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春来 春耕与酒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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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内侍屋里出来，如意脚步虚浮地往西跨院走。扎尔见到他鼻子眼睛都红了，俨然一副刚哭完的样子，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哄道：“李内官还是不愿原谅你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去跟他道歉，就算他打我骂我也绝不躲。”
“不是……”如意摇摇头，看着扎尔眼里的担忧抿了抿唇，颤抖着声音开口道：“扎尔，你……要是有一天你嫌我烦了，一定要跟我说，我们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彼此难堪。”
“什么好聚好散？谁要跟你分开？”扎尔急了，以为如意又被李内侍灌输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
他捧着如意的脸，主动在眉间轻吻了一下：“我不和你分开，就算你赶我也不行。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是我真的只能给皇家烧琉璃器具，就早些收几个徒弟，等他们出师了我就陪你到处游山玩水。哪天走不动了，就买个小院子，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伴到老。”
“是不是李内官嫌弃我没用，不许你和我在一起？我去求他，我一定会想法子把琉璃研制出来的。”
“不是不是……”如意拦下扎尔，“义父已经不追究了，是我自己胡思乱想。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这些了。”
“真的？”
“真的。”如意重重地点头，“你也不要急，慢慢来就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嘿嘿……”扎尔没有应声，只是一味傻笑，如同失而复得般紧紧抱着如意。
冬去春来，西跨院的柴火烧了一车又一车，琉璃颜色的问题总算是有了突破。
李内侍闭着眼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一旁矮炉上的紫砂壶渐渐冒出热气。如意快步过来取下，又将披风盖在李内侍腿上，细声叮嘱道：“义父，就算现在暖和些了，也要注意点才是。你腿脚有旧伤，不小心冻着了怎么办？”
李内侍听着他的唠叨，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有时间在这儿念叨我，还不如操心操心你那个心肝儿。韩监丞的水渠图设计完了，石门那边的匠人，现在也能熟练吹制葡萄酒瓶和酒杯了，只有扎尔那家伙还是一点进展没有，我早说了他是个不长脑子的，也就你看得上。”
“义父！”如意有些埋怨地看着李内侍，“你不要总是这么说他，他听你的去石门教新配方，教他们吹制琉璃，只过年回来待了几天就又去了。要是把这些功夫用在研制琉璃身上，他肯定早把问题解决了。”
“而且他不是烧了好些成品出来了吗？你嘴上说他不好，又用他烧的琉璃杯做什么？”
“我！”李内侍看了看手里的紫色琉璃杯，哼了一声后重重放在桌上，“投机取巧，用同色或重色压住原来的红，所以只能烧颜色深些的琉璃，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到我这儿就是提一嘴都不行了？”
“哪儿不让您说了，只是您说归说，可也不能否了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吧？”如意又往炉里添了些碳，“大人对石门送来的瓶子和酒杯可是满意得很，都打算当特色推广了。您倒好，用着扎尔做的东西，还这样说他。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怎么到您这儿就行不通呢？”
“我……”李内侍自知理亏，又说不出服软的话，只能赶着如意往外走，“去去去，看你的心肝去，别在这儿碍眼。”
内院，纪淮举起新制好的酒瓶，对着光看了又看。
“我让扎尔把颜色加重了，到时候深褐色的就用来装红玉，浅褐色的用来装蜜霞，一眼就能区分。”
“蜜霞，这名字倒是不错，一听就甜，我们大人真是厉害。”祁朗故意逗着纪淮说，“新铺子也快装好了，最好的地段，开业那天你记得让贺知州捧场。”
“放心，就是我不说，他也会去的。”
“哎呀，费这么大功夫给别人挣钱，我可真是个大善人。”祁朗一想到费尽心思忙活这么久，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做嫁衣就憋屈。
“什么叫为别人？”纪淮放下酒瓶，提醒他小心说话，“你虽然没有品级，但好歹也是官。这都是你的分内之事，自然该尽心尽力。”
“得了吧，自从有这么个身份，你就这不让干那不让干，说什么不能坏了朝廷名声，还不如从前自在。”祁朗一把将纪淮拉到怀里坐着，“纪大人有了政绩可以升官，我这个小属官可是什么都没有。就连汪书生都有你给的月俸，到我这儿，就连月俸都没了。”
他轻轻咬在纪淮脸颊：“不过我也不是贪心的人，大人心情好的时候奖励奖励我就够了。”
“没有，我最近心情很不好，没有奖励。”纪淮推开他，故意说。
“是吗？那我只能牺牲自己，让大人心情好些了！”祁朗说完，猛地将人抱起进了屋。
酒铺开业那天，祁朗特意安排了歌舞队热闹一番。贺知州果然到了，还有好些凉州的其他官员。
尽管后来又偷偷酿了一些，但蜜霞数量有限，祁朗便只将之作为新品安排试饮，并不对外出售。
看着人头攒动的景象，祁朗举起酒杯敲了敲，高声说：“今日开业，为答谢各位光临，本店承诺，只要每买十支琉璃装红玉，就送一对琉璃酒杯。同样的，若是有客官想大批量订酒，达到一定数量也可获赠琉璃酒杯。”
琉璃酒瓶只是祁朗用来博名声的手段，有冤大头愿意花高价买琉璃装最好，但要挣钱，还是得靠普通人。
所以酒铺里既有琉璃装的红玉，也有普通酒坛装的，不过是装东西的器皿不同，身价就大不一样。
对此，祁朗也说的很明白，两者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包装，大家可以根据喜好选择。
借由琉璃酒瓶和众多凉州官员的捧场，酒铺开业没多久，葡萄酒红玉、蜜霞就成了整个凉州城热议的话题。还有商队找到酒铺，说是想定上几十坛带到昭京去。可惜去年就酿了那么点，祁朗规定商队最多只能购买十坛，谁来都一样。
按祁朗的话说，就是要让他们心里一直惦记，明年就不用大费周章宣传了。
他忙着在酒铺招待客人的时候，长风近郊的荒地也开始动了起来。
看着锄头此起彼伏，关朝好奇地问：“大人，现在正是春耕农忙的时候，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多人？”
“你仔细看看，觉不觉得有点眼熟？这些都是平常在葡萄园里做小工的大娘和婶子们。”纪淮说，“这个活还算轻松，我就让雁姑娘帮我同大家伙说了一声，没想到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人。”
关朝仔细看了看，还真发现了好几位眼熟的。
“这地还有十来天就能开好了，等肥完田，什么时候扦插合适，都听你安排。”纪淮看着关朝说。
“是，我有空和古叔说一声，他家地里的葡萄长得好，尽量多扦插他家的，保管以后结出来的葡萄又大又甜。”
“行，你决定就好。对了，以后地里少不了人打理，谁家有困难，干活又用心的，你多留意些。”
关朝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五十亩葡萄园，怎么也得要十来个长工，忙起来的时候再请其他小工就好。大人放心，我一定好好挑人。”
“这是自然，以后葡萄园和酒坊的主事就是你了，要是找些只会浑水摸鱼的，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我？？？”关朝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当主事？”
“有什么问题？我不常在长风，也不懂葡萄种植，自然要让你这个精通的来管。”纪淮拍了拍关朝的肩，“日后上面应该会派专门的官员负责葡萄园和酒坊，只是他们是管生产和账目的，种植和酿酒还是得有你这个主心骨在才行。”
关朝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可是五十亩地呢，还有那么大的酒坊，我不行的。”
“都没试过，你怎么就知道不行？我明天就要回凉州，这片地可就交给你了，正好趁着上面派人之前锻炼锻炼，免得哪天被人换了丢我的脸。”纪淮故意说。
“我我……”关朝我了半天，最后在纪淮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大人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不让你掉面子。”
酒坊地窖的酒消耗得极快，不出一个月，酒铺就不再对外售酒，只提供试饮，以便有没买到的客人想要尝鲜。
“今天又有人因为没买到酒想在店里闹事，这些公子哥，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就目中无人，还好附近巡逻的士兵来得快。”祁朗将账本交给纪淮，他对于这一个月的入账很是满意，待明年产量大起来，账上肯定会更漂亮，“已经有好些客人想预订红玉和蜜霞了，要不是不知道明年产出怎么样，我真想一股脑全答应。”
纪淮仔细翻看完，奇怪道：“怎么酒杯的销售额竟然和酒差不多？他们都没酒，买这酒杯做什么？”
“酒瓶和酒杯，石门那边只供给酒坊和酒铺，每年就产那么点。他们买不到酒，就先把酒杯备好呗，毕竟这东西也不好买。”祁朗趴在桌上，对纪淮挤了挤眼睛，“你不知道，徐都头前些日子找到我，硬生生逼着我卖了她四坛红玉，还非让我用琉璃瓶给她装好，说是下个月要给她儿子办周岁宴。那些酒可是我留着以防万一的，都快被她抢没了。”
“她说那些文官向来瞧不起武将，从前倒还算客气，如今日子太平，渐渐就不那么上心了，她就是要弄点他们都弄不到的撑场面。”祁朗学着徐都头的语气和架势，给纪淮好好模仿了一遍徐都头拍桌子放狠话的模样，“对了，她还让你一定要到场，说你去年满月酒就没去，再不去她就派人上门来捉你。”
“徐都头办满月酒的时候我在下面巡农呢，她的通知又来得那么突然，我怎么赶回来。再说了，满月酒我人虽没到，礼金如意可是没少给。”纪淮托着腮，开始为周岁礼发愁，“周岁的话，该送些什么才好呢？徐都头他们应该也不会缺东西。算了，就送些平安锁之类不会出错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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