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越：从路边摊到天子臣》琰山

215、周岁宴 水渠之忧，

　　为表诚意，纪淮特意回了趟石门，请姚娘子结合琉璃设计一款小娃娃带的黄金长命锁。

　　与姚娘子沟通完款式，纪淮正和十安在街边小店吃面时，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纪淮只是朝外面看了看，十安就放下筷子离了店。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回到位上坐下，低声说：“是水渠招工的告示贴出来了，他们说之前都是抽人服役，现在居然给工钱，真是稀奇。不过我看好多人说地里忙不过来，棉花这东西太费人，要是能做一天算一天他们就去了。”

　　韩监丞跟着汪书生东奔西跑了快半年，把凉州周边地形算是摸了个透。趁着冬日天寒，他在家里闷了大半个月，水渠图画好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纪淮。

　　当时的他虽算不上蓬头垢面，但也没整洁到哪去。看着他头发乱糟糟，满脸胡茬的模样，纪淮差点没敢认。

　　从前的水渠，主要是用来运输寒云岭融化的雪水，一条主渠从苍岭通到镇西，到了各县后再从主渠分出支渠。这样的设计方案虽然简洁明了，且好施工，可寒云岭化的水再多，也不够这么多人用啊。

　　韩监丞新设计的水渠，将凉州周边的几条河流也纳入了取水范围。春季气温低，雪水融化的少，届时就可以通过活动石门，将河道里的水引入水渠，保障农业用水。且夏季用水高峰时，也可以用水量多的河流补给缺水区域。

　　纪淮一看到设计图，就被韩监丞这套“余缺互济”的想法给惊到了。只有一点不好，工程量实在是有些大，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工。

　　如今棉花这东西，除了苍岭和长风，凉州其他县几乎是家家都种，脚踏纺车也已经传开，种一亩棉的利润可比小麦、粟米多多了。

　　纪淮没想到，他费心推广的棉花竟然会成为水渠修建的阻碍。这也就罢了，修水渠本来就是个大工程，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他更担心的是，若周边的百姓为了钱，都将种粮的地改种棉花、葵花籽这些，就算如今有粮盐配票的规定能保障凉州粮仓的储备量，可一旦产粮的州府遇上天灾自身难保，凉州定然会受影响。

　　就这样，纪淮带着满腹心思回了凉州。

　　祁朗听了他的担忧，眼珠一转，便带着邪笑对纪淮勾勾手指，在纪淮将信将疑地把脑袋伸过来后，对着耳朵嘀咕了许久。

　　到了徐都头儿子的周岁宴那日，纪淮带着礼物，早早便到了校尉府。

　　徐都头一见他，便让奶娘抱着儿子出来见人。

　　她从奶娘手里接过娃娃，朝纪淮挥着小胳膊，故意逗着他说：“来，虎牙，和阿娘一起看看你纪叔父给你送了什么礼。你要是看不上，咱们就让他重新送好不好？”

　　怀里的小娃娃还听不大明白，只看到纪淮手里的木匣子，便咿呀咿呀的伸着手要摸。

　　祁朗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徐都头都做母亲了，该给孩子做个榜样才是，都说礼轻情意重，哪有你这样教孩子嫌人家送的礼的？”

　　“是吗？不好意思，我是武将，粗鲁惯了，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虎牙，你说对不对？”

　　在徐都头逗弄孩子时，身边的婢女已经接过木匣打开，虎牙看到盒子里金光闪闪的长命项圈，立刻扭着身子去够。

　　黄金制作的项圈上，穿着白色和琥珀色的琉璃珠，正中间坠着精细雕刻的虎头，两只眼是用红色琉璃制成，显得格外灵动。项圈上还坠着祥云、葫芦等小挂坠，整个项圈看上去可谓是精致又贵重，一看就是精心定制的，别说是虎牙，就连徐都头瞧了都喜欢得不得了。

　　她赶紧让婢女把项圈戴在虎牙脖子上，又抱着虎牙对纪淮说：“多谢纪叔父，虎牙可喜欢纪叔父送的礼物了是不是？”

　　虎牙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用小手抓着胸前的小老虎头，咧着只有几颗牙的嘴，朝着纪淮张开了胳膊。

　　“小没良心的，老娘去军营几天，回来就不要我了。现在你纪叔父不过是送了个项圈，就主动投怀送抱，你还真是见钱眼开。”徐都头嘴上抱怨着，却还是将虎牙放到了纪淮怀里。

　　祁佑从小就粘纪淮，带孩子这事对纪淮来说可谓是轻车熟路。他抱着虎牙晃了晃，顺着小家伙手指的方向去看停在枝头的喜鹊。

　　见纪淮和虎牙相处得如此融洽，徐都头看了眼祁朗，背着手来到他身旁，满眼笑意地看着虎牙说：“没想到纪大人这么喜欢小孩，他年纪轻轻就入了仕，模样还这般俊俏，高中的时候应当有不少人想抢他做女婿才是，为何到今日都没成家？若是当时成了家，说不定纪大人连孩子都有了，要是和虎牙差不多年岁，两人正好做个伴。”

　　笑意僵在脸上，祁朗将视线从纪淮身上收回，眼底的温柔慢慢被阴郁代替。

　　看着他变了脸色，徐都头忍不住在心中偷笑，然后压着嘴角说：“祁兄，莫不是你这个兄长行事太过轻浮，没有姑娘看得上，才耽误了纪大人吧？”

　　“不过你们只是族兄弟，做弟弟的先成亲也没什么所谓。我这就有几个好姑娘，模样家世都不错，只是不知纪大人中意什么类型的，劳烦祁兄替我问问，我好牵线搭桥，若是能成就一番姻缘……”

　　徐都头话还没说完，祁朗就大步流星到了纪淮身边，将虎牙从他怀里抱起，黑着脸回到了徐都头面前。

　　“都头，我看客人差不多都到了，虽是在自家，也得仔细些，免得人多不小心磕碰到孩子。”祁朗说完便将虎牙往徐都头怀里一塞，也不管她的反应，直接拉着纪淮入了席。

　　“啧啧，真是小气，这几句话都听不得。”徐都头抱着自家儿子亲了亲，举着虎牙的手朝祁朗隔空打了两下，“妒夫，也不知道纪协理怎么受得了的。”

　　纪淮并不知道徐都头和祁朗说的话，但他明显感觉到祁朗情绪不太对。趁着席上没什么人，他贴着祁朗小声问：“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心情就不好了？”

　　“饿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开席。”祁朗摆弄着筷子说。

　　“得先让虎牙抓周呢，估摸着还有一会儿，你要是真饿得慌就先吃点点心垫一垫。”纪淮正准备叫小厮送些点心过来，祁朗就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怎么了？”纪淮轻声问。

　　祁朗忍着想要抱他的冲动，摇摇头说：“没什么，点心太甜了，我不爱吃，还是等一会儿吧。”

　　气死了气死了！什么破纲常礼法，有血缘的表兄妹能结婚，没血缘的堂兄弟却连一丝亲密都不能表现出来。

　　要不是顾忌纪淮的仕途与名声，祁朗恨不得昭告天下纪淮是他的，让那些想要牵线做媒的人通通闭嘴！

　　在他暗自生着闷气时，院里突然热闹起来，是虎牙的抓周宴开始了。

　　纪淮赶紧拉着祁朗一起去看，只见虎牙被放在地毯上，身边摆了一圈木剑、算盘、毛笔、笛子等物件。

　　在徐都头和褚校尉的鼓励下，小家伙好奇地看了看身边的小玩意，挑了半天后，在褚校尉期待的目光下慢慢爬向木剑，乐呵呵地抓起木剑抱在怀里啃。

　　看见抓周结果，褚校尉直接笑得眼都看不见了，抱着虎牙四处炫耀儿子随了他，将来也是个舞刀弄枪的好苗子。

　　热闹过后，徐都头宣布开席，众人纷纷入了坐。

　　贺知州坐在纪淮旁边，不一会儿就美美喝了起来。

　　趁着他心情好，纪淮想起祁朗给他出的主意，忙在他耳旁小声说：“我劝知州小酌几杯即可，听说徐都头买了好些红玉，估摸着一会儿就上了，万一没地方留给红玉，今天可就白来了。”

　　“真的？”贺知州立刻放下酒杯四处张望，果然看到小厮端着琉璃红玉，在每个桌上放了一瓶，宴席瞬间沸腾起来。

　　一桌十来人，一瓶酒每人根本分不了多少，只不过是让大家尝尝鲜，贺知州看着杯里的酒，舍不得喝，只小口小口抿着。

　　菜慢慢上齐了，众人正吃着，纪淮给贺知州夹了一筷子菜，问起了水渠招工的事。

　　贺知州顿时没了好心情，叹着气说：“唉，这种大工程，出了问题上面是要问责的，所以招工都要仔细盘问清楚才行。这水渠一修就是大半年，哪有人能放下地里来赚这个钱，就算加上各地牢狱里的犯人，也只有五六百人，这可远远不够。”

　　“知州糊涂了不是，那么好的人手就在眼前，您怎么能没看见？”纪淮意有所指道。

　　“什么人手？哪里有人？”贺知州顿时眼前一亮，酒也不喝了，“协理既有法子，就快告诉我吧，我这些日子可快愁坏了。”

　　纪淮笑了笑，朝着正与宾客饮酒的储校尉抬了抬下巴：“那不就是人手吗？如今太平了，屯田的军户不用上战场杀敌，知州何不同储校尉商量，让他从军户里抽调人手来修水渠。”

　　“军户们日子也不好过，每年要交那么多的军粮，一年到头手里根本没少余钱。知州不如将工钱一分为二，七成给军户，三成给军队，储校尉肯定会乐意的，军户们有钱拿，也不会敷衍了事。”

　　“这……”贺知州思索片刻，盘算着向储校尉看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突然传来。席上的客人皆被这声叫惊得放下筷子，正疑惑着，奶娘就一身血地抱着虎牙，跌跌撞撞到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