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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考察期最后一天 第五期节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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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节目录完的当天晚上,周砚坐在公司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江澈下周的通告表,一份是沈修远那期节目的后续对接,还有一份是顾衍之团队发过来的合作邀约。
他把第三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邀约内容写得很正经,说是顾衍之下一部戏想请周砚这边帮忙对接一个新人演员,片酬、档期、拍摄周期都列得明明白白。但文件最后一行附了一句话,是顾衍之的手写体,扫描上去的:
“公事谈完了。周五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不是工作那种。”
周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一下。
顾衍之:文件看了吗。
周砚回:看了。
顾衍之:最后那行呢。
周砚打了两个字,删了,又打了一遍,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是:看了。
顾衍之:那你怎么想。
周砚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他跟顾衍之认识的时间不长,前后也就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顾衍之做了很多事。递水,等加班,学做菜,录节目的时候故意加节目唱歌,跟沈修远暗暗较劲。这些事周砚都看在眼里,一笔一笔记着,像算账一样。他算了一个多月,算到今天,账算明白了。
周砚:周五可以。地点你定。
对面隔了十秒才回。
顾衍之:你答应了?
周砚:答应了。但我先说清楚,这顿饭算考察期结束。之后怎么样,看你这顿饭的表现。
顾衍之:行。我好好表现。
周砚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他做经纪人这么多年,什么事都算得清清楚楚,唯独这件事算到最后,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想算清楚。
第二天上午,江澈到公司,看见周砚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文件,人却靠在椅背上发呆。江澈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两秒:“周砚。”
“嗯。”
“你想什么呢。”
周砚回过神,把文件合上:“没什么。你通告对完了?”
“对完了。”江澈把文件推过去,“你看一眼。”
周砚接过去翻了两页,签了字。江澈没走,坐在对面看着他。
“还有事?”周砚问。
“你昨天跟顾衍之说什么了。”江澈说,“你今天不太对劲。”
周砚沉默了两秒:“我跟他说,周五吃饭。”
“吃饭?”
“考察期结束。”周砚说,“我跟他说清楚了。”
江澈愣了一下,然后坐直了:“你终于松口了?”
“嗯。”周砚说,“算了一个多月,账算明白了。”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还没想好。”周砚说,“他说地点他定,我到时候看情况。”
江澈想了想:“顾衍之这个人,肯定会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知道。”周砚说,“所以我有点不踏实。”
“为什么不踏实?”
“他要是安排得太好,我反而不知道怎么接。”周砚说,“我这人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
江澈笑了一声:“周砚,你带了我两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是工作。”周砚说,“这是私事。不一样。”
江澈看着他,忽然觉得周砚这个人其实挺简单的。工作上精明能干,什么事都算得清楚,一到自己的事就犯怵。他想了想,说:“要不我帮你问问沈屿舟,顾衍之平时喜欢安排什么。”
“不用。”周砚说,“我自己来。”
“那你周五穿什么。”
周砚愣了一下:“……还没想。”
“你连穿什么都没想好?”江澈笑了,“周砚,你平时给我安排通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工作。”周砚又说了一遍,“这是私事。”
江澈看他实在有点紧张,没再逗他,站起来说:“行吧,你自己琢磨。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周五下午,江澈在沈屿舟家窝着,手机放在茶几上,隔一会儿看一眼。沈屿舟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放在他面前:“你看什么呢。”
“等周砚消息。”江澈说,“他今晚跟顾衍之吃饭。”
“他跟你说了?”
“说了。”江澈说,“我今天上午问他穿什么,他说还没想好。你说他是不是有点紧张。”
“周砚那个人。”沈屿舟在他旁边坐下,“自己的事他容易想多。”
“顾衍之那边呢。”
“顾衍之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沈屿舟说,“问我周砚平时喜欢吃什么。”
“你怎么说的。”
“我说周砚喜欢吃面,但今晚别吃面。”沈屿舟说,“太随便了,不像正经约会。”
江澈笑了一声:“你倒是操心。”
“顾衍之难得认真。”沈屿舟说,“我帮一把。”
晚上七点,周砚站在自己公寓的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最后选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黑色长裤,头发打理得跟平时一样。他照了两遍镜子,觉得没问题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衍之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在你楼下。”
周砚回了两个字:下来。
他出了门,下了楼。楼下停着顾衍之的车,车窗摇下来,顾衍之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上车。”
周砚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周砚闻了一下,觉得是某种木质调。
“你换香水了?”周砚问。
“嗯。”顾衍之说,“新买的。好闻吗。”
“还行。”
顾衍之笑了一声,发动了车。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栋楼前面。周砚下车看了一眼,是一栋不太起眼的老楼,门口挂了个小牌子,写着“私房菜”。
“这地方不好找。”顾衍之说,“我提前订了位置。”
周砚跟着他进去,里面布置得很简单,几张桌子,灯光偏暖。老板迎出来,看见顾衍之,笑着说了句“顾先生来了”,领着他们往里面走。最里面有个小隔间,只有一张桌子。
两个人坐下,顾衍之把菜单推给周砚:“你看看想吃什么。”
周砚翻了翻菜单,点了两个菜,又把菜单推回去:“你点。”
顾衍之接过去,又点了几个,把菜单递给老板。老板走了之后,隔间里安静下来。顾衍之靠在椅背上,看着周砚:“你今天穿得挺好看。”
“你也是。”周砚说。
“我特意穿的。”顾衍之笑了一下,“你上次说我蹲路边吃饭团丢人,我今天注意了。”
“知道就好。”周砚说。
菜端上来,两个人吃着。吃到一半,顾衍之放下筷子:“周砚。”
“嗯。”
“你昨天晚上给我发消息说考察期结束了。”顾衍之说,“我想问问,考察结果怎么样。”
周砚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行。”顾衍之说,“但我不能自己给自己打分。”
周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过了。”
顾衍之愣了一下。
“考察期过了。”周砚说,“你这一个多月做的那些事,我算过了。够认真,够诚意。”
顾衍之看着他,忽然笑了:“周砚,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多久。”
“从第一期节目录完,你在休息区坐着,我递给你一瓶饮料,你接了。”顾衍之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要是能松口,我得等多久。今天等到了。”
周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你别这么看我。”
“为什么。”
“看得我怪不习惯的。”周砚说。
顾衍之笑了一声,把目光收回去,低头吃菜。吃了几口,他又抬起头:“周砚。”
“又怎么了。”
“考察期过了,那我现在算你什么人。”
周砚想了想:“男朋友。”
顾衍之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笑了:“周砚,你说这话的时候怎么跟签合同似的。”
“我说过了,我做事喜欢算清楚。”周砚说,“既然过了考察期,名分就得定下来。”
“行。”顾衍之说,“那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嗯。”
两个人低头吃了一会儿菜,气氛比刚坐下来的时候松了不少。顾衍之给周砚夹了一筷子菜,周砚没拒绝,吃了。顾衍之看着他把菜咽下去,忽然说:“那我以后能不能不叫你周砚了。”
“叫什么。”
“叫砚砚。”
周砚看了他一眼:“不行。”
“为什么。”
“太腻了。”周砚说,“我听着不习惯。”
“那叫什么。”
“叫周砚就行。”
顾衍之想了想:“那没人的时候叫砚砚,有人的时候叫周砚。”
周砚看了他两秒:“随你。”
顾衍之笑了。
吃到差不多,顾衍之结账的时候,周砚站起来想去洗手间。老板指了指后面,周砚往后面走。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是老板娘在跟老板说话:“今天那个长得好看的男的,是他对象吧。”
“应该是。”老板说,“带人来的,以前都是一个人。”
周砚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声。
他回到隔间的时候,顾衍之正拿着手机看什么。看见他回来,顾衍之把手机收起来:“走?”
“嗯。”周砚说。
两个人出了店,上了车。周砚靠在座位上,忽然说:“顾衍之。”
“嗯。”
“你刚才看什么呢。”
“看行程。”顾衍之说,“明天有个杂志拍摄,后天要进组了。”
“进组?什么组。”
“之前接的一部戏。”顾衍之说,“下周开拍。我本来想推,推不掉。”
“拍多久。”
“大概三个月。”
周砚沉默了一下:“三个月。”
“嗯。”顾衍之说,“但我跟剧组说了,尽量周末回来。你这边录综艺的时间我提前排开了,不冲突。”
周砚看了他一眼:“你安排得挺明白。”
“那当然。”顾衍之说,“追你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些。你带江澈,我拍戏,时间上得对得上。对不上我怎么追。”
周砚没说话,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车开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顾衍之。”
“嗯。”
“你拍戏三个月,我在家等你回来。”
顾衍之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你不用等我。”顾衍之说,“你有工作就做,没工作就来找我。我那边条件还行,探班方便。”
“再说吧。”周砚说,“先看你这顿饭的表现。”
“都吃完了还说。”
“吃完了才算。”周砚说,“前面吃的那些不算。”
顾衍之笑了一声:“行。那你这顿饭吃得满意吗。”
“还行。”周砚说,“比饭团强。”
顾衍之笑了。
第二天上午,周砚到公司的时候,江澈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周砚推门进去,江澈看了他一眼,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周砚坐下,把文件摊开。
“昨天吃饭啊。”江澈说,“你俩聊了什么。”
周砚翻了一页文件:“聊了。考察期过了。”
“过了?”江澈眼睛一亮,“那算是在一起了?”
“嗯。”周砚说,“他说以后没人的时候叫我砚砚,我随他了。”
江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拍桌子:“砚砚。”
“你闭嘴。”周砚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能叫。”
“你不能叫。”周砚说,“就叫周砚。”
江澈笑了一会儿,收了声:“那顾衍之那边呢。”
“他下周进组。”周砚说,“拍三个月。”
“那你俩怎么办。”
“他说周末回来。”周砚说,“让我有工作就做,没工作去找他。”
江澈想了想:“那你打算去找他吗。”
“再看。”周砚说,“先把你这周的通告忙完。”
江澈看着他,觉得周砚虽然嘴上说再看,心里其实早就想好了。
中午江澈回了沈屿舟家,把周砚的事说了。沈屿舟靠在沙发上听完,点了点头:“顾衍之这个人,做事确实有章法。”
“他跟周砚说好了,没人的时候叫砚砚。”江澈说。
沈屿舟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叫我江澈就行。”江澈说,“或者叫澈哥也行。”
“叫澈澈呢。”
江澈愣了一下:“不行。”
“为什么。”
“太腻了。”江澈说,“我听着不习惯。”
沈屿舟笑了一声:“那以后没人的时候叫澈澈,有人的时候叫江澈。”
“跟顾衍之学的是吧。”
“嗯。”沈屿舟说,“学得挺快。”
江澈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笑了。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节目回放。电视里放到周砚和沈修远那期,沈修远正在跟周砚对流程,凑得很近。江澈指着屏幕说:“你看沈修远,跟周砚凑那么近。”
“节目效果。”沈屿舟说。
“顾衍之当时肯定气死了。”
“气归气。”沈屿舟说,“他后来不是唱歌了吗。”
“也是。”江澈说,“那一手挺绝的。”
电视放到顾衍之唱歌那一段,江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砚说要跟顾衍之说清楚的时候,顾衍之那边知道吗。”
“不知道。”沈屿舟说,“周砚没让他知道。顾衍之昨天吃饭之前还紧张。”
“他紧张什么。”
“他怕周砚反悔。”沈屿舟说,“顾衍之这个人,嘴上硬,心里其实没底。”
江澈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这两个人挺有意思。一个算了一个多月才松口,一个追了一个多月还怕被拒。
“沈屿舟。”江澈说。
“嗯。”
“你说咱俩要是一直这样,会不会闷。”
“闷什么。”沈屿舟说,“你话多,我听着。我话少,你也不嫌。这样挺好。”
江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第二天,周砚在办公室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进组之前,来公司一趟。
顾衍之回得很快:干什么。
周砚:有份合同要你签。
顾衍之:什么合同。
周砚:你来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顾衍之到了公司。周砚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摆着一份文件。顾衍之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文件封面,上面写着“恋爱协议”。
顾衍之愣了一下,抬头看周砚:“……什么?”
“恋爱协议。”周砚说,“你看看。”
顾衍之翻开看了看。第一条:恋爱期间双方应保持坦诚,有工作变动提前告知对方。第二条:不管多忙,每天晚上必须通一次电话。第三条:吵架不过夜。第四条:如果一方提出分手,必须当面说清楚,不能发消息。
顾衍之看完,忍不住笑了:“周砚,你这协议跟合同似的。”
“本来就是。”周砚说,“我说过了,我做事喜欢算清楚。既然在一起了,规则得定明白。”
“行。”顾衍之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那我签了。”
周砚看了一眼他的签名,把协议收起来,自己也在上面签了字。
顾衍之看着他,忽然说:“砚砚。”
周砚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干什么。”
“没事。”顾衍之笑了一下,“就叫一声试试。”
周砚把协议收好,低着头说了一句:“叫都叫了,以后就这么叫吧。”
顾衍之笑得更厉害了。
江澈站在会议室门口,把这场对话全听完了。他扭头看沈屿舟,小声说:“这俩人签恋爱协议。”
“正常。”沈屿舟说,“周砚这个人,签了协议才踏实。”
“那咱俩要不要也签一个。”
沈屿舟看了他一眼:“你签吗。”
“我签。”江澈说,“我回去就打印一份,第一条写:沈屿舟每天必须给我做心形蛋。”
沈屿舟笑了一声:“行。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