格在耿木的脸上，然后他发现，笑起来的耿木，嘴角边竟然有两个对称的凹点。廖责序想了想，这和他所知道的酒窝似乎不大相同。于是严谨好学的廖律师动手查了查，发现这两个凹点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
梨涡。
耿木有两个梨涡，小小的，但很深，很明显。廖责序觉得它们很像两个漩涡，靠近了，会强势霸道地把人吸进危险领域。于是廖责序很快便退出了软件，关掉了手机。
难得是不用工作的夜晚，廖责序站在落地窗前眺望故宫，眺望最繁华的北京地带，心里想的却是：已经一个月了，距离上次耿木给他发消息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没有晚安的第三十二天。
这就是他最初想要得到的结果，谁都没有错，但此刻廖责序难以抑制地，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他的心，竟对耿木产生了一丝极轻的怨念。
为什么他可以如此地毫无秩序感，忘了自己是一个有妇之夫吗？
那些日常的分享，比闹钟还要准时的早晚安，还有心疼工作忙之类的话语，不应该是对着自己的另一半倾诉吗？
如果他不主动疏远，耿木打算和他倾诉到何时？
可疏远的后果就是一句话也不会再有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