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秋棠才回到自己小院不久,何氏便一脸担忧的寻了过来。
“乐儿,方才前院传来消息,三日后宫中举办赏花宴,为皇子选妃,京中适龄的官家小姐皆需赴宴,你父亲点名要府中未婚的三位女子一同前去。”她拉着秋棠的手,掌心冰凉。
“在乡下多年,想必许多规矩定然生疏了,这三日,你哪里也别去,娘让赵嬷嬷好好教你礼仪,万不可在宫宴上失了体统,徒惹祸端。”何氏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
“女儿知道了,让娘费心了。”秋棠垂眸,掩去眼底的思绪,温顺地点了点头。
秋棠摸了摸袖中,发现令牌不在了,仔细一想,发现自己大意了,那令牌一定是被那满身药味地黑衣男子拿走了。
“母亲,出府的手令被女儿弄丢了。”秋棠一脸内疚的看着何氏。
“没事,一块令牌而已。”何氏紧紧握住秋棠的手,示意没关系。
宫宴,虽是龙潭虎穴,却也是一个能探听消息,接触权贵的绝佳机会。
只是,这尹府内的水,似乎比想象得更深。
从何氏院子出来,回到自己房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院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伴。
“小姐,是三小姐来了。”秀秀探头一看,连忙低声道。
话音刚落,尹千岚便带着两名捧着锦盒的侍女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藕粉色衣裙,容颜秀丽,还未开口说话便带着温暖的笑在脸上,一见到秋棠,她立刻扬起温柔得体的笑,快步上前,亲热地拉住秋棠的手。
“妹妹昨日回府,姐姐担心你路途劳累,便没来打扰,今日寻得空闲,立刻就来瞧你了,看看你,这般瘦弱,定是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尹千岚说着,眼眶竟微微泛红,眸中全是毫不掩饰的怜惜。
她轻轻抬手,示意侍女将礼物放在桌上,锦盒打开,里面是几匹颜色雅致的上好绸缎和几件做工精巧的首饰,虽不似尹思宁那般炫目,却也价值不菲。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盆姿态奇特的观赏花盆栽,叶片翠绿,含苞待放,显得十分别致。
“这些都是姐姐的一点心意,务必要收下。”尹千岚紧紧握着秋棠的手,力道有些重,让秋棠感到些许不适。
秋棠本能地想抽回手,但念头一转,若眼前这位姐姐是真心疼爱知乐,自己这般抗拒,岂不寒了她的心?于是她强压下那份属于杀手的警惕与疏离,任由尹千岚握着。
“多谢三姐姐厚爱。”
看着这些首饰,秋棠心念微动,三日后宫宴,她确实需要一些行头,这些倒是解了燃眉之急,她便示意秀秀将东西收下。
尹千岚见秋棠收下,笑容愈发温柔,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关切的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小姐,府里除了三姨娘,就数三小姐最和善了,她待下人也极好,经常去城外寺庙祈福,还去城南给那些难民施粥,心肠顶好的。”待到尹千岚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秀秀一边整理着礼物,一边笑着对秋棠说。
秋棠仔细听着秀秀的话,目光再次扫过那满桌的礼物,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些许,或许,这冰冷的尹府中,并非全是敌人。
只是……她目光落在那盆观赏花上,她素来不喜这些娇弱之物,况且她与尹府的羁绊越少越好,终究是要离开的。
“这花我瞧着虽好,却不会侍弄,你既喜欢,便拿去你房里养着吧。”秋棠指了指那盆栽说道。
秀秀本就很喜欢植物,欢天喜地地应了,眼中全是笑意。
次日天刚蒙蒙亮,何氏身边的赵嬷嬷便来了,老嬷嬷面容严肃,一举一动却透着威严。
秋棠灵性极高,嬷嬷只需稍作示范,她便能做得分毫不差,行止间甚至隐隐透出一种天生的优雅。
赵嬷嬷眼中不由流露出几分欣赏,练了约莫一个时辰,便让秋棠稍作休息。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了小院的安宁。
“尹知乐!你给我出来!”
秋棠眉头一蹙,是尹思宁。
秋棠放下手中的茶杯,不急不慌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裙,缓步走出房间。
只见尹思宁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气势汹汹地站在院中,她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愤怒的眼睛。
一见到秋棠,她二话不说,冲上前扬手就朝着秋棠的脸狠狠扇去!
掌风袭来,秋棠身体的本能要让她挡住甚至反击,但理智阻止她这样做,她硬生生的站在原地,顺着那力道,略显夸张地向后踉跄两步,跌倒在地,发出细微的痛呼。
“大小姐!您有什么气,就打奴婢吧!四小姐身子弱,禁不起啊!”秀秀吓得脸色发白,想也不想就扑过来,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护在秋棠身前。
秋棠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秀秀,心中流过一道暖流,但她不能让这傻丫头为自己受过,暗暗用力,推开秀秀,紧紧握住她的手,递去一个“我没事”的眼神。
尹思宁看着这主仆情深的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上前一步蹲下身,一手用力捏住秋棠的下巴,力道大得让秋棠蹙眉,另一只手则猛地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巾!
面纱之下,原本娇艳的脸庞此刻布满了不均匀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微微肿胀,看起来可怖。
“你看看!我的脸变成这样,全是拜你所赐!”尹思宁怒视着秋棠,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昨日我只见过你,定是你记恨我在母亲面前让你难堪,就用你在乡下学到的那些不入流的腌臜手段来害我!”
秋棠看着她的脸,心底却是一声冷笑,昨日她不过是撒了些无关痛痒的痒痒粉,至多让人皮肤发痒片刻,绝不可能造成如此严重的红痕溃烂之相,这分明是中了猫掌花的汁液的毒。
猫掌花汁液微量使用,初期并不会显现,只会潜伏在皮肤下,待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爆发,毁人容颜,她下的痒痒粉,恐怕只是恰好引动了这潜伏的毒素,使其提前发作罢了。
这样说起来,尹思宁还得“感谢”她及早发现了问题,只是……这府中,谁有这般胆子和大夫人院里的猫掌花汁液,敢对嫡出的尹思宁下手?
“姐姐,真的不是我。”秋棠抬起泪光点点的眼眸,声音怯弱,带着委屈的看着尹思宁。
“你误会我了,你这模样,我看着倒像是中了毒,我在乡下时,有次不小心脸碰到了一种叫猫掌花的汁液,脸上长的红痕,和姐姐现在的样子……很像。”
“中毒?猫掌花?”尹思宁嗤之以鼻,在她眼中,秋棠就是个无知村姑,说的话毫无可信度。
“你少在这里狡辩!还想诬赖他人?”她认定秋棠在胡说八道。
“给我按住她!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不知这府里谁才是主子!”尹思宁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身边的婆子。
两个粗使嬷嬷得到示意后,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牵制住秋棠的胳膊,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尹思宁从另一个嬷嬷手中夺过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棍棒,脸上带着狠厉的笑容,朝着秋棠的臀腿部位就打了下来!
这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即便用足了力气,对于秋棠这等经历过严酷训练的人来说,也不过是隔靴搔痒,但秋棠不想再与她继续这无聊的纠缠,浪费时间。
秋棠暗中运转内力,气息逆行,一丝暗红的血迹立刻从她嘴角溢出,顺着苍白的下巴滑落,适时地发出一声微弱痛苦的呻吟,脑袋一歪,闭上了眼睛。
“啊!血……四小姐吐血了!”秀秀吓得尖叫起来,挣脱禁锢,连忙来到秋棠身边。
尹思宁也愣住了,看着秋棠嘴角刺目的红和了无生息的模样,手一抖,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乡下丫头,没想闹出人命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尹初海快步走入,而他身后,竟跟着一身蓝色常服面色冷冷的四殿下林沧!
林沧今日前来尹府,本是存了心思,想再看看昨日那只“会伪装的小雀儿”,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单独前往后院,恰好在府中遇到了行色匆匆的尹初海。
尹初海见礼后,因惦记着后院的喧闹,只得硬着头皮请林沧一同前来,谁知竟撞见如此场面。
“怎么回事!”尹初海看到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嘴角带血的秋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吩咐仆役。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府医!”他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尹思宁和那几个婆子。
仆役们慌忙行动,有人去请府医,有人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秋棠抬进房内,小心翼翼放置在床榻上。
林沧站在门口,并未入内,幽深的目光掠过床上那抹纤弱的身影,最后落在尹思宁身上,眼神淡漠,看不出情绪。
府医很快赶到,仔细为秋棠诊脉,而秋棠早已用内力将脉象调整得虚浮无力,气息微弱。
“大公子,四小姐本就体质虚寒,气血两亏,今日应是受了极大惊吓,急火攻心,加之可能……可能受了些外伤,才导致气血逆行,昏厥过去。性命应是无碍,好生静养,待会儿便能苏醒。”府医把完脉,沉吟片刻,对尹初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