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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放开她!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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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月明冷静沉着,视那柄弯刀如无物, ”王镖已经盯上你了…..我已经跟周三郎说好了他可以带你出城,就像当初我带你入城那样.....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王三风正欲开口,忽然听到马车外似乎有脚步声逼近,二人旋即噤声。曹殊随机打开一口箱子,里面装的全都是玉料,他检查了一下里面并没有掺杂什么铁器。就在他要打开第三口箱子时,马车内忽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的大拇指顶出横刀刀柄,一步一步悄悄向马车靠近。就在他距离马车一步之遥时,横刀已经悄悄出鞘,刀尖朝着马车的帘子慢慢地靠过去,就在刀尖距离帘子半寸的距离时,一只手忽然从里面将帘子缓缓掀起。
刀尖几乎抵上郑月明的面门,她惊得脸色煞白,几乎失声。曹殊猛地收刀,认出车内之人:“郑娘子!”
郑月明依旧是面无血色,双手紧捂胸口,缓缓掀开车帘,露出身后那名脸上带疤的男子。
曹殊一怔,脱口而出:”王三风!!“
王三风一手挟着郑月明的肩膀,一手用刀抵着她后腰,慢慢地下了马车。”曹司马,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说话时他脸上的疤痕时不时抽动一下。
”王三风,放开她!休要牵连无辜的人!“
”无辜??“,王三风讥笑几声,刀刃又逼近半分,“她和阴士圭一样都想拿捏老子…….威胁老子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下场…..”,他眼中凶光毕露。
曹殊捕捉到他眼中细微的变化,扬声道:“阴士圭是你杀的?”
“是又怎么样?”,王三风狂笑,却不接话,大喊:”退后!“,他挟着人质慢慢向院子口靠近,一直退到黑市的一条巷子口。巷内幽暗,零星烛火在风中飘摇,里面巷道复杂若是让他躲进去怕是不好擒。
”再退后!扔掉你的刀!!否则老子先一刀捅了她!“,郑月明的面无表情,那双幽深的眼睛似乎是在向曹殊求救。曹殊的心一下就软了,眼前浮现出绿珠的面孔在向他求救!
他脚上的靴子碾着地上的沙土后退了两步,缓缓松手将刀扔在地上,”王三风,你觉得你能逃得出去?城里面除了我还有不少人想要抓你要你性命!“,说话间右侧墙角忽现三道寒光,三枚袖箭直取王三风后背。
”当!“,曹殊靴尖踢起横刀转身侧踢出横刀连挡两枚袖箭,一枚袖箭从郑月明耳畔呼啸而过钉入对面的土墙。
三个黑影落在屋顶上,围住王三风和曹殊,显然他们的目标是王三风。三人冒着风险此时露面,说明今夜黑市灯烛熄灭之前,王三风是不可能活着离开黑市。王三风自是知道这样的后果犹如一个亡命之徒拖着郑月明疯狂地冲进黑市的人群之中。
黑市之中势力混杂更不好出手,空气中弥漫着火一样紧张的气氛,黑衣人越过黑市的断壁紧紧跟着王三风,时不时的放出袖箭激散人群。王三风拽着郑月明撞翻一个食饭摊,锅中还滚着沸水,郑月明眼疾手快冒着烫伤自己的风险用大木勺溅出沸水,王三风眯眼躲避的刹那,曹殊的横刀已经破空劈来。
” 铛!“,王三风的弯刀抵住曹殊的横刀炸出无数火星,抵着王三风退入一条无人的巷道。三道黑影如秃鹫般从屋顶扑下来,蒙面之下低沉的声音喝道:”杀!!“
最先冲过来的黑衣人被曹殊的横刀割伤小腿,旋即而来两柄横刀封住他的左右退路。曹殊月白色的衣袍在月光下来回翻卷,他旋身点足上墙侧踢翻两侧的竹竿,并借着竹竿柔软的弹力跃上坊墙借着月光看到王三风拖着郑月明钻进了黑市中一间废弃的染坊。
黑衣人又放出袖箭,曹殊挥刀格挡的瞬间,另外两名黑衣人已经越过曹殊直冲染坊。染坊中褪色发白的布匹在月光下随风翻涌就像条条白绫时不时从脖颈掠过。
挣扎中郑月明的脖子被刀刃划出一道的血痕,随着王三风步步后退,染坊屋顶上又出现一个黑影不远不近地跟着王三风和郑月明。
他没有更进一步,当他看到郑月明脖子上的血痕时,眼中登时冒出杀意,一只手已经搭在刀柄上。可郑月明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黑影,那眼神毫无惊恐倒像是在请求,黑影顿了一下又看了眼郑月明,双眼低垂转身消失在夜空之中。
窗外明月高悬,滴漏已过亥时,城内依旧平静无事发生。李进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只要再熬过两个时辰,那首歌谣就不攻自破。只要王元瑜肯为了郑月明和王家的名誉答应他的请求,他就可以活着离开敦煌。
“咚….咚…咚….”,叩门声传来,李进放下门闩,满怀希望的打开门,却怔在原地。
李进的脸色由希冀变成惊恐再到绝望,迅速转变,“怎么….是….”
王严希笑容阴冷,心中极为享受这种将猎物寸寸捏碎的掌控感,“李市令…不是要找王二郎吗?……我这不是来了吗?”,他不等李进邀请,径直走了进来。仙仙一见不妙,来人全是凶神恶煞之徒,吓得缩回门后不敢路面。
李进浑身一颤,连滚带爬扑到王严希脚下,语无伦次,“王郎…..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是要找王元瑜…..不不…不是….我不是想找王元瑜…..”,李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说不清楚。
王严希悠然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玉把件,任由自己的人在屋子里乱翻一通。不多时,一人捧着半本账册递到他面前。
“你想把这个给….王元瑜?”
李进疯狂地摇头求饶,王严希看着账册,“阴士圭都知道留一手…..你是不是也留了一手?”
“不敢….我对王郎忠心不二…..从未留过后手!”,李进额头的汗如雨下,连同里衣也湿透了。
“忠心???”,王严希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李进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掼向院中的水池,眼中杀意如同洪水倾泻而出,瞋目切齿:“你们都是我养的狗…..我要让你们知道背主的下场…..”,说着便将李进的头狠狠地按入水中。水花激烈的四溅,李进的四肢疯狂的扑腾、挣扎,只是他越是挣扎吸入的水越多,没过多久便不再动惮,水面又归于平静。
仙仙在门缝中目睹了一切,吓得花容失色,来不及躲藏,就被王严希的手下拖到院中,“郎君….这个女人如何处置?”
“你看见什么了吗?”,王严希缓步走近,几乎是贴着仙仙惨白的脸,声音冰冷。
仙仙浑身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拼命摇头。王严希却直起身子,轻飘飘的反问那人,“她说她看见了….你说该如何!!”,仙仙惊恐的瞪大双眼,还未出声,喉间掠过一道寒光,瞳孔中映着李进扑在水池边的样子倒在青石板上。
王严希翻身上马,缰绳一抖,冲进夜色之中。他身后,这座隐于夜色中的宅院腾起熊熊火势,照亮半边夜空。
城南角的上空忽然炸起橘红色的烟火,正在巡逻的索昕知道是曹殊发出的求援信号,便火速带了几个身手好的人着常服赶往胡杨黑市。三个黑影身后又冒出三个黑影,他们占据地势之优,将王三风、郑月明和曹殊团团围住,黑暗中的每一支箭都对准了他们的要害之处。
屋顶上银光骤闪,犹如流星飞坠,扑向院中三人。王三风狞笑一声,猛地推出郑月明替自己挡箭,自己则撞破后窗遁入屋内。
曹殊跃身而起,持刀疾挥,“叮..叮…”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他揽住郑月明的腰,翻滚躲到染缸后面。
紧接着”哗啦“一声,染缸被袖箭击碎。曹殊反手用刀劈断支撑染布的竹竿,褪色的布匹如一张大网般落下,三名黑衣人脚下踉跄,横刀银光一闪三人的小腿纷纷血流如注。
屋内金铁交鸣之声不断,时不时传来惨叫的声音。王三风狞笑着翻出染坊的断墙,冷笑却忽然之间僵住了,脸上被火把的红光映得发红,更衬的那道疤痕狰狞可怖。
索昕带人及时赶到并堵住王三风的去路,黑衣人见状如潮水般纷纷退去,而那三名被缚住的黑衣人纷纷咽下口中毒药迅速毒发身亡。
”司马,王三风已被擒,趁黑市帮还没发觉,咱们得赶紧撤!“
曹殊看着染坊内的狼藉,背后之人竟豢养死士。”曹司马…..“,郑月明向曹殊行了个礼,”多谢曹司马的救命之恩!“
曹殊看着这个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犹如一尊冰雕,她刚刚经历这番遭遇,眼神之中竟还是如此平静深邃,没有一丝恐惧。这令他又想起了“绿珠”,那个曾被自己从劫匪中救下的女子,曾与她一样极力的压制着自己惊恐的表情,想表现出自己并不害怕。
”郑娘子,你受伤了!“,郑月明的指尖抚过颈间的血痕,笑道:”这点小伤,不碍事!“,尽管这样说曹殊还是发现她痛得眉头蹙起。
王三风双手被缚站在门外,竟对着染坊内的郑月明咧嘴冷笑,“好手段…..你…”
话音未落,一枚无人察觉的袖箭破空而来,精准的没入他的后背。王三风浑身一颤,双眼瞪大,殷红的血液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惊愕之中,顺着箭杆缓渗出。
几乎同时,西市方向黑烟冲天,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所有人直挺挺的望着火焰腾起的方向,心中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句“五添二,火噬堂”!曹殊心情复杂,心中已有预感,但还是问了句:”索县尉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司马….亥正三刻,离子时还有一刻!“
从夕阳染红戈壁高墙到夜幕降临繁星如水,王元瑜一直坐在胡家酒肆二楼的窗边望着街上来往的人群,本来今日情况特殊酒肆内就没多少客人,再加上宝翠阁失火的事迅速传遍全城,为数不多的酒客也匆匆返家。
酒肆店主走到王元瑜跟前,问道:“王郎君,可还要添酒?”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现在…..现在差不多子时过了……您在这已经坐了大半天了,是在等什么人吗?”,店主问道。
王元瑜重重地叹了口气,张着嘴好像说了什么。他语焉不详店主也未听明白,只见他面色苍白,眉头紧锁,双唇紧抿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关切道:“王郎君,王……”,话还未完只见王元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红案几。
弥漫在西市上空的黑烟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恐惧萦绕在每一个人心头。一个提着水桶的皂衣小吏正走着,忽然觉得头顶上落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不少破纸片从树上缓缓飘落就像秋风吹落的黄叶,上面用蝇头小楷反复写着:”镜中花 沙中月 银光寒 胡杨断 枉死怨 轮回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