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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糟了,缠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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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眼睛瞪得溜圆,“娘子….你还有伤…..郎中吩咐要好好休息…..玉坊那边…..”
“多嘴!”,郑月明冷脸打断她,宝珠站在原地左右不是。
“还不快去!!”
“可…可是…二郎君那里…..”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负责….轮不到他人来安排!!”,郑月明咬着嘴唇,撑着从榻上下来,“你还愣着做什么!”
此时,门外传来王元瑜的声音,“宝珠…..去给娘子备车!”,宝珠愣住,本以为王元瑜出现会阻止郑月明,没想到竟然同意了。宝珠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看着王元瑜,“还不快去!”
“我….我这就…这就去!”,宝珠慌忙退出。
屋内只剩两人,王元瑜看着郑月明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眼中满是心疼与不解,“月娘!”
“府里太闷….我出去透透气!”,话音未落,王元瑜攥住她纤细的手腕,俯身看着她,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压迫感,“月娘…..你…你为何…为何这样执拗?”
郑月明没有挣脱,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她,左手用力的撑着身后的门框,“若非执拗….我活不到今日…..”
王元瑜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攥着的手松了一点,却没有放开。他想说什么,似乎有千言万语,但终究还是化成一声叹息。
“你放手…..”,她声音很轻,但王元瑜并未松手,“你呆在玉坊的时间,比在家还要久….想要的东西,我按照你的意愿已经给你…..既然府里太闷,为何….为何不拿出来公之于众然后离开?”,说完,他侧过头不敢看她。
“你不知道为好…..”
“我不知道…..”,王元瑜声音发涩,“我只知道….夫妻之间的情也像是一种工具…..”,闻此,郑月明怔住,避过头也不肯再说什么,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院中,清风撩动低垂的柳枝,淡淡的花香钻入缝隙。红情绿意,也掀不起屋内的冷漠与沉寂。
俄顷,“罢了……”,王元瑜松开手,谁也没有看到他的唇色同样白得像纸,“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郑月明微微垂下眼眸,不知怎地心里也不痛快。
门外,宝珠的声音适时响起,“娘子,车备好了!”,郑月明从他身侧挤了出去,谁也没有回头。王元瑜的手颤抖着扶上门框,不停地咳嗽起来。
城西南 关卡
曹殊递交了鱼符供戍卒士兵核查。终于轮到等待的商队,首领笑着双手递上过所文书。所幸他的商队规模不大没多会儿就盘查完了,“十抽二!去那边交路税!”,戍卒随口说道。
首领“啊”了一声,十分诧愕以为自己听岔了。前面的关卡刚抽了一税,这会儿又抽税等到了敦煌城还有其他费用,这里要钱那里也要钱,这一趟岂不是要赔本了!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
他心急问士卒:“往常不都是十抽一,这什么时候抽二了??”,戍卒手中刻有阳关字样的大章悬在了半空中,斜着眼睛:“往常是往常,刚下的命令就是抽二!!怎么?嫌多??那你就等抽一的时候再进来!!下一位!!”
“别别别!!”,首领急忙抓住大章,“抽二就抽二….我都走到这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哐”地一声,过所上添了阳关二字。
首领苦叹一口气,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手也意外被盖上半边字。他指着骆驼上的女子,“路上捡的….说是碰见劫匪与商队走散了…..伤得不轻…..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城里….”
“捡的?”,戍卒没有轻信反而警惕起来。正要上前检查,女子忽然睁开眼睛猛地从骆驼上翻身滚落,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向远处。
情况徒然生变,戍卒见状大喊:“拦住她!!”,远处盘查的戍卒丢下手中的货物,拿起横刀朝她劈来。
女子头晕目眩,双耳嗡鸣,豆大的汗珠落在沙地上。她强撑着一口气躲过两名戍卒后双腿发软半跪在地上,耳中除了嗡鸣声还有朝她而来的奔跑声。她想摸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可是她忘了昨夜她为了引走那些人把匕首插进了马臀。
脚步声越来越近,既然没刀那就夺一把来!她猛地一起身却撞上了那张熟悉的面孔,“绿珠!”,曹殊惊呼!
“绿珠!”,曹殊又轻唤了一声。绿珠眼中的惊恐和那股挣扎的蛮劲让他眼前开始重叠出另一个女子的样貌。
六年前同样是满身伤痕,跌坐沙地。身后是将要铺满的黑色与快要褪去的朝霞相互交织,眼中的惊恐与挣扎的蛮劲令他难忘至今。绿珠这个名字他多想一遍遍地在嘴边呢喃,如今他终于叫出口了,但眼前的却是另一张脸。
“都住手!此人我认识,是西市香铺的店主….”,既然有曹司马作保人,戍卒便纷纷收起了兵器,经过这一番折腾绿珠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曹殊抱起绿珠,大喊:“速请郎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绿珠在剧痛中醒来时,她无暇去观察自己身处何处。因为一个陌生的女婢正在用烧热的银匕首剜去她肩头的腐肉。刀尖每挑一次,都带来一下钻心的疼痛,数颗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滑下。直到伤口被清洗、上药、包扎好,她才虚脱般地松开牙关,嘴唇边早已满是血迹。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女婢离开房间不久,卧房的屏风后忽然传来一个压抑着心疼混合着怒声的嗔责,“瞎逞什么能,废窟的锻造暗点也是你能独闯的??”
”是香主的声音…..“,绿珠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先看了看周围。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身在西市的香铺。自己不是在阳关驿吗?什么时候回到铺子里的?
“你不要担心….她是香社的姐妹,曹殊带你回城途中碰见她们…是她们把你带回铺子的….“,香主声音嘶哑,颤抖的手替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眼神里尽是心疼和担忧。刚刚绿珠那一声声闷哼,也像一把刀子刀刀剜在她自己的心上。
”曹殊?“,绿珠轻轻疑问。
”他有事先离开了….并未跟来….“
绿珠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小声说:“那个废窟的规模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守卫更是森严….我总担心…总担心….”,话还没说完绿珠的声音已经哽咽.
香主拿起帕子轻轻地拭去绿珠眼角的泪水,又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渍。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轻抚着她的秀发安慰道:”你且不要担心…..如果计划失败….你就立马抽身离开敦煌….我已为你准备好了新的身份和足够的盘缠….天高海阔…..永远不要再回来……“
绿珠心知她这话是准备自己承担所有罪责,她久久不语。香主能感觉到绿珠正抓着她的衣角在默默地啜泣,抖动的身体令她想起了她们初遇的时候。
六年前的甘州街头,一位店铺的店主,资金周转不灵,准备卖掉手中的女婢。街头往来行人甚多,却无一人问津。
正当她经过时,这个瘦小的孩子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角并死死攥住。那双眼睛让她久久不能忘怀,也许是于心不忍,也许是为了弥补遗憾。尽管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她还是想办法筹钱赎出了她。
自此,二人相依为命,长途跋涉,共赴此地。
”…..他们发现有人闯入……定会加强戒备!还有…..里面的兵器比之前说的还要多….事情恐怕….,绿珠担忧地看向对方,但香主眼中的担忧转瞬即逝似乎早有准备。
忽来的叩门声打破了两人的对话,二人纷纷警惕的看向房门,绿珠看了眼香主,得到首肯后,用虚弱的声音问:”是谁??“
”是我,索昕!“,绿珠略微松口气,”索县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听曹司马说娘子受伤了,所以来探望….不知娘子的伤好些没?“,索昕的语气透着焦急和关心。往常和绿珠说话总有些磕巴….这会一着急,流利了不少。
绿珠和香主对视一眼,”多谢索县尉关心….我的伤已无大碍,现下天色已晚不方便…等改日绿珠一定登门拜谢…..“
”娘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那娘子好好休息….“,索昕的声音有些落寞,”哦,对了,我还买了些东西….放在门口….娘子记得吃….“
确认脚步声已远,二人才放松一些。香主起身却不小心将床边的匕首带落,金属落地清脆地”叮当“一声。
刚走没两步的曹殊听到异响又迅速退回来,”绿珠娘子…你可还好??“
绿珠忍着痛靠近门口,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神示意香主,”我没事….不小心把簪子碰掉了….多谢曹索县尉….“,香主在二人的对话中悄悄的从屋后的暗门离开了。
索昕只能半信半疑的离开,绿珠在戈壁重伤,却只用“遇劫匪”一事轻描淡写,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店主能从劫匪的手中逃出来,这已经不简单了!
远处飘来的乌云遮住了清白月光,街道忽然陷入一片黑暗。曹殊站在香铺门口等着索昕,见他一脸落寞的出来,就知道吃了闭门羹。但他有一种感觉,事情好像快要明朗了,关于她和她是谁?
绿珠半靠在榻上,瞥见桌上沾满血的披风。回想起在卡口发生的事,自己一时冲动险些坏了大事。她在干涸的河道内躲过一劫,只是可惜了那匹枣红马,若不是它趁着夜色替她引开了铸兵点的追兵,自己还不知要如何脱身?
虽然曹殊救了自己,但他心思缜密未必会相信那套说辞,不然也不会让索昕来探。马上就是斗宝大会了,在这之前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都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嘶“,她不小心扯到肩伤,疼痛之中猛然想起一件东西。旋即顾不得伤痛,将屋内翻了一遍,身上、披风内、床上、屋子里都没有,”糟了!缠索银囊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