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幻想》兰色夜晚的忧伤

100、相信

　　“不，我一直都相信你。”帕蒂说。

　　“你所谓的相信还真特别。”撒迪不屑的别过头去。

　　“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从第一天你见到我，你就什么都知道的，对不对？”

　　“那不一样！我查出来的，和你告诉我的，那不一样！”撒迪难以控制的低吼。

　　“那没什么不同的，撒迪，你一直都知道，我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结果，都是一样的啊。”帕蒂继续说。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吗。帕蒂，是我，变了，对么。还是你原本就不是我想的那样。为什么，你竟体会不到我现在的心情呢，我一直以为，我们，至少是相互了解的，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我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撒迪……我不曾期盼过，能得到你的原谅。对不起。”帕蒂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样的撒迪，她看见，桌面上圆形的神色的水痕，内心里，有什么在纠结这，弄得她的心里，好痛，痛得，让她不知所措了，她一时间，竟是口不择言，打定主意一直埋下去的想法，就这样破口而出。

　　“帕蒂，你是否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你跟我，永远不需要说对不起？

　　“那是因为，我早从那时起，就永远不会怪罪你什么，哪怕你罪孽深重。即使是最深的地狱也不足以制裁的罪过，我也不会怪罪你，那么，你又为何，需要祈求我的原谅呢？

　　“我不曾，亦不会怪罪于你啊，”撒迪抬起的脸上，已是布满泪水，红色的双瞳里，包含了太多太多，太浓的感情，“帕蒂，到现在，你还不清楚吗，我，爱你啊。”

　　帕蒂轻笑一声，仿佛是那么的不屑一顾，“你开什么玩笑。”云淡风轻的一笔，了结了一切。

　　撒迪注视着帕蒂缓缓起身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应该作何反应。只是呆滞的站在原地，空空的眼，渐渐迷失了焦点。

　　桌上的红茶还冒着袅袅的白雾，恬静的香气弥散着，在这一刻，环绕着寂寥，氤氲成伤。

　　“来人，传令下去，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伊默里小姐离开的事宜了，十天后，送她离开。”

　　本来想进来请示帕蒂的离去的艾丽刚进门，便看见撒迪镇静的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上戴回了王的面具，坚定地下达命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霎时间什么君臣之礼，什么教养，通通忘在了脑后。一把上前死命的摇晃着撒迪的肩。

　　“你疯了吗？撒迪厄斯·伊默里！你疯了吗？！刚才帕蒂走了，红肿着眼睛，你都做了什么？帕蒂姐姐怎么会那样子的？现在你又叫她永远的离开吗？你有没有想过帕蒂的感受？

　　“你怎么你可以这样，只把她赶出你的世界？她无亲无故，就算回到了大地上，你要让她去流浪吗？你要让她去死吗？！撒迪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不管在我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帕蒂姐姐是真心的啊！你难道不知道么？

　　“我知道总有一天帕蒂姐姐会走，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撒迪，你是清醒的吗？！！撒迪！！”

　　“放手。这就是你对王的礼仪吗？轮得到你来质疑我的清醒吗？你要反抗王的决定吗？看在过去的份上我原谅你这一次，没有下次。”撒迪的声音通过面具沉闷的响起，身为王者的威严，他已经完全掌握并且适应了。

　　艾丽放开了双手，“撒迪，我真失望。我现在没有在和我的王说话，我在和那个曾经把我从流落的街头捡回来，教导我事务的撒迪厄斯·伊默里伯爵说话。是不是有一天，他也会将我如此再度丢弃，就像一块用完就扔的抹布一样。”

　　“不会的，艾丽，你会一直在这里。这是我的承诺。相信我，相信那个撒迪厄斯·伊默里伯爵，这是他做出的承诺。至于帕蒂，那是很早以前就决定的事，你不该问的，不要多嘴。”撒迪沉着的将刚才写好的命令交给艾丽。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很多事情，即使是我，也无法左右。

　　隔着面具，艾丽看不见撒迪的任何表情，便公事公办的接过，“是，我会传令下去的。”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撒迪早已疲惫不堪。但是今夜，他又失眠了。手里，是高度的伏特加，这种处于寒地的俄罗斯人为了御寒而酿造的烈酒，烧滚着他的肠道和胃，像是永远不能满足的，大口的灌下去。

　　巨大的窗子，轻纱的窗帘，窗外糜烂的灯光，倏地，寂寞，悲伤，怅惘，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淹没了他。十天。十天后，他和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的，或许，再也没有交集。那些在每一天的相处里，早已融入骨血的爱恋，从此，没有了着落。

　　帕蒂，你会明白我的苦心。我也知道，你会按照我的心意，凭借你的一身本领，谋得一席之地，你会生存下去，然后去找一个合适的夫婿，一个爱你的人，一个你也爱的人，建立家庭，繁衍后代。在阳光普照下，得到灿烂，得到幸福。因为你知道，这是我，唯一的心愿，而你，会因此，不惜一切代价，努力地完成。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舞动了额前的碎发，像是温柔的回应。呵呵，我就是知道，你又能拿我怎样。

　　“帕蒂，”撒迪喃喃着，酒精开始起作用了，强烈的醉意好像要撕裂撒迪的神志，“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帕蒂……”撒迪倒在冰冷的床罩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渗出来，在黑夜中，绽放出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