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互惠互利 这是一回事 ...
-
次日一早，褚校尉便带着人马回了凉州，关朝则是跟着纪淮赶到长风县城通知了古雁。
“什么？爹他怎么可能会是奸细呢？”事发突然，饶是古雁也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消息。
纪淮忙安慰她：“雁姑娘你别急，褚校尉应当只是不想有遗漏，听说古家所有长工都被他带到凉州去了，总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奸细吧？”
“可是……可是我爹年纪大了，万一受不住折腾怎么办？”古雁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在屋里人身上扫过，而后一把抓住纪淮，哀求道：“纪大人，我求求你救救我爹。他性子硬脾气臭，就算不是奸细，在里面也肯定捞不到好，求求你，求求你了！”
“这……”纪淮还记得第一次见古雁，她说起从前被欺负时的倔强表情，以及为古老板求情时的试探和小心翼翼。
“雁姑娘，说实话，这事不是我能插手的。不过你放心，我对褚校尉还算了解。他不是信奉屈打成招那一套的人，只要古老板行得正，定会安然无事的。”
纪淮知道古雁的心情，但这次的事他也无能为力，没办法给出承诺，除了安慰她两句，什么也做不了。
话虽这么说，从长风回到凉州后，纪淮第一时间便去了校尉府拜访。褚校尉不在，接待他的自然是徐都头。只是听完他的来意，徐都头却什么都没说，只劝他不要趟这趟浑水，人若清白，查清楚了自然会放。
于是，纪淮也只能回家等消息。可等来等去等了大半个月，好些人都被放出来了，古老板却仍然没有消息。
送走来求情的关朝，纪淮靠在椅背上按了按眉心：“这都多久了，也不说有罪，也不放人，让人一直提心吊胆的怎么受得了。”
“行了，这事你又管不了，想再多也没用。”祁朗倒了杯水给他，“关朝也是的，来找你求情干什么，这不是为难你吗？”
“他说古雁这些日子愁得人都病了，还说……说她夫君怕古老板真是奸细受牵连，前几日一纸休书将她给休了。”纪淮闭着眼睛说。
“啥？这才多久啊就急着撇清关系，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所以我才头疼，古老板要真是奸细，古雁不可能到如今都安然无恙。可他若不是奸细，褚校尉就该放人，偏偏他只把人关着，其他消息一概没有，实在是让人摸不透。”
“不行！”纪淮坐直身子，眼神坚定道：“我得再去一趟校尉府。”
“哎！”祁朗追在他身后，“你真去啊？徐都头不都说了让你别管吗？”
“不去怎么办？要是最后古老板没事，古雁反倒急坏了身子，谁能负责？”纪淮叫来十安，让他赶紧去套车，“我不是要为古老板求情，若他真是奸细，该怎么就怎么办。可他要不是，不管褚校尉在盘算什么，都该让人心里有个底。”
“那，那我陪你一起去。”祁朗一看纪淮的表情，就知道他打定主意了。
算了，既然劝不动，还是跟着去的好。那夫妻俩可是老狐狸，纪淮不一定能玩得过。
校尉府，徐都头抱着虎牙进了正厅：“虎牙，看看是谁来了？是谁呀？哦，是我们的纪叔父。”
纪淮是来谈正事的，谁知徐都头会抱着孩子来。
他看了看跟在徐都头身后的奶娘，小声说：“徐都头，我今日上门是想谈谈水渠招工的事，不知贺知州同校尉大人提过没有？”
“水渠招工？”徐都头愣了一下，将虎牙递给奶娘，让她带着孩子去院里玩一会儿。
待奶娘抱着虎牙走远了些，徐都头才看向纪淮：“纪大人什么时候还管起水渠的事了？”
纪淮笑了笑：“水渠事关凉州及周边县城百姓地里的收获，我这个司农协理使关心一下不为过吧？”
“当然不会。让军户修水渠的事，贺知州提过一嘴，不过我家老褚没答应。”
“为何？如今没有战事，军户们也只是在屯田种田，调些人手来修水渠应当不成问题吧？”
“是不成问题，可军户的职责是种田交军粮。”徐都头端起茶杯晃了晃，看着杯中的茶叶上下起伏，“修水渠这样劳神费力的活儿，于将士们又没有好处，老褚也对那三瓜两枣没兴趣，自然就拒了。”
“都头这样想就不对了，凉州产粮少，储备粮大多是盐商从其他州府拉过来的。太平的时候这么做没什么问题，可要是战时，粮草消耗大，补给又需要时间，那凉州自身的产粮能力就很重要了。”
“哦，纪大人详细说说。”徐都头这才将眼神从杯中收回。
“如今百姓们多种棉花、葵花籽这类收益高的作物，长久下去，种粮的人越来越少，日后怕是离不开外地的粮，战时就更不用说了。”
“可是这与修水渠有什么关系，就是修好了百姓也不会多种粮食啊。”
“百姓不会，但官府可以下令凉州及周边百姓必须种一定的主粮，以保障凉州的产粮能力。若是褚校尉答应调军户修渠，想来贺知州不会拒绝这要求的。”
徐都头摩挲着杯壁，勾起嘴角看着纪淮：“哦，那我为何不直接上书，要求陛下下令呢？”
“徐都头能上书，贺知州自然也能，到时候军户的工钱和分拨给军队的那三成可就都没有了。这种小事，自己商量便能解决，何必闹到陛下跟前去呢？徐都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徐都头放下杯盏，坐正了身子，“我会让老褚再想想，不过这事还得看贺知州配不配合。”
“这是自然，双方谈好了再行事才更稳妥。”
水渠说完了，徐都头看了眼院中的虎牙，转头就开始送客。
“纪大人，劳烦你今日跑这一遭，虎牙每日到这个点就要休息，还非得我陪着，我就不留你了。”
徐都头说完便起身要走，一直没开口的祁朗出声道：“徐都头，你可别说你不知道纪淮今日来是为了什么，怎么能得了便宜就走呢？”
“便宜？”徐都头停下脚步，“让军户去修水渠，怎么说也算是驻军和贺知州互惠互利，我得什么便宜了？”
“自然是早早除了日后粮草不足的风险啊。若是放任不管，随百姓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受影响最大的可不是贺知州。大伙都知道短时间内大晟边境不会有战事，真有那一天的时候，贺知州早不在凉州了，你们可是一直驻守凉州的。到底谁得便宜，难道还用我说吗？”
祁朗看着徐都头，学着她的样子赏起了茶叶，漫不经心道：“纪淮又不会逼你们放人，不过是想要个确切的消息，你怕什么？”
“你们把人捉到牢里关着，大半个月都不说到底是有罪还是没罪，害得人家姑娘卧病在床不说，还被夫家嫌弃给休了，纪淮只是想问你要一句准话都不行吗？”
“被休？怎么会……”徐都头终于回了座位，“那老头虽被关着，可他们家的人我们一个指头都没动，何至于怕成这样？”
“徐都头是战场上下来的，胆子自然大。人家只是小老百姓，老父亲背着奸细的罪名被抓，那么多人都放了，偏偏自家的没放，谁能不怕？”祁朗将茶水一口饮尽，死死盯着徐都头，“徐都头和褚校尉是办大事的人，但不能为了你们的大事，不管下面百姓的死活吧？”
“这……”徐都头紧握住椅子扶手，好一会儿才说：“古老头现在还不能放，不过我保证他不会有事，我只能透露这么多。”
祁朗一听到想要的，便赶紧放下杯子拉着纪淮往外走，嘴里还念念有词：“非得等人出了事才松口，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哎哟，这得做多少好事才能把德积回来？”
徐都头听见这话，脸色瞬间黑了不少，可人家是真因为这事被休了，她也没法辩驳。
纪淮一出校尉府，就找到十安，让他抓紧时间去长风给古雁传口信。
十安离开后，祁朗晃着身子靠近了说：“来凉州这么久都没有好好逛过，纪大人今天陪我转一转怎么样？”
“准了。”祁朗现在要什么，纪淮都能答应。
纪淮本以为祁朗是一时兴起，在城里随便转转就好。可他跟着祁朗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人目标明确，似乎是早想好了的。
“你带我去哪儿啊？”
祁朗摇摇头：“不告诉你，到了就知道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两人来到一间布庄外。纪淮好奇地往里看了看，发现真就是间普通布庄后，他拉着祁朗问：“你带我来这儿干嘛？我又不缺衣裳。”
“自然是来看看纪大人这些年努力的成果咯，你辛辛苦苦推广的棉花，用积分换来的纺车，难道不想看看最后的成品吗？”
“你是说棉布？兰姨之前给我看过了。”
“那是人家自己织的白布，这可是染了色拿出来卖的，怎么能一样。”说着，祁朗将纪淮推进了布庄。
店里伙计看到有客来，立刻上前询问：“两位想要些什么布料？咱们家什么都有，最近新上的棉布也很不错，可要看看？”
祁朗抬抬下巴：“那就看看棉布，都有什么色？”
“哟，那可多了，不过我推荐两位郎君看看湖蓝和藕荷色，这碧青和雾绡也不错，与两位很是相配呢。”伙计一边说，一边取下布匹给他们看，“这段时间凉州最时兴的就是棉布，好些郎君小姐都来买呢。两位摸摸，这可是用去年收上来的新棉织的，手感可好了。”
“确实不错。”纪淮将耦荷色放到一边，指了指剩下的说：“湖蓝和碧青各来一匹吧。”
“好嘞。不过郎君怎么不要这匹藕荷色，郎君生的白，穿这颜色正好。”
纪淮笑了笑，说：“我不是给自己挑的。”
“难怪。”伙计手脚麻利地包好布，递给纪淮，“郎君收好。”
两人出了铺子，祁朗接过纪淮手里的布，问：“那藕荷色不是挺好的，你怎么不要？”
“我一个大男人，穿一身粉像什么样子。”
“自然是好看的样子，不过这湖蓝也不错。”祁朗拿着布往纪淮身上比了比，“我就穿这个碧青吧，咱俩一深一浅，勉强算个情侣装。”
纪淮奇怪地看着他：“什么情侣装，这是给如意他们买的。”
“什么？”祁朗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带你来布庄，结果你给别人买布？！”
“怎么了？他们一年到头就那几身衣裳换着穿，我给他们添衣裳都不行吗？”
“这是一回事吗？你怎么做男朋友的？”祁朗把布往纪淮怀里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我……”纪淮抱着怀里的布，看了看怒气冲冲的祁朗，实在是想不通他又在抽什么风。要说他的衣裳可比如意他们好多了，还在乎这点棉布？
作者有话说
第217章 互惠互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