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有狗在泥塑》裘衿

32、爱豆 跳

　　跳过军训转学来的男爱豆江鸣，比专辑上的照片更耀眼。站在讲台上时孟吹夏就听见陈甜甜吸气的声音，他看一眼，对方脸上挂着营业般的微笑，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无暇的商品。

　　照片上可以挑剔的部分在肉眼里全消失了，他瓷白的面孔上已经没有瑕疵，那点稚气全部消散了。江鸣从讲台上下来时，沿路都被人注视着，他也习惯沐浴在目光里，在空位置上坐下。

　　“为什么安排在我们班？”

　　孟吹夏小声地嘀咕，贺焰却觉得这是背后的故事之神的安排，女主角的周围理应是男主角，但看孟吹夏和其他人一样注视着江鸣，他心里也不太好受。

　　下课后，孟知春又来了，和好几个小姐妹一起拉着他在门边讲话，但眼珠一直往教室里飘。

　　孟吹夏也觉得好笑，女王一样的孟知春也会对男爱豆感兴趣，他也朝教室里望了一眼，狡猾的男爱豆为了避免出现手臂挤压面部影响美观的情况，是正面趴着睡觉的。

　　“好看吗？是不是特别高特别瘦？听说人比照片上更帅，是真的吗？”

　　小姐妹拽着他的衣服发问，孟吹夏边慢吞吞把袖子拉回去边说：“是很帅很新鲜，比照片上好看，但是还不如贺焰呢。”

　　“谁是贺焰？”

　　“他同桌。”

　　孟知春一撇嘴，小姐妹又挤在窗口找传说中的“贺焰”，看见正主后失望：“他才不会比江鸣帅呢。”

　　她手里捧着一本专辑，孟吹夏毫不费力地猜到她的意图，也怀疑江鸣是故意装睡，来逃避变成签字机。

　　“不过听说你们班里有同性恋，不会骚扰江鸣吧？”

　　小姐妹其一的嘴太快，孟知春和孟吹夏对了下眼，孟吹夏捂着脸为自己辩护：“那是个误会……”

　　孟知春也抓了一把头发尴尬地笑：“我忘记和你们说了，那个同性恋主人公就是我堂弟，真的是误会，级长眼睛不好。”

　　“我乱说的，不好意思。”

　　小姐妹从口袋里掏了两块糖一袋饼干塞给他，又拿出一封粉红色的信递到他手里：“这封信请务必帮我交给江鸣，每个字都是饱含爱意的！千万别弄丢了！”

　　“好。”

　　孟吹夏差点生出错觉，那封信拿在手里都烫手，他听见女生们尖叫了一声。

　　一回头，江鸣已经走出了教室，正靠在后门，一举一动都像在拍画报，他含着笑看着那封被孟吹夏握在手里的情书：“在表白吗？”

　　女生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摇头，孟吹夏看她脸涨得通红说不出一句话的样子，心一横把信递到江鸣手上：“送给你的。”

　　“你？”

　　孟吹夏发觉自己省略了主语，咬着牙想再辩驳几句，否则同性恋这个帽子会在他头上结结实实地扣三年。

　　“是她送给你的。”

　　他想伸手把番茄一样的女生拉出人堆，江鸣终于看向她，两侧的人都放轻呼吸，江鸣终于接过那封信，又对她绽放出一个笑：“谢谢你，我会好好看的。”

　　江鸣只是觉得麻烦，外面的人又太嘈杂，他听着他们陆陆续续地讨论他，实在睡不着。而小番茄开了这个头，男生女生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给他递上情书和礼物，他笑着点头接过每一封。

　　孟吹夏趁乱溜回教室，贺焰还盯着窗外的背影：“他好受欢迎。”

　　孟吹夏以为贺焰在妒忌，他摇头，为了宽慰对方把话说得更真心：“你比他好看。”

　　贺焰真相信了陆敏敏的那句话，但再问下去只怕孟吹夏也要生气，他努力地压着嘴角：“怎么会？”

　　孟吹夏又从口袋里掏出小番茄给他的糖果饼干，贺焰受宠若惊地接过去，他又拿回两颗糖，散给前桌的陈甜甜：“吃吧，我刚刚打猎拿到的。”

　　“你好了不起！”

　　陈甜甜给的情绪价值满分，贺焰也撕开包装啃饼干，孟吹夏喝一口柠檬水：“一般吧。”他怕牙疼，所以连零食也不多吃，看着贺焰暴风吸入的样子又想到狗。

　　但要问他觉得自己像不像狗，太像骂人的话。

　　*

　　明星转校生的高人气持续了一周，午饭时所有人都给他留出一张桌子，孟吹夏趁着他吃完，急忙占上位置，碰上回来捡饭卡的江鸣只好尴尬地笑一笑。

　　但对方捡了饭卡就走，没多给他一个眼神。

　　贺焰在心里默默地给他扣了一百分，林森埋头吃饭，孟吹夏埋头啃鸡腿，只有贺焰在意：“他什么态度。”

　　“明星嘛，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

　　林森边说边伸筷子想从孟吹夏碗里抢走一个牛肉丸，孟吹夏马上放下鸡腿开始防守，贺焰还在想江鸣那张脸：“也太没礼貌了。”

　　男主角怎么能是这么没有礼貌的人呢？一点都不把孟吹夏放在眼里！

　　周子政端着餐盘在他们面前坐下，孟吹夏正好在他对面，就听见他说：“那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语气和程谢许有相似之处。孟吹夏想，那天晚上他怎么没发现呢？但面上还是平静：“你说什么？”

　　“听说你也学那些女生一样给他送情书？”

　　善妒的男主角。

　　贺焰在心里给周子政下了定义，没看见林森坐在旁边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吗？这才是男主角该有的做派，对不对？

　　“你什么时候给他送情书，我怎么不知道？”

　　明明嘴上说着他比江鸣更帅气，背地里又去给江鸣献殷勤，连江鸣方才的冷淡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难道孟吹夏拿的是追妻火葬场剧本？前期要死缠烂打苦苦哀求，但男主角不屑一顾，终于在女主角心灰意冷离开时幡然醒悟下跪追妻。

　　贺焰的天都要塌了，孟吹夏怎么能总拿这种剧本，追程谢许一个还不够，还要再追江鸣，他到底要看孟吹夏为别人流多少滴眼泪才足够？

　　“停停停！误会，都是误会好吗？”

　　孟吹夏觉得自己变成了被心机狗仔拍下借位大尺度照片的明星，面对记者甩出来的铁证无处申冤：“那是替孟知春的朋友递的，她拿给我，我一回头就看见江鸣，就把情书拿给他了。”

　　贺焰又相信了，孟吹夏总不至于为这件事骗他，他又美滋滋地开始啃鸡腿。孟吹夏忍不住再瞪周子政一眼，这家伙每次出来都是为了挑拨离间，搞不懂是好人还是坏人。

　　林森支着下巴：“我也好想给江鸣送本专辑让他签名，不知道在海鲜市场能卖多少钱呢。”

　　周子政盯着孟吹夏，看不出对方话的真假，就打定主意要在对方脸上看出一个洞，好像这就能把他的心肝脾肺肾全看清。

　　孟吹夏不理他，几口吃完饭就回了宿舍，又听见舍友在说八卦，江鸣因为在学校里引起太多轰动，已经被安排到教职工宿舍了，那里有热水器，不需要苦哈哈地提桶打水洗澡。

　　想一想现在还没修好的热水管道，孟吹夏叹气，要是能和江鸣变熟一点就好了，说不定还能过去洗个澡。

　　“对了，听说他会在迎新晚会上当学生代表发表演讲，不知道把谁的位置顶掉了。”说话的男生尾音带个钩子，让人觉得他并不是真的不知情，孟吹夏也乐于捧哏：“到底是谁啊？”

　　“也不是谁，就是班长呗。”

　　他翻了个白眼，又露出点得意的笑，林森随手把一个抱枕摔到他床上：“你到底嫉妒班长还是嫉妒江鸣？”

　　“我就不能两个都嫉妒吗？”

　　男生把抱枕摔回林森床上，两个人继续嘻嘻哈哈，孟吹夏倒是躺在床上预备午睡，又想起中午的周子政的没有表情的脸，他难道也在嫉妒江鸣吗？

　　贺焰倒是在床上翻了个身，仔细去想这件事，最后还是把日记本拿出来，趴在枕头上一笔一画地写。

　　【周子政善妒，扣一百分；江鸣冷漠无情，扣一万分；林森太爱说人坏话，扣一百分】

　　写着写着，他决定该买个做账的本子来记，每月月底拉表核实。但这三个男主角的备选没一个让他满意。善妒的周子政肯定会连他一起妒忌了，江鸣这种没有心的家伙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至于林森，林森会跟孟吹夏说他的坏话，挑拨离间。

　　没一个好东西！

　　贺焰躺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忘记把日记本合上再打乱锁盘，但林森也没忘记关心他：“贺焰，你到底每天在那个本子上写什么？和女朋友玩交换日记啊？”

　　孟吹夏的眼皮跳了跳，那两本日记本还放在他书包里，他可没打算让人看见他会在这种本子上写日记，他才不是贺焰那种笨狗。但看贺焰被人怀疑，他又急着辩解：“才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

　　林森大多数时候懒洋洋，现在看过来的眼睛里闪着精光，他掰着手指头数：“贺焰经常和你堂姐见面，还和陈甜甜，陆敏敏说话，这不是妇女之友是什么？”

　　当着他的面，还没坐稳正宫之位就开始挑拨离间了！

　　贺焰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有三个女性朋友就称得上妇女之友吗？还全是沾着孟吹夏的光才认识的，贺焰觉得自己都该去喊冤了，他躺在床上直挺挺地看着天花板，等着孟吹夏给他辩护。

　　“因为那是我们一起买的。”

　　在宿舍此起彼伏的口哨声里，孟吹夏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他恨自己的嘴巴！