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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前世番外:贺焰     贺 ...

  •   贺焰从小到大都一直是个爱见义勇为的男孩子。

      幼儿园时调皮的男同学去揪女生的辫子,他冲上去给人按住打,她们说他好热心;小学时男同学欺负相貌平平的女生,他把为首的人的书包扔出窗外,她也在没人的时候和他说了一声“谢谢”;中学时,女生和男生亲嘴,他以为男同学在骚、扰她,继续上去给一顿打,最后他和男生一起被记大过,他还因为争风吃醋成为了全校的笑话。

      即使他再努力地为自己辩解,他们也还是觉得他暗恋那个女同学,可他连她的脸都没记住,他们一个被迫成为莽夫,一个被迫成为红颜祸水。心里的苦闷发泄不出来,男同学又把他当做潜在情敌,两人约了几次架,最后一次那孙子居然带了一根钢管!

      贺焰没被打傻,更没被打怕。但父母交过几次医药费,听完年级主任语重心长的教导之后,就把他连同司机和保姆一起打包丢回了老家青城。他们觉得他的脾气太倔强执拗,必须得磨一磨,不能总让他以为他们会替他兜底。

      贺焰觉得好笑,他什么时候要求他们兜底了?他们一直觉得他是太疯,从小就和人干架,连女生也是他和别人干架的借口之一。但被当做垃圾抛开,贺焰还是觉得生气,连他的生日他们也不在意。好像他从青春期开始身体里冬眠的野兽就苏醒了,他们只要靠近就会被撕成碎片。

      他身体里有着永远无法熄灭的火焰,他在道路上横冲直撞,就那样险些撞上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对方抬头,他终于看清那张脸。

      他的心脏震动一下,头发短短的,但五官太柔软,他分不清对方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干脆就跟在身后慢慢地走。但对方更迷糊,连被他跟上也没能发觉,走到一半居然去看便利店的冰柜。

      对方想吃什么呢?他愿意替对方结账。

      他跟了很久,终于听见男生怯生生和路人问话,贺焰才确定下来那是一个男生,一个不太像男生的男生。

      那么他叫什么名字呢?

      贺焰觉得他像一只柔软的小动物,只要被攻击就会倒下来团成团捂住脆弱的腹部,贺焰害怕贸然上前只会引起他的恐惧,只好跟在他背后默不作声,又期待着他能回过头来发现自己。

      贺焰一路跟到公交站,特意在后排坐下,但他一门心思地看着窗外,没过一会就靠着窗睡过去。贺焰硬着头皮数站名,怕他坐过站,但公交车在站牌停靠,人们上上下下,他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贺焰跟丢了,只好又坐车回家,夜里连梦都变成一团雪白棉花缠绕在他身上,让他不由得又想起那个男生。贺焰拧开台灯,想着不知道名字的男生,他一向对柔软到极点的事物有保护欲,连男生也想挡在身后。

      但对方未必需要他这样奇怪的朋友。

      贺焰不着家,除去上学就是四处乱窜,在巷子里看见小混混围堵勒、索时也大声阻止,被勒索的人抬起头露出雪白的脸时,他才发觉自己在期待再和那个男生见面。

      现在,他的期待实现了。

      男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背着书包像一阵风那样逃跑了,大概以为他也是那群混混里的一员。贺焰在地上捡到几张钞票,只好和他玩起追逐战,两个人在巷子里穿梭,贺焰在后面徒劳地大喊:“你别跑了,你的钱掉了!”

      男生还是跑,像面对野兽时的兔子,贺焰喊了几嗓子都得不到回应,一门心思地狂奔起来。他相信自己能够追上,但男生更聪明,跑到站牌处随便挤上了一辆公交,混在人群里,他都看不见对方的脸了。

      “你的钱掉了!”

      贺焰没见过这么怕生的人,他挥舞着几张钞票,男生却打定主意不抬头看他,公交车司机懒得管他们的官司,一脚开走。他还站在站牌处,在路人疑惑的目光里看着公交远去,只好把那几张钞票放进口袋。

      夜里,贺焰又梦见一团棉花,他这次不再给对方逃窜的机会,翻身把它压倒,一口咬上去却是甜甜的。

      原来这是棉花糖。

      贺焰的火气烟消云散。他终于找到比起闲逛更有意义的事情,他开始在男生出没过的路线蹲点,连自己也佩服自己的耐心,但对方再也没出现。

      也许是比打劫的吓怕了。

      贺焰替他找到借口,但还是在那里徘徊,期待着能和男生说上几句话。某天放学,他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点看见苦着脸的男生,身上的校服是接近绿色的蓝,贺焰知道那是云中的校服。

      这一刻,他才知道,人在狂喜时也能维持住镇定。但贺焰还没来得及上前,他才看见男生旁边还有一个人,两个人低着头说了一会话,那一个人先离开了。

      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但并不是那种兄弟般的好,而是情侣般黏糊暧昧的氛围。

      即使是贺焰也察觉到了古怪,但看向男生那张柔软的脸,这一切也并不是没有解释的余地。贺焰认为自己是喜欢女生的,他不爱标新立异,还是朝着马路对面走过去。

      他不远不近地跟着男生,心里也清楚对方从来没发现过他,那几张纸币到现在还夹在他的相框里,他早把自己的全家福剪碎扔进了垃圾桶。

      如果男生问他话,他要怎么答呢?最坏的情况,是男生连好脸也不愿意施舍,那张脸即使绷紧了,也会很漂亮吧?

      贺焰越想越入神,不小心撞到电线杆上,来不及再冲上去就被周围的好心路人按住:“你流血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不要害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我不用去医院,我感觉好得很!真的!”

      贺焰摆手,但鲜血连他眼前的世界也模糊成了一片红,他只能闭上眼睛,为自己的坏运气叹气,他又一次和那个男生擦肩而过。到医院清洗包扎时的疼痛他全都不在意,只是坐在那里长吁短叹,医生被他故作老成的样子逗笑:“你怎么了?早恋被女朋友提分手了?”

      “不是早恋。”

      他只是连续蹲点了一个人大半年,在好不容易要说上话的时候被那根该死的电线杆打断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好歹他知道那个男生是云中的了。

      从此开始,贺焰每周六放学时都提前交卷离校,到云中去蹲那个男生。刚开始门卫以为他是来干架的混混,但见他也穿着校服坐在便利店门口吃杯面,又放松警惕:“来看女朋友吗?”

      “不是女朋友!”

      贺焰有点生气,这些人觉得青少年的脑子里就只有情情爱爱,他才没那么幼稚,恋爱又有什么好的?他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我在等一个男生。”

      “他欠你钱?抢了你女朋友?”

      更无趣的猜测了,贺焰不想和这样的大人说话,为什么不能是对某个男生感兴趣,特意蹲在这里要问问他的名字呢?贺焰吃完杯面时放学铃声已经响了,他特意抬头,在人群里寻找一个特别雪白,棉花一样的男生。

      他找了好一阵也没有找到,人群渐渐都散开了,他的心还是火热的,等着和那个男生来一场邂逅。但太阳西沉,连天空也染上金黄的颜色,他都没见到那个人。

      可男生明明就穿着云中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更像一片轻薄的叶子,最接近绿的蓝色。

      贺焰还在等,又进去便利店买了一盒酸奶,吸着酸奶在心里倒计时,如果在他吸完酸奶之前孟吹夏还没出来,他今天就先打车回去了。他连这趟旅程都没告知司机,他总觉得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他不希望被任何人分享他的快乐。

      五、四、三、二、一。

      男生出现在校门口,昏黄路灯下也是一颗带光泽的珍珠。贺焰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把书包里的相框掏出来,男生已经走到他身前,甚至抬眼看他。

      贺焰的动作顿住,他从男生的眼睛里看见了清晰的泪水,这让他的心也揪紧了。

      在他停滞的几秒钟,男生已经擦过他走向便利店,在货架上挑选了几包零食一瓶牛奶又结账。贺焰顾忌着形象没有把脸贴到玻璃上去看,但男生的脸在灯光下更明显,鼻头脸颊耳尖全是粉红的,他提着袋子出门时又和贺焰对上目光。

      我是贺焰。

      贺焰的舌尖上跳动着这一句话,但他始终说不出口,他害怕被忽视,又害怕男生眼睛里的眼泪会重重地砸下来,他只好沉默,又一次看着对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但他也并不是毫无收获,他看见了对方悬挂着的校牌上的三个大字,孟吹夏,每一个字都能和男生的面容拓上。

      吹夏,就像是夏夜的一阵清风,又像送来整个夏天的热量,听起来就炎热的名字和贺焰也很相配。

      贺焰觉得这名字起得太好,他在回程时就用手指在手心一遍遍地画下每个笔画,几乎要刻在他的骨头上。

      这一次也不是好的时机,下一次,再下一次,总有更好的时机,他能在孟吹夏面前说出自己的名字,能够让孟吹夏记住他,用望着别人的眼睛望着他。

      贺焰对自己和未来充满底气,但他频繁请假的事情被通知了家长,父母特意飞回来拎着他耳朵骂了他一顿,连他总是消失的周六下午也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到底去做了什么?”

      贺爸虎着脸看他,贺焰更不想说出真话,他也明白他的热忱说出来并不现实,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只是为了认识一个长得漂亮的男生,听起来不太像除男同性恋以外的任何生物。

      但他真的是直男。

      贺焰闭口不谈,贺爸就举着衣架要抽到他身上,其实钱和人都没什么大碍,是他的态度让父母如临大敌。贺焰不可能说出真相,挨了一顿打后,妈妈又坐到他床前抚摸他的脑袋,温柔地问他:“谈恋爱了?还是和朋友去做了更危险的事?你要告诉妈妈,不然你爸爸只会把事情想得更糟。”

      你也一样的。

      贺焰把脸转到另一边,又怀着一点侥幸转回来:“我只是去找另一个男生玩。”

      “你们去哪里玩?网吧还是公园?”

      “这些地方都没去,我们只是在他的学校参观了几次。”贺焰感觉到妈妈的表情越来越严峻,他的话也充满漏洞,但他没法说得更直接:“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做。”

      “真的吗?”

      “真的。”

      贺焰知道她没相信他,从她和爸爸合上房门的窃窃私语来看,他们对他还是充满怀疑,只是不知道怀疑具体落在哪一部分。过了一会,妈妈又推门进来看他,还带着新的问题。

      “为什么总挑这个时间去找他?真的是男生吗?你有没有他的电话?”

      贺焰后悔开口了,妈妈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他知道自己露出破绽,干脆不开口。妈妈又坐回他床边,怀柔政策失效后干脆强硬起来:“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你是不是早恋了,在追求对方?我不是不允许你早恋,我是怕你闹出像之前那样的事情。”

      “之前的事是个误会!我没有喜欢她,是她男朋友误会了!是男生,我没有在追求他!”

      但拿不出证据,贺焰甚至没和孟吹夏成功搭上话,连名字也是靠校牌记住的。即使真的认识,贺焰也不可能把孟吹夏摆到父母面前供他们审视,孟吹夏什么都没做错。

      妈妈像被他噎住了,这一次她合上房门后就再也没开门,贺焰既庆幸又不安,生怕他们杀到云中去查监控记录。好在父母也没那么无聊,只警告过他不许再提前翘课甩掉司机自己出行就离开了,好像也不介意孟吹夏是男是女。

      贺焰松了口气,但他坐着司机的车再去云中门口蹲守时越来越少见孟吹夏,可能孟吹夏并不爱出校门。偶尔见到一次,他都还是说不出话,只用眼睛贪婪地打量着对方,期待着孟吹夏会朝他的方向看一眼。

      难道他来云中这么多次,孟吹夏也还是记不住他的脸吗?

      贺焰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摇下车窗向外看,孟吹夏提着一袋泡好的菠萝回教室,根本没分给他一点目光。才十二月,孟吹夏就在人群里穿上了厚外套,因为太瘦削甚至不显臃肿,贺焰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后背进了学校。

      一回头,贺焰才看见后视镜里司机打量的眼睛。贺焰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但连贺焰本人也说不出恰当的反驳的话。

      他的喉结滚动几次,终于决定放弃,他早就预料过会有这一天,不是孟吹夏看见了他,而是他觉得这样费尽心机的邂逅早就不能称之为邂逅了。

      “我们下次不来了。”

      司机没说好还是不好,因为贺焰一直执拗得可怕,爱也好恨也好,八岁时不给他好脸色的大人八十岁时贺焰也不会给好脸色。但贺焰下一次还是来了,他觉得自己在进行一个毫无意义的游戏,他没有天赋没有技能,全靠硬拼。

      他连站在孟吹夏身边的那个人的脸和名字都记住了,程谢许,并不好听的名字,程谢许每一次朝他看过来时眼底都翻滚着乌云一样的情绪。

      贺焰猜他已经记住了自己的脸,比孟吹夏更快,而他还是没能和孟吹夏说上一句话。他花费六小时的路程,两小时的等待来赌一个不确定的人,孟吹夏就是不一样的。

      心情好的时候会笑,脚步会更轻快;站在马路旁看车时总是左右扭头,记不住车来的方向;天气冷的时候会带一副毛线手套,但手指还是露出来半截受冻;围巾也不会打,总是把垂下来的部分甩在身后;因为怕冷,总是穿得比其他人更多。

      贺焰在心里勾勒出一个孟吹夏来,他后来买了速写本,靠着车窗用炭笔画画,风雨无阻的周六就留下了无数张孟吹夏的素描。在后来,他连人也不用看,闭着眼睛也能画出孟吹夏的脸部线条,柔软活泼的一张脸。

      老师把班上成绩最好的女生调到他旁边想管着他,但他们画好楚河汉界互不干扰,晚修里女生写着题,却突然看了他的画一眼:“嗯?这是谁?你弟弟吗?”

      “我朋友。”

      孟吹夏只是还没有认识他,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迟早也会成为他的朋友。贺焰见她给生病的同学折星星,也顺手抽走一根来学,女生说:“这种东西,要折够一定数量才有意义,我要折一千零一颗给卫星星。”

      “这样吗?”

      贺焰也打定主意,要画一千幅画给孟吹夏,这样孟吹夏也会感动地拉着他的手,用看程谢许的眼睛来看着他吧?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他打了个冷战。

      但他真的开始画了,在画的边角里藏进序号,女生的星星折完了他也还没画完,女生就笑他:“你这样要画到猴年马月啊?还学不学习了?”

      “总会有画完的一天的。”

      贺焰后来连孟吹夏的地址都知道了,他一路穿越大街小巷走到门前时,心里涌起来的感动让他自己也动容,但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还是走开了。

      他总有一天会画完的。

      提着奶茶的孟吹夏、围着围巾的孟吹夏、戴着手套呵气的孟吹夏,他们迟早都会相遇的。

      在高考后,贺焰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张画,他用炭笔在孟吹夏脸上投下一点长睫毛的阴影,鬼使神差地用手去碰那双睫毛,只沾到一手灰。

      总会有机会的。

      可惜南方的冬天不太冷,他没办法看见孟吹夏站在雪地里的样子,睫毛落上雪一定很美丽,但孟吹夏会害怕那样的冷吧?好在他们都处在南方的冬天里。

      贺焰把那叠画背进书包里,明明轻飘飘,他却觉得肩上太过沉重,以至于他连脚步都迈不出来。背着一个人上千张的画像,比起好人似乎更像变态。

      他小心翼翼地来到孟家附近,孟吹夏出门时那张阴郁的脸吓住了他,他的声音像被堵在嗓子眼,还是沉默地跟了上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贺焰不远不近地跟着孟吹夏,一路上孟吹夏连路上的猫狗花草也不在意,一副心思向前走,像带着怨气。他不免觉得好笑又心疼,究竟是什么事情,孟吹夏又到底要去哪里呢?

      贺焰知道他的落脚点也只还会是程谢许,他们那么要好,但贺焰又不介意,他相信程谢许没有他这样的耐心和毅力,他才会是孟吹夏最好的朋友。

      天空忽然飘起雨丝来,贺焰带上连帽卫衣,又害怕书包里的画被雨沾湿,加快脚步时已经看见了失魂落魄的孟吹夏。孟吹夏的伞还握在手里,但脸已经被雨打湿。

      那是眼泪。

      贺焰终于猜到了什么,他一直不愿正视的真相像大白兔奶糖上那层薄脆柔软的糯米纸,入口即化。但他还是要上前,他追不上的孟吹夏就浑浑噩噩地走在这个雨天里,他忽然痛恨自己,如果他没这么犹豫,如果他能更早地上前,孟吹夏是不是不会有这么一天呢?

      “孟吹夏!”

      雨声吞噬了他的喊叫,连一并吞噬了孟吹夏的眼泪。贺焰还在向前跑,他想要抓住孟吹夏,抓住那个在雨天里变成一团灰色的影子。

      他太慢了,绿灯一亮,孟吹夏已经走上了人行道。贺焰忽然看见马路另一端有一辆车飞驰过来,他的声音彻底离开喉咙,这世界的所有声光色他都感受不到了,他用尽全力地向马路上的人跑去。

      孟吹夏像被那辆车吓住,站在斑马线上呆呆地看向那辆车,最后一秒,贺焰也没抓住他的手臂。他们一起被撞倒,贺焰感觉自己像足球那样被巨人踢飞,跌在一边,身体下蔓延开大片的血迹。

      孟吹夏。

      他的脑海里只剩这个名字,但书包里的画也被血沾湿,贺焰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痛楚好像还没降临,他慢慢地想要爬起来,但车主已经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原来那人是故意的。

      贺焰感觉血从他身体各个地方流出来,他听见好多人的尖叫声哭泣声,但他还没感觉到疼,他想说自己没事,但晃动一下又倒在地上。他用尽全力地在鲜红的世界里寻找孟吹夏,最后什么也没找到。

      他早该说出那句话,早该走向对方,而不是等到这一刻,共同躺在鲜血里,等待着死亡的命运。

      如果有下一次,他会更早开口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前世番外:贺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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