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战神霍去病》岁岁明美

23、霍氏恐惧；密谋造反 图谋废帝；

　　这道奏疏送到宣帝案头的时候，宣帝看了很久。他沉吟了半晌，最终没有批。他把奏疏放在了一边，没有发还，也没有批复。张敞等了好几天没有动静，心里大概有些不痛快，但他也不敢再催。

　　但那份奏疏的内容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传进了霍家人的耳朵里。

　　霍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煞白。他坐在大司马的官署里，手心全是冷汗。侯位要是被罢免了，他霍禹就什么都不是了。

　　霍山比他还慌，直接跑去找霍显商量。霍显此刻也坐不住了，她一边骂张敞多管闲事，一边开始盘算如何应付。霍家上下，像一窝被捅了巢穴的蚂蚁，开始乱转。

　　而长安城里那些曾经趋附霍家的人，看到这份奏疏之后，也都默默地往后缩了一步。观望的人越来越多，靠拢的人越来越少。霍家这座大厦的地基，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裂缝已经出现了，只等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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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敞那封奏疏像一块石头扔进了霍家后院的池塘，涟漪还没散去，更大的浪头就打了过来。

　　霍显越来越觉得不对。皇帝的动作虽然不大，但每一件都精准地砍在了霍家的要害上。霍禹被夺了兵权，霍山的尚书事被架空，霍家的女婿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外放出京。

　　她坐在府中，越想越慌，手心冒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霍光临终前那句"收敛锋芒，保全家族"，如今那八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想了一整夜，做了一个决定——把当年那件事告诉家里人。

　　第二天，霍显把霍禹、霍山、霍云叫到内室，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说出了真相：当年许皇后之死，是她指使淳于衍下的毒。霍家三个兄弟听完之后，脸上瞬间没了血色。霍禹的手开始抖，霍山的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来，霍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霍禹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发颤："天子所以斥逐诸女婿……必以此故也！"他不是笨，他只是懒。如今他终于想明白了——皇帝这几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许皇后复仇。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屋子里四个人面面相觑，像四条被堵在死角里的野兽。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皇帝不会放过他们了。等死跟拼一把之间，已经没有第三条路可走。霍禹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了一句："不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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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禹把霍家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召集到了一起。

　　参与密谋的人不少：度辽将军范明友——他是霍家的女婿；长信少府邓广汉，也是霍家姻亲；中郎将任胜、骑都尉赵平，都是霍光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还有一个叫冯子都的人，身份最低，是霍家的家奴。这些人围坐在霍府后院的密室中，油灯昏黄，映着每个人阴沉的脸色。

　　霍山先开的口，他提出了一个方案："可以丞相减省宗庙祭品为罪名，发动政变。"意思是找个由头说魏相不敬宗庙，以此为借口发兵除掉魏相。魏相一死，朝中群龙无首，霍家就能趁机控制局面。至于后面的事——废宣帝，立霍禹为帝，那是下一步的计划。

　　霍禹听完方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眼前浮现出自己坐在御座上的画面，虽然那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觉得自己够得着。范明友、邓广汉、任胜、赵平等人也都点了头。冯子都作为家奴没有资格表态，但他站在角落里，把每个人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密室里的灯花爆了一下，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抖了一下。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密谋散场之后，众人陆续离去，夜色中各自钻进了不同的巷子。霍禹最后一个走，他站在密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目光复杂。然后他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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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家的密谋开始推进了。

　　霍山四处联络党羽，霍云负责收集长安城的兵力布防情报，霍禹则坐在府中筹备"登基"之后的人事安排。范明友和任胜等人开始暗中调动手下的亲信士兵，冯子都作为家奴在府中跑前跑后，传递消息。

　　但霍家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们的密谋并不密。

　　参与的人太多了，消息在传递的过程中难免走漏。长安城里开始出现一些零零碎碎的传言：有人说霍家要动手了，有人说霍禹要当皇帝了，有人说宣帝马上就要被废了。这些传言起初只是在市井之间悄悄流传，后来渐渐地传到了不该传到的地方。

　　有人听到了风声，吓得连夜搬家；有人开始暗中向宣帝那边靠拢；更多的人采取了观望的态度——他们不知道霍家这次能不能成，但谁也不愿意押错宝。长安城的街面上看起来还是跟往常一样平静，但底下的暗流已经激荡得快要溢出河床了。

　　霍家对此浑然不觉。霍禹还沉浸在即将成为天子的幻想中，霍山每天忙着跟人接头密谈，霍云还在调兵遣将。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正在暗处把他们所有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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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上霍家的那个人，叫张章。

　　张章的身份不高，是一个普通的男子。但他听到了风声，也看到了霍家那些人在暗中的异常举动。他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知道霍家在谋反——这个直觉非常强烈。他把自己的猜测写成了密报，通过可信的渠道送到了宣帝的案头。

　　宣帝收到张章告发的时候，正好是夜里。他拆开密报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案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动了案上的纸页。

　　他终于等到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宣帝密召魏相、丙吉、张安世三人入宫。三个人被从睡梦中叫醒，急匆匆赶到未央宫的时候，宣帝已经把张章的告发内容跟他们说了。魏相听完之后，说得干脆利落："不能再等了，先发制人。"丙吉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跟魏相一致。张安世也点了头。

　　四个人在灯下把接下来的步骤逐一敲定：什么时候收网，先抓谁后抓谁，如何控制宫城，如何安抚外面的兵马。每一条都推敲得极细。天快亮的时候，宣帝合上了最后一份预案，说了一句："就按这个办。"

　　他站起来的瞬间，背挺得很直。这口气他憋了太久，终于要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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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帝先做了一件事——下了一道诏书。

　　诏书的内容是："诸为霍氏所诖误，事在丙申前，未发觉在吏者，皆赦除之。"

　　意思是：凡是受了霍家牵连的人，只要在丙申日之前主动交代、主动脱离，朝廷既往不咎。这道诏书的作用只有一个——分化瓦解。霍家外围那些人心浮动的小人物，看到这道诏书之后会做什么选择？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会倒戈。宣帝没有把所有跟霍家有关联的人一棍子打死，他给了一条活路。那条活路开出来的瞬间，霍家的外围就已经开始松动了。

　　同时，宣帝密令有司准备收捕霍氏党羽。名单是跟魏相反复商量过的，从霍禹、霍山、霍云三兄弟到范明友、邓广汉、任胜、赵平、冯子都，一个不漏。行动时间定在丙申日——那天就是收网的日子。在此之前，宣帝下令全城戒备，宫门加派了守卫，一切都在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做完这些之后，宣帝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坐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案头那只木匣子上——里面还放着许平君缝的那只布囊。他伸手摸了摸木匣子的盖子，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来，推门走了出去。外面天光大亮，长安城的早晨像往常一样喧闹起来。街上的百姓不知道今天这个普通的日子其实一点都不普通。

　　那张大网已经张到了最满，只等一声令下，就要落下来了。霍家这艘大船，终于要触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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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节四年秋七月，宣帝的命令发出了。

　　没有征兆，没有预警，一夜之间，长安城的各处要道被封锁，宫门落了锁，城墙上布满了弓弩手。霍禹还在府中盘算着"登基"后如何分封诸将，门就被撞开了。

　　他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士和领头官吏手中那张盖着皇帝玺印的拘捕令。霍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把双手伸了出去。

　　霍山在尚书事官署里被带走的。他正埋在一堆文书中佯装办公，那天他已经签了十几份无关痛痒的公文，每一份的字都比平时歪斜。卫士进来的时候他手里的笔掉在案上，墨渍洇开了一团。他看着那团墨渍，像是看了很久，然后放下了笔，起身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