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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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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回来，有些旧事想找楼主确认，他近日可在楼中？”秋棠不欲多谈，直接切入正题。
“在的，楼主近来很少外出，你明日上山，应该能找到他。”采莲闻言，点了点头。
“不过，楼主的心思，谁也摸不准，你……自己当心。”她顿了顿，补充道。
“知道了，多谢。”
两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近况，气氛有些疏离，毕竟，秋棠如今已算是外人。
正说着，秀秀捧着一小包各色绣线，兴冲冲地寻了过来，秋棠看到后，顺势起身，对采莲告别，便带着秀秀离开了茶摊。
回到客栈，秀秀还沉浸在逛夜市的兴奋中，摆弄着买来的小玩意儿，秋棠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脸上的轻松之色褪去。
她必须尽快去楼中，但绝不能带着秀秀。
夜深人静，客栈里大部分客人都已歇下，秋棠下楼，找到值夜的伙计，要了一壶此地特产的马奶酒，说是夜间寒凉，暖暖身子。
回到房间，她从贴身的小包中取出了迷药，剂量不大，只会让人昏睡几个时辰，对身体无害。
她端着那壶掺了药的马奶酒，敲响了隔壁秀秀的房门。
“小姐？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秀秀打开门，睡眼惺忪，显然已经准备就寝。
“来看看你，第一次出远门，睡在这陌生的地方，可还习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秋棠走进房间，语气温和。
“是有些不习惯，床板有点硬，窗外还有虫子在叫，翻来覆去睡不着呢。”秀秀揉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正好，我刚问伙计要了本地的特色，据说暖身助眠效果极好，你喝一小杯试试，或许能睡得好些。”秋棠将手中的小杯子递了过去。
秀秀对秋棠有着全然的信任，接过杯子，闻起来有股特别的香甜，她好奇地尝了一口，味道微甜带酸，很是好喝。
“谢谢小姐！”她仰头，乖乖地将一杯都喝了下去。
秋棠又陪她说了会儿话，问她想不想家，秀秀起初还兴致勃勃地回答，说着说着，眼皮便开始打架，声音也含糊起来。
“小姐，我怎么觉得头晕晕的，眼睛也花了。”秀秀边说一边使劲的揉着头。
“许是累了。”秋棠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柔声道。
秀秀含糊地应了一声，头一沾枕头，瞬间失去了意识。
秋棠为她盖好被子，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对不住了，秀秀。”
她吹熄房中的油灯，轻轻的退了出去，仔细关好房门，又找到值夜的伙计，塞给他一小块碎银，低声嘱咐。
“我那丫头今日逛累了，睡得沉，明日就莫要去打扰她，我们赶路，需多歇息一会儿。”
“客官放心，小的明白！”伙计掂了掂银子，笑着应下。
次日天还未亮，秋棠推开后窗，观察了一下便迅速离开了客栈。
她对这条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约莫半个时辰后，她来到了隐楼。
两位守卫听到有声音立刻警惕了起来。
“何人？！”
秋棠走上前，两名守卫一愣，立刻认出了她，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但并未收起兵器。
“秋……秋棠？你不是已经……”其中一人迟疑道。
“我已脱离隐楼，此事楼主知晓，但今日回来，有要事需面见楼主，还请通融。”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秋棠毕竟是在楼中长大，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行了。
“楼主此刻应在楼中，但你既已不是楼中之人，按规矩，需有人陪同。”
“不必，我认得路，见过楼主后自会离开，不会去不该去的地方。”
守卫见她坚持，又想到她与楼主似乎有些旁人不知的渊源，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速去速回，莫要让我们为难。”
“多谢。”秋棠脚步迅捷，直奔楼主平日处理事务的地方走去。
然而，书房内灯火昏暗，空无一人。
秋棠蹙眉，又转向楼主偶尔歇息的静室，依旧无人。
楼中静悄悄的，秋棠心中疑惑渐生。
采莲明明说楼主近日很少外出，为何此刻不见踪影？她拦住一个正在庭院中练晨功的年轻弟子询问。
“秋棠师姐？楼主今日一早就急匆匆出门了，似乎有急事，并未说去往何处，也未说何时归来。”那弟子吓了一跳，见是秋棠，虽惊讶却仍恭敬答道。
一早出门？秋棠心下一沉，这么巧？她昨日傍晚才在芜溪镇遇到采莲，采莲还说楼主在楼中。
难道……楼主是得知她要来，故意避开？
这个念头让她疑惑不已，楼主为何要避开她？
她不能在楼中久留，秀秀中的迷药剂量不大，必须抓紧时间。
她脚步一转，朝着后山一处偏僻的角落走去，那里是巫医鬼手的住处。
隐楼中人受伤中毒是常事，鬼手医术毒术皆精，尤其擅长处理各种疑难杂症。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药炉前忙碌，他用小扇子轻轻扇着火，炉上的药罐里散发这苦味，秋棠轻轻叩响了虚掩的竹门。
“谁啊？”声音带着不耐烦。
鬼手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秋棠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疑惑的神色。
“是你？秋棠？你怎么回来了？”他放下扇子，扶着腰慢慢站起身，打量着秋棠。
“你的药……平时不都是知乐那丫头来取的吗？哦……”他似乎想到什么，拍了拍脑袋，叹口气。
“也是，知乐那丫头……已经不在了。你的药是该自己来取了，怎么？是脸上又痛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秋棠只是楼中一个需要定期复诊的伤员。
然而，他的话却像一道道惊雷，接连劈在秋棠的心头！
“我的药？知乐来取？”秋棠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她向前一步，紧紧盯着鬼手的脸。
“巫医，你说清楚，什么药？知乐她替我取的是什么药？”
鬼手被她突然激动起来的样子弄得有些懵，奇怪地看着她。
“还能是什么药？稳定你脸上皮肉防止溃烂的药啊！那换脸之术虽然精妙，但毕竟是逆天而行，将别人的面皮嫁接到自己脸上，稍有不慎便会血肉坏死，痛苦不堪。”
“当年你高烧昏迷了整整七日，想必是醒来后记忆受损，许多事都忘了，这药便一直没停过，都是知乐那丫头每隔半月来我这里取了，再煎好了端给你喝，怎么？她没告诉你？”老人眼中露出不解。
“那丫头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好，为了求楼主答应给你换脸，她可是……”
“换脸……”秋棠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高华寺老道士的话，此刻与鬼手的话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你……你真的全都不记得了？”鬼手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叹息道。
“也是，当年你伤得太重，又发了那么久的高烧，来坐下，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脸上的皮肉如今长得怎么样了。”
秋棠被鬼手拉到一旁的竹凳上坐下，冰凉的触感让秋棠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
她反手一把抓住鬼手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老人“哎哟”了一声。
“巫医！”秋棠死死盯着鬼手的眼睛。
“告诉我！当年换脸之前，我原来的样子你还记得吗？我原来……长什么样？！”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娃娃呢，是知乐背着你来找我的，我也不知道那丫头到底答应了楼主什么条件，楼主居然同意了动用禁术”
“当时可遭罪了，那疼痛，大人都未必熬得住，你一个小姑娘居然硬生生忍过来了，后来就发了高烧，好些事就忘了。”鬼手被她这样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道。
“对了！你原来的样子，我记得我当时好像画过一张画像！毕竟换了张脸，总得留个底子，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你等等，我找找看，不知道塞哪儿了……”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鬼手说着，转身走进了房间，在木架，翻找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放哪儿了呢？应该没丢啊……”
秋棠站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膛跳了出来。
片刻后，鬼手里拿着画像走了出来，递给她。
“喏，就是这个，当时你昏迷着，可能不是百分百像，但大体应该没错。”
秋棠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那画像。
“我就是她吗？”秋棠喃喃道。
“可不是嘛，当时我就想，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为什么要换掉呢？多可惜啊！不过楼主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加上知乐那丫头又坚持……唉！”
秋棠猛地回过神，意识到时间紧迫，她迅速将画像卷好，紧紧攥在手中。
“多谢巫医，此事还请勿要对他人提及，尤其是楼主。”
“我一个老头子，守着我这药庐，不管你们那些弯弯绕绕。你既然来了，药还拿吗？我看你脉象，脸上皮肉已与自身血脉完全长合，并无排异溃烂，以后这药……可以不用再吃了。”鬼手摆了摆手道。
“不必了。”秋棠摇头，将画像小心收入怀中贴身处。
“巫医，今日打扰了，我这就告辞。”
“嗯，去吧去吧！路上小心。”鬼手也不多留，转身又去照看他的药炉了。
秋棠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熟悉的药庐，不再停留，迅速沿着来路离开了隐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