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唯粉的刀 访谈节目播 ...
-
访谈节目播出之后,热搜挂了一整天。
#沈屿舟追了三年#、#江澈我喜欢你#、#心形蛋#,三个词条轮着翻上去,评论区大多数声音都是甜的。有人说“这什么神仙爱情”,有人说“沈屿舟拿小号追人这件事我能嗑一辈子”,也有人说“江澈在节目上说喜欢的时候耳朵红了,好可爱”。
江澈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靠在沈屿舟肩膀上。他把手机举起来给沈屿舟看:“你看这条,说我耳朵红了。”
“确实红了。”沈屿舟说。
“我没红。”
“你红了。”沈屿舟说,“摄像机拍得清清楚楚。”
江澈把手机收回来,没再跟他争。那天晚上他睡得挺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顺顺当当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周砚的电话吵醒的。
“江澈,醒了吗。”
“醒了。”江澈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他翻了个身,沈屿舟还在旁边睡着,呼吸很轻。
“你打开微博看看。”周砚说,“沈屿舟那个大粉头,叫‘屿舟今天营业了吗’的,发了一篇长文。”
江澈愣了一下。那个ID他见过,是沈屿舟最大的一个粉丝站,跟了沈屿舟五六年,出图、修图、控评、反黑,在沈屿舟粉圈里说话很有分量。他跟沈屿舟在一起之后,那个站子还发过一条“祝舟舟幸福”的祝福博,评论区一片和谐。江澈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他挂了电话,打开微博,搜索那个ID。
长文置顶着,标题叫《我为什么不再支持沈屿舟这段感情》。
江澈点进去,看了第一段,脸色就沉了下来。
文章写得很长,措辞克制,但字字句句都带着刺。大意是说,那个站子跟了沈屿舟六年,看着他从小透明走到顶流,她知道沈屿舟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的开心,什么时候是在配合营业。她说访谈节目里沈屿舟说的那些话,她看了很多遍,觉得陌生。她说沈屿舟追了三年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她支持;但如果是炒作,她不能接受。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说江澈。
她说江澈出道六年,作品列表一双手数得过来,大多数时候在跑龙套、接糊综,粉丝量还不如一个中腰部网红。她说江澈跟沈屿舟在一起之后,通告翻了几倍,热搜上了七八次,综艺接了三个,商务从零涨到两位数。她说这些数据摆在这里,她很难相信江澈跟沈屿舟在一起是因为感情。
最后一段写的是:“我不反对舟舟谈恋爱。他三十了,谈个恋爱很正常。但我不希望他被人利用。江澈如果真的喜欢他,就拿出点本事来。三年了,他拿得出手的作品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跟沈屿舟谈恋爱。”
江澈看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没动。
沈屿舟醒了,翻了个身,看见他坐在那儿,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江澈说。
沈屿舟看了他两秒,坐起来:“你脸色不对。谁的电话。”
“周砚的。”江澈说,“你那个大粉头发了篇长文,说我不配跟你在一起。”
沈屿舟的表情沉了一下。他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翻了两分钟,然后放下。
“我看到了。”沈屿舟说。
“你怎么想。”
“我团队在联系那个站子。”沈屿舟说,“让他们把文章撤了。”
“撤了有什么用。”江澈说,“文章都发出去了,截图传得到处都是。”
沈屿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江澈,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江澈看着他,“你去跟你的粉丝说,你们家哥哥喜欢的人不配,让他们别骂了?你觉得他们会听吗?”
沈屿舟没说话。
江澈站起来,往客厅走。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屿舟一眼:“我不是在跟你生气。我就是觉得……挺没劲的。”
沈屿舟坐在床上,看着他,没动。
江澈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那篇长文。评论区已经过万了,最上面几条写着:
“说得对,江澈有什么作品?糊咖一个,靠谈恋爱翻红,也好意思。”
“舟舟追了他三年,他呢?连一句正面回应都没有,天天靠沈屿舟上热搜。”
“我是舟粉,我接受不了这个嫂子。没作品没实力没颜值,他凭什么。”
“沈屿舟要是真跟他在一起,我脱粉。”
“脱粉+1,追了六年,没想到最后被一个糊咖截胡了。”
江澈往下翻,越翻心越沉。评论区里也有支持的声音,但比例不高,被淹没在骂声里。有人写“江澈挺好的啊,他在综艺里挺可爱的”,底下回了一串“可爱能当饭吃?”,有人写“人家谈恋爱关你们什么事”,底下回“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花钱给他打投的时候他怎么不说关我们什么事”。
江澈把手机扣在腿上,往后靠进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出道那会儿。那时候他签了个小公司,接了几部网剧的配角,戏份不多,但他挺认真。后来公司经营不善,老板跑路,他签的合约成了废纸,他连解约的钱都掏不出来。那两年他什么活都接,跑龙套、当背景板、录糊综,只要能赚钱他就去。他没觉得苦,因为他喜欢演戏,哪怕只有一句台词,他也想把那一句说好。
可这些话他不会说。说出来就是卖惨,就是找借口。那个站子说得对,他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沈屿舟从卧室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坐了一会儿,沈屿舟先开口:“江澈。”
“嗯。”
“你别看了。”
“我没看了。”
“你脸色很差。”
“我知道。”江澈说,“我照镜子了。”
沈屿舟伸手想碰他,江澈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沈屿舟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一眼,收回来了。
“江澈。”沈屿舟又叫了他一声。
“我没事。”江澈说,“你去忙你的,我缓一会儿。”
沈屿舟没动。他坐在那儿,隔了一会儿说:“那篇文章,我让团队去处理了。站子那边,我也让人去沟通了。”
“嗯。”
“我还会发一条微博。”沈屿舟说,“说清楚这件事。”
“说什么。”江澈转过头看他,“说你的粉丝骂我骂得不对?你觉得他们会听吗?你越护着我,他们越觉得是我把你抢走了。”
沈屿舟沉默了几秒。
“沈屿舟。”江澈说,“这件事你别管了。让我自己消化。”
“江澈——”
“我说了别管了。”江澈的声音重了一点。他看见沈屿舟的表情,缓了一下语气,“对不起。我不是冲你。我就是……我得自己缓缓。”
沈屿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行。我不说了。但你缓好了跟我说。”
“嗯。”
沈屿舟站起来,去厨房煮了两碗面,端出来放在桌上。江澈坐在沙发上没动。沈屿舟没催他,自己坐在桌前吃了两口,然后放下筷子,又坐回他旁边。
“面坨了。”沈屿舟说。
“我知道。”
“你先吃。”
“我吃不下。”
沈屿舟没再说话,就那么坐着。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江澈终于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面确实坨了,但他嚼了嚼,咽下去了。
“沈屿舟。”他说。
“嗯。”
“你别发微博。”
“为什么。”
“你发了,他们只会觉得是我让你发的。”江澈说,“他们会说我躲在你后面,让你替我出头。到时候骂得更狠。”
沈屿舟看着他,没说话。
“这件事我自己来。”江澈说,“我发一条微博,说我想说的话。你转发就行。”
“你要说什么。”
“还没想好。”江澈说,“但我知道我不想说什么。”
上午十点,江澈发了条微博。
很短,就几行字:“我是江澈。网上那些话我看到了。有人说我没作品,我承认,我这些年确实没拿出什么好东西。有人说我靠沈屿舟翻红,我也不否认,跟他在一起之后我的通告确实多了。但有一件事我得说清楚:我喜欢他这件事,跟通告没关系,跟热搜没关系,跟翻红也没关系。我糊了三年,他拿小号追了我三年。这三年里他不知道我是谁吗?他知道。他要是想炒作,三年前就可以炒,但他没有。他等了我三年,等到掉马那天才敢来找我。你们说他追我追得辛苦,那我告诉你们,我接住这份辛苦了。我不管你们怎么看我,我接住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没看评论。
沈屿舟坐在旁边,看完这条微博,转发了一下,配了两个字:“接住了。”
发完之后,沈屿舟把手机也放下了。
“你转得挺快。”江澈说。
“你让我转发就行。”沈屿舟说,“我转了。”
“你粉丝会怎么想。”
“不知道。”沈屿舟说,“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评论区的反应比江澈预想的复杂。有人骂得更狠了,说他装可怜、说他卖惨、说“接住了”三个字写得跟小学生作文似的。也有一些人态度软了,说“行吧,看在你没甩锅的份上,先观望”。还有人把那条微博截出来逐字分析,说他措辞里哪句话是公关团队写的。
江澈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没再看了。
中午,周砚打来电话:“江澈,你那条微博我看了。”
“怎么样。”
“中规中矩。”周砚说,“不算好也不算坏。你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几天热搜上还得挂着你的名字。”
“我知道。”
“还有,”周砚说,“你那几个商务,有两个品牌方那边有点犹豫。他们想看看舆论走向再定。”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这件事压不下去,他们可能会撤。”
江澈沉默了两秒:“知道了。”
“你别急。”周砚说,“我去谈。”
“周砚。”江澈说,“你谈的时候别把价压太低。他们撤就撤,别为了留住他们把自己贱卖了。”
周砚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说:“行。”
挂了电话,江澈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沈屿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说话。江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站着干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发微博的时候挺好看的。”沈屿舟说。
江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屿舟,你安慰人的方式挺特别的。”
“我没安慰你。”沈屿舟说,“我说的是实话。”
江澈看着他,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把他拉过来。沈屿舟顺着他的力道弯下腰,江澈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沈屿舟。”江澈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粉丝骂我,我生气。但我更气的是我自己。”
“气自己什么。”
“气我自己确实没作品。”江澈说,“那篇文章里写的话,难听归难听,但有一句是对的。我糊了三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我要是有点本事,他们也不会这么说。”
沈屿舟没说话,伸手把他搂紧了。
“我以后好好干。”江澈说,“我让你粉丝看看,你追的人不差。”
“我从来没觉得你差。”沈屿舟说。
“我知道。”江澈说,“但我自己得觉得。”
下午,江澈去了公司。周砚在会议室等他,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江澈坐下,看了他一眼:“你脸色也不太好。”
“没睡好。”周砚说,“昨晚顾衍之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说他那边粉丝也在闹。”
“顾衍之粉丝闹什么。”
“他粉丝嫌他上恋综太多,说他不务正业。”周砚说,“他团队那边在压,压得不太顺利。”
江澈愣了一下:“因为我这事?”
“有关系。”周砚说,“你这件事闹大了,连带着整个恋综的口碑都在往下掉。顾衍之那边本来就有一批事业粉不满意他上恋综,现在正好借题发挥。”
“那顾衍之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周砚说,“他今天早上发了一条微博,就一句话:‘我上恋综是因为我想上,我不上恋综是因为我不想上。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江澈笑了一声:“这很顾衍之。”
“他粉丝更炸了。”周砚说,“但他不在乎。”
“你呢。”江澈问,“你在乎吗。”
周砚看了他一眼:“我在乎什么。”
“顾衍之粉丝闹,你那边有没有压力。”
周砚沉默了两秒:“有。但我跟顾衍之说了,他粉丝闹他的,我该干什么干什么。他要是因为他粉丝闹就跟我散了,那他也别追我了。”
江澈看着他,忽然觉得周砚这个人做事确实干脆。
“那你们俩现在怎么样。”
“挺好。”周砚说,“他今天早上给我发了张照片,他自己做的早餐。”
“他会做饭了?”
“学了两周。”周砚说,“卖相不太好,但能吃。”
江澈笑了一声。
周砚把话题拉回来:“说正事。你那两个商务,我去谈了。一个撤了,一个留下了。”
“哪个撤了。”
“那个美妆的。”周砚说,“他们品牌调性偏高端,不想沾争议。留的那个是食品的,他们老板挺喜欢你,说不管舆论怎么样,他们跟你签的合同照旧。”
江澈点了下头:“行。我知道了。”
“还有。”周砚说,“我帮你接了一部戏。”
江澈愣了一下:“什么戏。”
“一个小成本网剧,男三号。”周砚说,“戏份不多,但角色挺有记忆点的。导演是我朋友,他看了你之前的综艺,觉得你适合。”
“什么时候拍。”
“下个月。”周砚说,“拍二十天。片酬不高,但这是个机会。你之前不是说要拿作品吗,这就是作品。”
江澈看着周砚,忽然说:“周砚,谢谢你。”
“谢什么。”周砚说,“你是我带的艺人,我给你接活天经地义。”
“不是谢你接活。”江澈说,“谢你没劝我分手。”
周砚看了他一眼:“我劝你分手干什么。你跟沈屿舟在一起,又不是他逼你的。你们俩好好的,我劝你们分,我有病?”
江澈笑了一声。
晚上回家,江澈把周砚接戏的事跟沈屿舟说了。沈屿舟听完,点了下头:“挺好。那个导演我知道,拍东西挺有想法的。”
“你不嫌我片酬低?”
“嫌什么。”沈屿舟说,“你拍戏又不是为了给我赚钱。”
江澈看着他,忽然说:“沈屿舟。”
“嗯。”
“你粉丝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沈屿舟想了想:“不怎么办。该说的我说了,该做的我做了。剩下的,他们想脱粉就脱粉,我不拦。”
“你不心疼?”
“心疼什么。”沈屿舟说,“他们喜欢我六年,我谢谢他们。但他们不能替我决定我喜欢谁。”
江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自己想的要硬气得多。
“那那个大粉头呢。”江澈问,“你跟了她六年。”
沈屿舟沉默了一会儿:“我团队跟她沟通了。她说她不是针对我,她是针对你。”
“我知道。”
“我跟她说了。”沈屿舟说,“我说江澈是我选的,你要是不认他,就是不认我。”
江澈愣了一下:“你真这么说的?”
“嗯。”
“她怎么回。”
“她没回。”沈屿舟说,“但我团队说她把那条长文删了。”
江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那个站子的主页确实找不到那篇长文了。但评论区里骂他的人还在骂,只是阵地从站子转到了他的微博底下。
“删了也没用。”江澈说,“骂的人还在。”
“让他们骂。”沈屿舟说,“你明天进组,没空看手机。”
江澈愣了一下:“我明天进组?”
“周砚没跟你说?”沈屿舟说,“那个网剧,明天开机。”
“……他跟我说下个月。”
“他记错了。”沈屿舟说,“是明天。”
江澈坐在那儿,愣了几秒,然后笑了:“行吧。明天就明天。”
第二天,江澈进了组。
剧组在城郊一个影视基地,条件一般,但导演是个实在人,第一天就给江澈讲了三场戏。江澈演男三号,一个戏份不多但性格很跳的角色,台词写得挺有意思。他看了两遍剧本,觉得挺对胃口。
拍了一上午,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骂声还在,但他发现自己没那么在意了。
周砚的微信跳出来:“今天怎么样。”
江澈回:还行。导演挺好,没因为网上的事给我脸色看。
周砚:那就好。对了,顾衍之那边的事解决了。
江澈:怎么解决的。
周砚:他粉丝闹了三天,他发了三条微博怼回去。最后一条是“你们喜欢的是我,不是我的生活。我的生活我自己过,你们过好自己的就行”。粉丝消停了。
江澈笑了一声,回了个“行吧”。
下午继续拍。拍到傍晚收工的时候,沈屿舟来了,在片场外面等着。江澈从片场出来,看见他靠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给你送饭。”沈屿舟说。
江澈走过去,看了一眼保温袋:“你做的?”
“嗯。”沈屿舟说,“鱼。”
“你学会做鱼了?”
“学了一周。”沈屿舟说,“你尝尝。”
江澈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饭盒,饭盒里是红烧鱼,卖相一般,但闻着挺香。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尝了一口。
“怎么样。”沈屿舟在旁边站着。
“还行。”江澈说,“能吃。”
“你这话跟周砚说顾衍之早餐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澈笑了一声,又吃了一口:“真还行。你以后可以多学点。”
沈屿舟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吃。江澈吃了一半,忽然说:“沈屿舟。”
“嗯。”
“你粉丝那边,这两天怎么样了。”
“还在闹。”沈屿舟说,“但闹得少了。有些人脱粉了,有些人还在观望。我团队说数据掉了一点,但没掉太多。”
“你心疼吗。”
“不心疼。”沈屿舟说,“掉的那部分,本来也不是冲我这个人来的。”
江澈看着他,忽然觉得沈屿舟这个人活得比他通透。
“沈屿舟。”他又叫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老叫我。”
“没什么。”江澈说,“就是想叫。”
沈屿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把他吃空的饭盒收起来,放进保温袋里。
“明天还来?”江澈问。
“来。”沈屿舟说,“给你送饭。”
“你不忙?”
“忙。”沈屿舟说,“但送饭的时间有。”
江澈笑了一下。
第二天,沈屿舟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江澈打电话问他,沈屿舟说在拍一个广告,忙得脱不开身。江澈说没事,让他忙完了再来。
第四天,江澈收工早,刷微博的时候看见热搜上挂着#沈屿舟粉丝脱粉#、#沈屿舟站子关站#,点进去一看,那个叫“屿舟今天营业了吗”的站子发了最后一条微博,说关站了。
江澈给沈屿舟打了个电话。
“你站子关了。”
“我知道。”沈屿舟说,“我团队跟我说了。”
“你没事吧。”
“没事。”沈屿舟说,“她关了也是她的选择。”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说:“沈屿舟,你要是难受,跟我说。”
“不难受。”沈屿舟说,“我难受的不是她关站,我难受的是她跟了我六年,最后因为这件事走了。”
“她关站之前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沈屿舟说,“就发了一条关站声明,没提原因。”
江澈挂了电话,坐在片场外面的椅子上,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他把这件事发消息跟周砚说了,周砚回得很快:“沈屿舟这个人,嘴上说不难受,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多陪陪他。”
江澈回:我知道。
那天收工之后,江澈没回自己家,直接去了沈屿舟那儿。沈屿舟开门的时候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看样子刚睡醒。江澈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你几点睡的。”
“三点。”沈屿舟说。
“怎么这么晚。”
“睡不着。”
江澈走进去,坐在沙发上。沈屿舟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靠在一起。
“沈屿舟。”江澈说。
“嗯。”
“你站子关了这件事,我帮不上忙。”江澈说,“但你难受的时候,我在这儿。”
沈屿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江澈。”
“嗯。”
“我没事。”沈屿舟说,“她跟了我六年,我谢谢她。她走了,我也谢谢她。但日子还得过。”
江澈看着他,忽然觉得沈屿舟这个人真的比自己想的要硬。
“那咱俩呢。”江澈说,“你粉丝走了那么多,咱俩还能好好的吗。”
“能。”沈屿舟说,“走的是粉丝,又不是你。”
江澈笑了一下。
第二天,江澈回剧组拍戏。拍完中午那场,他坐在休息区吃盒饭,手机响了一下,是许竞发来的消息:“澈哥,你看热搜了吗。”
江澈回:没看。又怎么了。
许竞:沈屿舟发微博了。
江澈愣了一下,打开微博。沈屿舟的账号最新一条,配了一张照片,是他跟江澈在片场外面的合影,两个人靠在一起,江澈手里还拿着饭盒。配文写着:“他每天在片场吃盒饭,我每天给他送饭。有人说他没作品,他正在拍。有人说他靠我,他片酬还没我一天赚得多。他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就这么简单。”
江澈看着这条微博,看了好几遍。
评论区里吵成一片,有人说“沈屿舟你疯了吧”,有人说“行行行你们是真爱行了吧”,也有人把那张照片放大看,说“江澈穿戏服的样子挺好看的啊”。
江澈把手机放下,低头吃了一口盒饭。吃着吃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旁边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江老师,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澈说,“盒饭挺好吃的。”
晚上收工,沈屿舟又来了。江澈从片场出来,看见他靠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保温袋。
“你今天还来?”江澈走过去。
“来。”沈屿舟说,“我说了每天送。”
江澈接过保温袋,打开看了一眼,今天是清蒸鱼。
“你微博我看了。”江澈说。
“嗯。”
“你写得挺好。”
“实话。”沈屿舟说。
江澈看着他,忽然把保温袋放在车盖上,伸手搂了他一下。
“沈屿舟。”
“嗯。”
“你以后别发这种微博了。”
“为什么。”
“你发一条,你粉丝又得闹三天。”江澈说,“我心疼你。”
沈屿舟沉默了两秒,说:“那我少发。”
“不是少发。”江澈说,“是别发。你粉丝骂我,让他们骂。我扛得住。你要是再发,他们觉得是我让你发的,更来劲。”
沈屿舟看了他一会儿,说:“行。不发了。”
江澈松开他,拿起保温袋,找了个地方坐下吃鱼。沈屿舟在他旁边坐着,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江澈觉得心里挺踏实的。
吃到一半,江澈的手机响了,是周砚。
“江澈,跟你说个事。”周砚的声音听着有点累,但语气比前两天松快,“那个食品品牌,今天跟我联系了,说想跟你续约。”
“续约?”
“嗯。他们老板说看了沈屿舟那条微博,觉得你们俩感情是真的。”周砚说,“他还说,他当年也是糊咖出身,熬了十年才把公司做起来。他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糊咖熬得住,才熬得出头’。”
江澈拿着手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替我谢谢他。”
“你自己谢。”周砚说,“下周他们有个活动,你去一趟。”
“行。”
挂了电话,江澈把周砚的话跟沈屿舟说了。沈屿舟听完,点了下头:“这个老板人不错。”
“嗯。”江澈说,“等我以后红了,我给他免费代言。”
沈屿舟看了他一眼:“你以后肯定红。”
“你怎么知道。”
“我站哥。”沈屿舟说,“我看人准。”
江澈笑了一声。
第二天,江澈在片场拍戏的时候,导演忽然把他叫过去,说有个老演员想见他。江澈走过去,看见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坐在监视器旁边,穿着戏里的长衫,正看回放。
“这是陈老师。”导演说,“咱们这部戏的男一号。”
江澈点了下头:“陈老师好。”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说:“你就是江澈。”
“是。”
“昨天沈屿舟那条微博,我看了。”陈老师说,“他说你片酬还没他一天赚得多。”
江澈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陈老师笑了一下:“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我老婆比我红,我天天被人说吃软饭。”
江澈看着他。
“后来我拿了个奖,那些人就不说了。”陈老师说,“你好好演,把戏演好了,比什么都强。”
江澈站在那儿,忽然觉得心里热了一下。
“谢谢陈老师。”他说。
“别谢我。”陈老师说,“你下午那场戏,情绪再收一点。你演的是一个受了委屈但不说的人,你把委屈演得太外露了,不像。收着演,观众才心疼。”
江澈点了下头:“我试试。”
下午那场戏,江澈收着演,导演看完喊了一声“过”,陈老师在旁边点了点头。
收工之后,江澈给沈屿舟打了个电话。
“沈屿舟。”
“嗯。”
“今天有个老演员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把戏演好了,比什么都强。”
沈屿舟在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说:“他说得对。”
“我知道。”江澈说,“我以后好好演。”
“嗯。”沈屿舟说,“我等你红。”
“等我红了,我养你。”
沈屿舟笑了一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