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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的过去,他的现在 互换ID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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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换ID那件事在热搜上挂了两天。
江澈一开始还觉得挺好玩。刷到网友的评论就截图发给沈屿舟看,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笑成一团。有人把他俩的ID截图做成表情包,左边写着“澈哥今天营业了吗”,右边写着“屿舟今天营业了吗”,中间画了个双向箭头。江澈把这张图存下来,设成了和沈屿舟的聊天背景。沈屿舟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没说什么,但当天晚上江澈发现沈屿舟也把聊天背景换成了同一张图。
江澈笑他:“你不是嫌幼稚吗。”
“我没嫌。”沈屿舟面不改色,“你换我就换。”
到了第三天,事情开始变味了。
起因是一个营销号发了条长微博,标题叫《沈屿舟那个小号,你们真以为只是追星?》。江澈是在去公司的路上刷到的。他点进去的时候还咬着豆浆吸管,看了两行,吸管从嘴里滑了出来,豆浆溅在手机屏幕上。他手忙脚乱地擦干净,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漏。
文章扒了沈屿舟小号“小舟”建号的时间线,说这个号三年前建的,关注列表只有江澈一个人。但建号的时间点很巧——正好是沈屿舟一部电影杀青之后。那部电影的女主角叫宋清晚,当时跟沈屿舟传过绯闻,两家粉丝撕得昏天黑地,最后不了了之。营销号的结论写得阴阳怪气:沈屿舟建小号追江澈这件事,要么是转移视线,要么是拿江澈当挡箭牌,要么就是三年前就预谋好了要炒CP。
江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把截图发给沈屿舟,附了一句:你看这个。
沈屿舟回得很快:我看到了。团队在问。
江澈:那个宋清晚,真没什么?
沈屿舟:没有。当年电影方炒的。我跟她私下连微信都没加过。
江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他相信沈屿舟。这个人话少,但说一句是一句,跟他待了这么久,没见他撒过谎。可问题是——他信不管用,网友不认。
他坐在车上,把那条长微博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心里就沉一点。营销号写得很刁钻,字字句句都往“沈屿舟不真诚”上引,说他建小号追人是假,借江澈转移视线是真。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有人信,有人骂营销号瞎编,也有人说“等等看沈屿舟怎么回应”。
江澈把手机锁了屏,靠在座位上闭了一会儿眼。
上午十点,周砚的电话来了。
“江澈,热搜看到了?”
“看到了。”
“沈屿舟那边联系我了,说让团队处理。”周砚说,“你这两天别看微博,别看评论,别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没事。”
“你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个人,嘴上说没事,心里能翻来覆去琢磨一整天。”周砚说,“这种事交给团队,你别掺和。”
江澈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但他没听周砚的,又点开微博看了一眼。热搜已经爬上来了,#沈屿舟小号#挂在第十二位,后面跟着个“热”字。他刷了两页评论,越刷心里越堵,最后把手机扔进了包里。
中午他回了沈屿舟家。沈屿舟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团队发来的声明草稿。沈屿舟抬头看了他一眼:“吃饭了吗。”
“没。”
沈屿舟站起来去厨房,煮了两碗面端出来。江澈坐在桌前,看着碗里那颗心形荷包蛋,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就是心里堵得慌。明明这件事跟他没多大关系,营销号骂的是沈屿舟,可他看着那些字字句句,比骂他自己还难受。
“沈屿舟。”他说。
“嗯。”
“你当年跟宋清晚拍戏的时候,真的没——”
“没有。”沈屿舟打断他,筷子搁在碗上,“我拍那部戏的时候每天收工就回酒店,连剧组聚餐都很少去。宋清晚那个人我不熟,戏拍完了就没联系过。”
“那你那时候怎么不解释。”
沈屿舟沉默了几秒:“解释了。电影方不让。他们说绯闻有助于票房,让我忍一忍。”
“你忍了?”
“忍了。”沈屿舟说,“我当时刚拍完那部戏,后面还有两部合约在电影方手里,跟他们闹僵了后面没法接。我那年二十六,刚红起来,团队跟我说忍一忍对大家都好。”
江澈听着,心里那股堵得更厉害了。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面,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江澈。”沈屿舟叫他。
“嗯。”
“这件事我做得不对。”沈屿舟说,“当年我应该把话说清楚,不光是给公众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但那时候我没想那么多,只想把工作做完。后来那事过去了,我也就没再提。”
“现在被翻出来了。”
“嗯。”沈屿舟说,“翻出来也好。这次我不忍了。”
江澈抬起头看他。沈屿舟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江澈注意到他搁在桌上的手微微收了一下。这个人在生气,只是不往外露。
“你打算怎么办。”江澈问。
“声明已经拟好了。”沈屿舟说,“下午发。”
“我能帮上什么忙。”
“不用。”沈屿舟说,“你吃面。”
江澈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无力。他想帮忙,但这件事他帮不上。沈屿舟的过去他插不了手,沈屿舟当年受的委屈他也补不回来。他只能坐在这里吃面,看着沈屿舟一个人把这件事扛下来。
“沈屿舟。”他又叫了一声。
“嗯。”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别一个人扛。”江澈说,“你跟我说,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沈屿舟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行。”
下午两点,声明发了。
沈屿舟工作室的措辞很正式,说沈屿舟与宋清晚女士从未有过超出工作范畴的交往,小号“小舟”系个人私用,与任何第三方无关。声明不长,但态度明确。发出来之后,热搜又炸了一轮,但这次方向偏了——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开始挖沈屿舟和宋清晚当年拍戏时的花絮,把三年前的旧视频翻出来逐帧分析。
江澈刷到一条评论,写着:“沈屿舟当年跟宋清晚拍戏的时候,路透里笑得多开心啊,现在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没再看了。
沈屿舟从厨房出来,端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下:“别看了。”
“我没看了。”
“你脸色不对。”
“我没事。”江澈说,“就是觉得这些人挺能编的。”
“他们一直这样。”沈屿舟说,“以前跟我没关系的事他们也能编出花来,现在有了你,他们更有素材了。”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沈屿舟,你跟我讲讲当年的事吧。从你拍那部戏开始,到后来传绯闻,再到怎么收场的,我想听。”
沈屿舟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那部戏是四年前接的,古装剧。”沈屿舟靠在沙发上,语气很平,“宋清晚是女主角,我是男主角。拍了四个月,在横店。她比我大两岁,演戏经验比我丰富,对戏的时候经常给我讲戏。私下没什么交集,她收工就回房车,我收工回酒店。剧组聚餐我去过两次,她一次没去过。”
“后来呢。”
“后来杀青了,电影方开始宣传。先放了路透,拍的是我俩在片场对戏的画面,角度选得特别好,看起来像是在笑。其实是那天风大,她在跟我说台词本被吹跑了。电影方把那段剪出来发通稿,标题写‘沈屿舟宋清晚片场甜笑’,热搜上了两天。”
“你没管?”
“我团队问了电影方,电影方说这是正常宣传,让我配合。”沈屿舟说,“我那时候刚红,什么都不懂,团队说什么我听什么。后来电影上映了,票房不错,绯闻也就慢慢淡了。”
“那你跟宋清晚后来见过吗。”
“没有。电影宣传期结束之后就没联系了。”沈屿舟说,“她团队那边其实也不乐意炒这个,但她那年也在上升期,不好直接撕破脸。两边都忍着。”
“你忍了多久。”
“忍到电影下映。”沈屿舟说,“大概半年。”
江澈听着,忽然觉得沈屿舟和宋清晚当年都挺不容易的。两个人在剧组里本本分分拍戏,结果被电影方拿去炒CP,谁都不乐意,谁都不能说。
“那现在怎么办。”江澈问。
“等着看。”沈屿舟说,“我声明发了,剩下的看她那边怎么处理。她要是也发声明,事情就能压下去。她那边要是不发,我这边再想办法。”
江澈点了点头,没再问。
当天晚上,宋清晚那边也发了声明,说与沈屿舟仅为合作关系,从未有过私人交往,希望网友不要再过度解读。两家声明前后脚发出来,热搜慢慢降下去了。江澈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
他没想到第二天周砚又打来了电话。
“江澈。”周砚的声音很平,但江澈听得出他心情不太好,“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宋清晚的团队联系我了。”周砚说,“她说想跟你们见一面。”
江澈愣了一下:“见一面?”
“她说这件事闹大了对她也有影响,想当面聊清楚,顺便让狗仔拍一张你们三个同框,证明没有矛盾,把舆论压下去。”
“沈屿舟知道吗。”
“我刚跟他说了。”周砚说,“他说看你的意思。”
江澈想了想:“那就见吧。”
“行。”周砚说,“我安排。时间地点我发你。”
挂了电话,江澈转头跟沈屿舟说:“宋清晚想见一面,你知道了?”
“知道了。”沈屿舟说,“周砚跟我说了。”
“你怎么想。”
“见。”沈屿舟说,“她当年没做错什么,现在被扯进来也是因为我的事。见一面把话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江澈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说:“沈屿舟,你当年跟她拍戏的时候,她人怎么样。”
沈屿舟想了想:“挺专业的,拍戏很认真,不怎么跟人闲聊。我跟她除了对戏,私底下没说过几句话。”
“那绯闻传出来的时候,她什么反应。”
“她也没办法。”沈屿舟说,“电影方炒的,她一个女演员,站出来否认容易被说成欲盖弥彰。她那年也忍了。”
江澈点了点头,没再问。
见面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城东一家私人会所的茶室。周砚提前到了,在门口等着。江澈和沈屿舟到的时候,宋清晚已经坐在里面了。
宋清晚比江澈想象中瘦一些,穿一件深色针织衫,头发简单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见他们进来的时候站起来点了下头。
“沈老师。”她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屿舟点了下头。
宋清晚的目光转到江澈身上,看了两秒,笑了一下:“你就是江澈吧。”
“宋老师好。”江澈说。
“别叫宋老师了。”宋清晚说,“今天不是来聊工作的。”
三个人坐下来,周砚坐在旁边,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必要的时候插一两句。宋清晚先开口:“这件事我团队那边处理得慢了一步,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怪你。”沈屿舟说,“是我这边的事没处理好,把你扯进来了。”
“三年前那个绯闻,我这边其实也一直想找机会说清楚。”宋清晚说,“但当时电影在上映期,团队不让我发声。后来热度下去了,我也没再提。没想到这次又被翻出来了。”
“你这次发声明,会不会影响你那边的工作。”江澈问。
宋清晚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会有一点。但也没什么,我这两年本来就在转型,不太走流量路线了。说清楚反而好。”
江澈觉得她说话挺直接的,没什么弯弯绕绕,心里那点不自在慢慢消了。
“那就按周砚说的。”江澈说,“一会儿出去让狗仔拍一张,你站中间,我俩站两边。拍完这件事就算过了。”
宋清晚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怎么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撇清关系。”宋清晚说,“你倒好,直接安排站位。”
江澈说:“撇清关系有什么用,网友想编还能编出续集来。不如拍张照让他们没得编。”
宋清晚笑了一声,转头看沈屿舟:“你对象挺有意思。”
沈屿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
从茶室出来的时候,狗仔果然在门口蹲着。三个人按说好的站位站好,宋清晚在中间,江澈和沈屿舟站两边。拍了几张,宋清晚转头跟江澈说:“加个微信?”
江澈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行啊。”
加完微信,宋清晚走了。江澈和沈屿舟上了车,江澈靠在座位上,翻着手机看宋清晚的朋友圈,头像是只猫。
“她人挺好。”江澈说。
“嗯。”沈屿舟说,“我早说了,我跟她没什么。”
“我知道。”江澈说,“但听她本人说一遍,我心里踏实。”
沈屿舟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踏实?”
“也不是不踏实。”江澈想了想,“就是总有点不得劲。现在没了。”
沈屿舟没再问,把手伸过去,放在江澈手背上。
照片发出去之后,舆论果然慢慢降了。网友的评论也从“有瓜”变成了“看来真没什么”,偶尔有几个还在嘴硬的,也被多数人的声音压下去了。
江澈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他没想到的是,另一件事在等着他。
照片事件过后第三天,江澈接到一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年纪不小了。
“是江澈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沈屿舟的父亲。”
江澈愣了一下。
他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后脖颈莫名有点凉。沈屿舟从来没跟他提过家里的事,唯一提过一次,是说“我跟家里关系一般”。江澈当时没多问,觉得沈屿舟不想说就不说。现在沈屿舟的父亲找上门来了。
“冒昧打这个电话。”沈父说,“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些东西,想跟你见一面。”
“沈叔叔,这事您跟沈屿舟说了吗。”
“没说。”沈父说,“我想先跟你聊聊。”
江澈沉默了两秒。他脑子里转了很多念头,想这个人找他要干什么,想沈屿舟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想自己该不该答应。最后他说:“行。您定时间。”
挂了电话,江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沈屿舟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站在外面,走过来:“怎么了,谁的电话。”
“你爸。”江澈说。
沈屿舟脚步停了一下。
“他找我见一面。”江澈说,“说先跟我聊聊。”
沈屿舟皱了下眉:“我爸……他平时不怎么管我的事。”
“可能是因为你以前没什么可管的事。”江澈说,“现在有了。”
沈屿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先跟我聊。”江澈说,“可能不想让你在场。”
“那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江澈说,“你爸又不是老虎。”
沈屿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他脾气不太好。”
“我脾气也不好。”江澈说,“没事。”
沈屿舟没再说话,但江澈看得出来,他不太放心。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沈屿舟隔一会儿就看他一眼。江澈被他看得受不了:“沈屿舟,你看我干什么。”
“我在想我爸会跟你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江澈说,“我又不会跑。”
“我不是怕你跑。”沈屿舟说,“我是怕他说话难听。”
“难听就难听。”江澈说,“我糊了三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你爸再难听能难听到哪去。”
沈屿舟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见面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一家老式茶馆。江澈到的时候,沈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六十岁上下,穿一件深色夹克,头发灰白,身板挺直,五官跟沈屿舟有几分像,但更硬一些。
江澈走过去:“沈叔叔。”
沈父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坐。”
江澈坐下来,给他倒了杯茶。沈父没动那杯茶,开门见山:“我就直说了。你跟屿舟的事,我在网上看到了。我不管你们年轻人怎么想,我就问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江澈说。
“有多认真。”
“一辈子那种。”江澈说。
沈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屿舟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他有什么事都自己憋着,不跟家里说。我跟他的关系……一般。他高中毕业之后就不怎么回家了,我也没怎么管他。这次要不是网上闹这么大,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谈对象了。”
江澈听着,没插话。
“我找他聊过一次。”沈父说,“他跟我说,他追了你三年。”
“是。”江澈说,“他拿小号追的,我一开始不知道。”
“三年。”沈父说,“这小子话少,但做事挺有长性。他认准的事,轻易不改。他认准了你,我拦不住。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拦你们。”
江澈愣了一下。
“我就是想看看,他认准的人长什么样。”沈父说,“你看着还行,说话不绕弯子。比他强,他那张嘴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江澈忍不住笑了一下:“沈叔叔,他话是少了点,但人挺好。”
“我知道他好。”沈父说,“他不好我能来吗。”
江澈想了想,觉得这话也对。
沈父喝了口茶,忽然说:“你们那个综艺,我看了。”
江澈愣了一下:“您看了?”
“看了。”沈父说,“你俩在游乐园那期,我看了两遍。”
“两遍?”
“第一遍看屿舟坐过山车骂脏话。”沈父说,“第二遍看你俩坐摩天轮。”
江澈不知道该怎么接。沈父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江澈觉得他好像是在笑。
“屿舟那孩子,以前在我面前从来没那样过。”沈父说,“他小时候坐过山车也怕,但他不说,咬着牙坐。下来之后脸都白了,还跟我说‘没事’。”
江澈听着,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他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敢说怕了。”沈父说,“挺好。”
江澈看着沈父,忽然觉得这个老头没沈屿舟说的那么可怕。他说话直接,但不凶,甚至有点不太会表达。沈屿舟那锯了嘴的葫芦性格,八成就是随了他。
“沈叔叔。”江澈说,“您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对。”沈父说,“说完了。你回去吧。”
江澈站起来,想了想,说:“沈叔叔,您有空的话,来家里吃顿饭吧。沈屿舟做饭还行。”
沈父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太明显,但江澈看见了:“行。我有空来。”
江澈从茶馆出来,沈屿舟在门口等着,靠在车旁边,看见他出来就迎上来:“怎么样。”
“你爸人挺好。”江澈说。
沈屿舟愣了一下:“挺好?”
“挺好。”江澈说,“他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沈屿舟沉默了两秒:“他说了?”
“他说他有空来。”江澈说,“你爸看了咱俩那期综艺,游乐园那期。”
沈屿舟的表情有点复杂:“他看那个干什么。”
“看你会说怕了。”江澈说,“他说你以前坐过山车怕了也不说,现在敢说了,挺好。”
沈屿舟站在那儿,没说话。江澈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过来,搂了一下。
“沈屿舟。”江澈说,“你爸没你想的那么难搞。”
“我知道。”沈屿舟说,“我就是……没想到他会看。”
“他看了。”江澈说,“看两遍。”
沈屿舟低头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晚上回家,沈屿舟做了饭,两个人坐在桌前吃。江澈把跟沈父的对话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沈屿舟听着,偶尔问两句。讲到沈父说“他认准的人长什么样”的时候,沈屿舟筷子停了一下。
“我爸真这么说?”
“真说了。”江澈说,“他说你话少,嘴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沈屿舟没忍住笑了一声:“他倒是会形容。”
“你爸挺逗的。”江澈说,“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你爸这么逗。”
“我跟他确实不怎么聊。”沈屿舟说,“高中毕业之后我很少回去,过年也就吃顿饭就走。”
“那你以后多回去。”
沈屿舟看了他一眼:“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你爸都让我带你回家吃饭了,我能不去吗。”江澈说。
沈屿舟看着他,忽然把筷子放下,伸手把他拽过来。江澈被他拽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撑在桌子上:“你干什么。”
“没什么。”沈屿舟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就是想抱一下。”
江澈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沈屿舟的头顶,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挺简单的。话少,不爱解释,什么事都自己扛。但他扛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跟他一起扛了。
“沈屿舟。”江澈说。
“嗯。”
“以后你爸再找你,你跟我说。”
“嗯。”
“你当年忍绯闻那件事,以后不用忍了。”江澈说,“我跟你一起扛。”
沈屿舟没说话,但搂着他的手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沈屿舟松开他,坐回去继续吃饭。江澈也坐回去,吃了一口菜,忽然说:“对了,你爸说他有空来家里吃饭。”
“嗯。”
“你打算做几个菜。”
“看情况。”沈屿舟说,“他爱吃鱼。”
“你会做鱼?”
“不会。”沈屿舟说,“可以学。”
江澈笑了一声:“行。那我到时候给你打下手。”
那天晚上,江澈躺在沙发上,把今天的事发消息跟周砚说了。周砚回得很快:沈屿舟他爸我见过,挺硬的一个人。能让他松口不容易。
江澈回:他爸说觉得我还行。
周砚:那不错。比大多数人强。
江澈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沈屿舟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靠在一起,电视开着,没人在看。
“沈屿舟。”江澈说。
“嗯。”
“你说咱俩以后还会遇到什么事。”
“不知道。”沈屿舟说,“有事就一起扛。”
“行。”江澈说,“一起扛。”
第二天中午,江澈在公司跟周砚对通告。周砚翻着文件,忽然说:“对了,下周那个访谈节目,主持人可能会问感情问题,让沈屿舟有个准备。”
“问什么。”
“大概会问怎么在一起的,谁追的谁,这种。”周砚说,“你们俩别在节目上翻车就行。”
江澈笑了一声:“翻不了。我跟他现在没什么不能说的。”
下午回家,江澈把访谈节目的事跟沈屿舟说了。沈屿舟听完,点了下头:“行。到时候有什么说什么。”
“你不怕问得刁钻?”
“问就答。”沈屿舟说,“我追你三年,掉马都掉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江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变了。六年前的沈屿舟,话少,什么都憋着,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现在的沈屿舟,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该说的时候一句不落。六年的时间把他磨成了一个更坦荡的人,或者说,六年的时间让他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坦荡的人。
“沈屿舟。”江澈说。
“嗯。”
“你说咱俩要是早认识几年,会不会早就在一起了。”
沈屿舟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我那时候不敢说。”沈屿舟说,“你也不敢。两个不敢的人凑一块儿,成不了。”
江澈笑了一声:“那你现在敢了。”
“嗯。”沈屿舟说,“因为你在我旁边。”
江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什么情话都好听。
访谈节目录制的当天,主持人果然问了感情问题。江澈跟沈屿舟坐在演播厅的沙发上,主持人笑着问:“两位在一起多久了?”
江澈看了沈屿舟一眼,沈屿舟说:“正式在一起没多久。但我追了他三年。”
主持人眼睛亮了一下:“沈老师追的江老师?”
“嗯。”沈屿舟面不改色,“拿小号追的。”
主持人在旁边笑了一声:“那江老师是什么时候发现沈老师在追你的。”
“他掉马那天。”江澈说,“直播切错号,全网都知道了,我才知道。”
“所以江老师之前完全没察觉?”
“没有。”江澈说,“他那个小号叫‘小舟’,我哪知道是哪个小舟。他也没说过,就默默打投、控评、反黑,比工作室还勤快。”
主持人转头看沈屿舟:“沈老师这三年就没想过直接说?”
“想过。”沈屿舟说,“但当时我们六年没联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先拿小号追着,想着等他什么时候能认出来。”
“结果三年都没认出来。”江澈接了一句。
台下笑成一片。
主持人又问:“那掉马那天,江老师是什么反应?”
“我连夜冲到他家门口,问他图什么。”江澈说。
“沈老师怎么回的?”
沈屿舟看了江澈一眼:“我说,图你当年说喜欢我,后来又不认账。”
主持人的表情亮了:“所以是江老师先告白的?”
江澈愣了一下:“六年前喝多了说的,不算数吧。”
“怎么不算。”沈屿舟说,“我记了六年。”
主持人笑着追问:“那江老师现在清醒的时候,要不要再说一次?”
江澈看了沈屿舟一眼,对着镜头说:“沈屿舟,我喜欢你。”
沈屿舟耳朵尖红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
“沈老师不回应一下吗。”主持人问。
沈屿舟沉默了两秒,说:“我也喜欢你。追了三年,总算追到了。”
台下观众开始起哄。江澈坐在沙发上,低头笑了一下。
访谈录完,两个人往外走。江澈碰了碰沈屿舟的胳膊:“你刚才在节目上说的那些,会不会太直接了。”
“直接点好。”沈屿舟说,“省得网友瞎猜。”
“行吧。”江澈说,“那以后公开场合注意点。”
“注意什么。”沈屿舟说,“我追你追了三年,掉马都掉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江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沈屿舟的方式。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是真的。他说喜欢,就是喜欢。他说追了三年,就是三年。
晚上回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澈刷了刷手机,热搜上挂着#江澈沈屿舟访谈#、#沈屿舟追了三年#、#心形蛋#。他点进最后一个,发现网友把他俩在节目上说的“心形蛋”梗单独剪出来了,配上字幕:“沈屿舟:我只会做心形蛋。江澈:我就爱吃心形蛋。”
江澈把手机递给沈屿舟看:“网友说你只会做心形蛋。”
沈屿舟看了一眼:“确实只会做这个。”
“那以后能不能学点别的。”
“可以学。”沈屿舟说,“你想吃什么。”
“你会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江澈说。
沈屿舟看了他两秒,忽然说:“那我学一辈子,你做我一辈子的试吃员。”
江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过了一会儿,江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爸说来家里吃饭,你打算什么时候请。”
沈屿舟想了想:“下周末吧。我这周把鱼学了。”
“你真学?”
“嗯。”沈屿舟说,“我爸爱吃鱼,总不能让他来了吃面。”
“那我帮你。”
“你帮什么。”
“我帮你试吃。”江澈说,“你做什么我都吃。”
沈屿舟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行。”
那天晚上,江澈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宋清晚发了条朋友圈,是张照片,拍的是茶室窗外一棵树,配文:“说清楚了,都散了吧。”江澈给她点了个赞,然后退出来,把手机放下了。
沈屿舟从厨房出来,端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看什么呢。”
“宋清晚发朋友圈了。”江澈说,“说清楚了,都散了吧。”
“嗯。”沈屿舟在他旁边坐下,“她人不错。”
“我也觉得。”江澈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沈屿舟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不记仇。”
“记什么仇。”江澈说,“她又没做错什么。”
沈屿舟没再说什么,靠在沙发上,把电视调到了电影频道。屏幕上正放着一部老片子,江澈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沈屿舟,你以后有这种过去的事,早点跟我说。”
“嗯。”
“我不是那种听不了实话的人。”
“我知道。”沈屿舟说,“以后有事都跟你说。”
“行。”江澈说,“那咱俩说好了。”
沈屿舟点了下头,伸手把他揽过来。江澈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电视屏幕,忽然觉得心里挺踏实的。沈屿舟的过去他来不及参与,但沈屿舟的现在和以后,他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